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陰陽兩岸（發錯已修改
吞嚥進去後的災厄之卵並沒有甚麼用。
不僅無法感受到力量，甚至有一種災厄之卵還在融化消失的感覺。
重新取出災厄之卵後，江思拿出刀子，在自己的腹部輕輕劃了一個口子。
在將小巧的災厄之卵塞進去。
三年前，他就是這麼留下災獸的觸手，放在身體裡滋養，並且藉此得到了變身魔法少女的能力。
他至今還記得那種感覺，大量的負面情緒沿著血肉滲透進大腦，煩躁，恐怖，焦慮……
一旦被勾引出相同的負面情緒，就會成為災獸的養料，而且周圍的人群產生負面情緒，也是同樣會滋養災獸。
以人體來飼養災獸實在是過於容易失控。
只不過江思的情緒控制向來不錯，所以持續多日也不會讓災獸成長到失控。
然而這顆災厄之卵塞進血肉裡，江思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同。
並沒有那樣大量的負面情緒擴散，甚至於自身的負面情緒也會被災厄之卵吸收，保證本人的情緒健康。
進入血肉以後，也不會有異物感，反而很快融入了血肉中。
那災厄之卵就好像變成了活物一樣，開始在體內的血肉裡流竄，江思立刻捕捉到了這顆災厄之卵正在往自己的心臟活動。
自然不會給它機會，紫色的魔力迅速湧入體內，將那顆災厄之卵層層包裹住。
雖然晉升滿開失敗，但是種子不僅有了發芽的形態變化，魔力性質也有了不小的變化。
如今的紫苑大約便是盛綻巔峰大圓滿之境。
此刻紫色魔力再沒有往日的暴戾，而是溫順如水，將災厄之卵包裹住後，既沒有散發熱量將災厄之卵摧毀，也沒有立刻消失。
而是粘稠的在將災厄之卵的外殼，與血肉緩慢的融合。
直至將災厄之卵定格在了肋骨附近的位置，紫色的魔力才逐漸消失。
在體內能存留的時間也變長了，不過本質上還是和之前一樣，在肉身上會一直處於消散狀態，只不過自己的魔力性質產生了一定的變化，粘著性更強了點。
感受著被固定在了肋骨附近的災厄之卵，仍舊還擁有著生命力，活躍的相當頻繁。
即使是江思也沒辦法把這種玩意兒當元嬰。
且不提並非自己能控制，也不是從自己的金丹——也就是種子中孕育而出，和所謂的元嬰相差遠矣。
雖然江思不怎麼看電影，但是有看過無限恐