第48章 天地之間
等到江思從修煉室裡出來以後，冰糖也沒有詢問修煉相關的問題——如果成功了，江思自己會說，沒說也沒必要問。
“目前四葉正在配合蘇珊調查另外兩顆奇蹟種子的去向，不過魔女會那邊的訊息比較難得……”
在江思開始健身鍛鍊的時候，冰糖坐在桌邊，看著手裡各樣的檔案，一邊給江思作這幾天的工作報告，“之前在北海活動的魔女會成員基本都抓住了，但都是些編外人員，一些是被錢收買的，一些只是單純為了發洩報復，剩餘的核心成員應該都不在北海。”
正在藉助機器大幅度拉伸肌肉的江思也沒有說話，他對這些是沒甚麼興趣的。
直到冰糖拿出一個透明的，有指甲蓋大小的鵝卵石出來，“這是魔女會此次召喚出這麼多災獸的核心，他們稱之為災厄之卵。”
“沒有被情緒汙染之前，是無害的卵，但是隻要被負面情緒持續汙染……”
如此說著，冰糖叫來了那邊還在自我禁閉的青花，“青花過來一下。”
小跑著過來的青花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怎麼了怎麼了冰糖大人，我沒犯錯呀。”
冰糖把災厄之卵遞給了她，“傾訴一下最近的負面情緒。”
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青花還是立刻開始了自己的低語。
“不想工作，不想上學，不想早起，不想寫作業，抽卡不想歪……”
只見一縷縷黑氣開始在災厄之卵中浮現，原本透明的災厄之卵開始變得渾濁。
“哇，好神奇。”青花瞪大了眼睛，“我的怨氣有這麼重嗎？”
“新生的災厄之卵比較容易受到影響，不過你的怨氣也不小就是了。”
冰糖將災厄之卵遞給了江思，“總之持續不斷的餵養負面情緒，災厄之卵就會逐漸朝著悲嘆之種進化，而到了一個臨界點以後，魔女會的成員再用一些手段進行刺激，災獸就會誕生，城裡突兀出現的那麼多災獸都是這樣誕生的。”
接過在災厄之卵，感受著其中的冰涼，剛才青花的那一絲怨氣正在逐漸化作小小的黑點，凝聚在卵殼的一角，“這或許就是魔女會技術的核心？”
“很有可能，可惜我們沒抓到他們的核心成員，北海的魔女會中，只有隊長才知道魔女會那些詳細手段，他又藏得最深，我懷疑他人現在根本不在北海。”
“不管在哪裡，都給我找到他。”
“知道。”
江思停下運動，舒展了一下胳膊，“還有我需要更多關於滿開境界的資料。”
“目前災策局總部對滿開的相關資訊管束非常嚴格。”冰糖也有些無奈，“我們已經很努力再收集訊息了，但非常遺憾，找不到一點關於滿開的資訊。”
這點江思倒也是不奇怪。
災策局總部對訊息的管束相當驚人，當初北海沒有災獸的時候，整個北海的人，無論是上網還是電視新聞，基本都看不見魔法少女的訊息。
就好像是把魔法少女這個詞條給遮蔽掉了一樣，讓北海平靜的像是一個普通的現實世界。
直至災獸頻繁，這裡的魔法少女解禁以後，才發現處處都能看見魔法少女的相關訊息。
如果災策局總部真想瞞住是甚麼訊息，以青雲宗現在的能力想要挖出來還是有點難。
“看來只有大學研究室裡有滿開的資料了。”
北海的魔法少女當初雖然被扭曲成了虛擬存在，只剩下動畫漫畫之類的概念，但北海大學對魔法少女的相關研究實際上從來都沒有停過，相關專業也一直都是開放的，只不過在遮蔽期間用的是另外的名頭。
即使不扭曲詞條的概念，無論哪個城市的大學，實驗室裡的魔法少女研究資料，都是不能帶出研究室的，災策總局有的是辦法讓在職研究員不洩露訊息，離開了研究室的成員也會被抹除相關記憶。
“期末我可以幫你安排另一家學校的高考，到時候我們一起參加……”
“不用了，我這邊已經和校長說好了，他給我安排。”
多管閒事的老頭，遲早撤你的職！
心頭腹誹著，臉上只是微笑。
冰糖露出些許遺憾的表情，“好吧，那就算了。”
明明如果江思同意和她一起去別的學校參加高考，她就能安排單獨一間教室兩人高考了，可惡……
那邊江思收起了災厄之卵，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冰糖又忽然叫住了他。
“啊，對了，江思，有件事情想讓你幫個忙。”
江思回頭望著她，“說。”
冰糖深吸了口氣，嚴肅的說道，“如今魔女會的攻勢越來越凌厲，災策局也在從總部調人，往後青雲宗的處境大概會越來越艱難，我們急需提升宗門弟子實力。”
想了想，江思也是點頭，“有道理。”
說到底尋找魔女會成員，應對災策局，收集資訊，乃至於包括悲嘆之種的來源，他都需要青雲宗的協助，提升青雲宗弟子的實力，作為宗主自然是義不容辭。
“嗯，最主要的還是實戰方面的提升，畢竟境界的提升如今還沒找到一個足夠穩定的方法……”
雖然江思是靠著吸收悲嘆之種的汙染魔力自然而然就晉升到了盛綻。
但很明顯這個方法不適用於其他弟子，且不提汙染魔力淨化過後會縮水，整個青雲宗弟子不少，每個人能分配到的也不多。
就算像是冰糖這樣，吸收了足夠多魔力的，實際上也仍舊沒辦法晉升盛綻。
在江思看來，就是心境不過關。
修真一途，最看心境，求道之心不夠堅韌，自然做不到水到渠成。
道心、道行、金性之類，精氣神三花聚頂之類，又或者性命雙修等等。
修仙界的晉升本就嚴苛繁瑣，只有心境要求已經算是簡樸。
青雲宗弟子能入內門各個都是天才，資質不差，但偏生心境不夠，讓江思極為惋惜。
往日裡與魔女會搏殺都不忍下死手，著實看的人頭疼無比。
心境的提升，在修仙界往往是最為困難的，也是他人無法干涉的一環。
若是那些只靠丹藥與功法提升境界，不看心境的修仙之路倒還好說了。
奈何魔法少女並非此道，屬於比較傳統的修道之法，除去基礎的魔力積累便要看頓悟後心境的提升。
其中關鍵的心境提升只能等待她們自行領悟突破。
這些弟子若是變強的動力與自己有半分相仿，也不至於如此。
“所以我們希望宗主大人可以提供一下魔力，讓青花捏一個紫苑的魔偶出來，我們好切磋提升……”
聽到冰糖的請求，江思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的打算是各自用各自的魔偶來對練提升，這樣能更快發現自己的弱點。
但，冰糖說的也很有道理。
自己與自己對練的提升，實際上遠不如和更強的對手切磋來的快。
就在他考慮要給出多少魔力才合適的時候，冰糖又連忙補充了一句，“我們絕對只是用來對練切磋，絕對絕對不會拿來幹別的事情！”
江思聽著愣了愣，隨口問了一句，“魔偶還能拿來幹甚麼？”
原本還在會議室裡補作業的六葉立刻叫了一聲，“可以約會，可以約會！我要和紫苑大人約會……”
結果還沒叫兩聲就被自己姐姐給按住。
“想吃好吃的，讓冰糖大人給你買，別在這種時候添亂！”
“哦……”
冰糖咳嗽了一下，立刻嚴肅說道，“我們絕對不會幹那種事情，浪費魔偶。”
旁邊的青花連連點頭，“拿來約會有點浪費了，可以直接玩換裝……”
被冰糖敲了一下腦袋後，青花這才老實下來。 嘆了口氣，冰糖覺得以後不能在這群只會給自己添亂的內門弟子面前找江思商討事情……
“給你們分一半魔力夠用嗎？”
江思那邊倒也不怎麼在乎她們要幹甚麼，既然想要提升自己，這邊就沒理由拒絕。
希望紫苑魔偶給出的壓力，能讓她們的心境也有所提升，早日盛綻。
沒想到會答應的冰糖怔了一下，立刻連連點頭，“夠夠夠，絕對夠用了！”
乾脆的分出了一半魔力給青花以後，江思這才從青雲宗離開。
明天他要去學校和校長商討關於高考的安排，今天得早點回去休息。
一直等到江思離去，青雲宗忽然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了青花手裡那紫苑的一半魔力。
冰糖最先清了清嗓子，擺出平日裡副宗主的威嚴姿態，“你們也聽到了，這次紫苑魔偶是用來對練提升實力的，也能幫助我們繼續研究魔力融合，所以由我來全權操控……”
“冰糖大人，有點過分了吧。”青花立刻嚷嚷著，“怎麼能讓你一個人獨佔啊？”
“誰要獨佔了，我是操控紫苑魔偶和你們對練。”
“這麼多魔力，可以做兩個魔偶了。”
穿著淡綠色風衣的語茉突兀從青花與冰糖中央冒了出來，一掃往日的畏怯羞澀，極其嚴肅與認真，“做一個太浪費了，做兩個，我，我也要操控宗主的魔偶。”
冰糖都被語茉嚇了一跳，而後瞪著她：“你剛才不是在睡覺嗎？”
“宗主大人，分魔力的時候，我就醒了。”
語茉強硬的說道，“冰糖大人，不許獨佔，我也要。”
四葉從會議室的大門那邊探出頭來，一臉好奇的觀望著，六葉也在姐姐的下面偷看。
這次倒是沒喊甚麼自己也要操控魔偶玩了，畢竟剛才四葉才教訓過她別惹事。
如今火藥味這麼濃，六葉也是怕怕的，不敢說話了。
而冰糖看著絲毫不退讓的語茉，忍不住有些欣慰。
雖然語茉平日看起來軟弱，但是真的到了該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時，從來不會退縮。
就好像面對魔女會的人，語茉也從來不會手軟一樣。
按照宗主的說法，內秀於心？日後大有可為。
不過，爭到自己頭上來了，那可是不能允許的。
眯起眼睛，冰糖冷呵呵的笑著，“上次被我教育過，居然還沒有放棄啊。”
“上次語茉，只是棋差一招，這次一定贏！”
青花弱弱的舉了舉手，“但是氣運池裡的魚苗都被你們釣完了，上次說要補還沒補呢。”
“無需氣運池。”
冰糖也是認真起來，從桌子下面拿出兩個盒子，“修仙百藝，有的是手段比試。萬法牌陣，四象八卦圖，命途行走，秘境試煉，你選一個吧。”
那邊語茉也是非常默契的從桌子下抽出另一個盒子，從中取出一張棋盤，直接在桌子上鋪開。
“天地棋盤，先五為勝。”一邊說著，一邊放下了自己懷裡的兔子，“冰糖，冰糖大人，請！”
“請！”
看著兩人劍拔弩張，青花撓撓頭，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可以不可以也分一個啊？我能做三個魔偶……”
“不行！”
兩個人同時否決，“魔力分為三份時間太短了。”
青花哀嘆。
明明是自己出力，結果討不得好處，她還想自己撈一個，然後從冰糖大人這邊賺點外快或者換點假期甚麼的……
把自己當免費勞動力也太可惡了。
但看著在棋盤上，殺氣騰騰的二人，青花也不敢多語。
……
江思一路上都在研究這災厄之卵，純淨魔力進入以後其實是沒有甚麼反應的。
甚至悲嘆之種的汙染魔力也沒辦法對這顆災厄之卵造成甚麼影響。
災厄之卵只對負面情緒有反應，而且只有足夠強烈的負面反應，才會在災厄之卵中留下漆黑的痕跡，逐漸浸染塗抹透明的災厄之卵。
因此一路走過來，也不過增長了些許。
然而等到他靠近家中的時候，災厄之卵內部的漆黑魔力居然沸騰了起來！
大量負面情緒湧入，原本只是氣態，甚至液態的漆黑魔力，變成了固態。
整顆災厄之卵也變得有些沉重，和這小小的個頭完全不符，好像一個大鐵球似得。
著實是超出了江思的預料，他看了一眼手裡的災厄之卵，又看了一眼家裡的房門。
可可怨氣這麼大？
平日裡也沒見她受甚麼委屈，青春期的孩子太敏感了嗎？
有些無法理解。
不過也可能是其他原因，說不定是周圍其他人的怨氣影響。
如此想著，江思推開門的時候，望著屋中站著的人，頓了一下。
嬌小的女孩披著浴袍，沒有穿甚麼衣服，大片的肌膚漏了出來，但上半身裹得還算嚴實，下半身浴穿著的浴袍散開，卡通小熊內褲看著有些幼稚，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板上，身後是一片水漬。
應該是剛洗過澡，頭髮也溼漉漉的，姣好的面容此刻沒有任何的表情，那一雙往日裡靈動的雙眼此刻空洞的如同死物，直勾勾的望著他，對自己的姿態沒有任何反應。
黎依沒有開口，江思也不詢問。
只是轉身去關門，換鞋，準備上樓，也沒有看她。
不一會兒可可聽到動靜，從廚房那邊跑出來，看見江思後，又看見了站在屋中央有些裸露的黎依，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給黎依擋了擋，推著她回自己臥室，“都說了先回臥室呀，怎麼客廳站著不動了，依依……”
“對不起。”
木然的道歉，然後被推進了臥室中，江思發現自己裝起來的災厄之卵，似乎又重了點。
正要打算上樓的時候，那邊可可從臥室裡出來，又是連忙對他說道：“這幾天依依先住在我們家，不會打擾到你的，她家裡現在情況很糟……”
“嗯，隨便你。”
原本準備的一大堆說辭頓時被噎了回去，嘆了口氣，可可也不知道自己該高興他好說話，還是該不高興他的冷漠。
最起碼關心一下依依吧？
不過一想到依依說過，殺了她姐姐銀珞的人是紫苑，一時間可可又覺得這樣的態度也好……
看著仍舊沒甚麼精神，好像行屍走肉的好友，可可抱著她，讓她在床上睡下。
“先休息一下吧，依依，一會兒吃點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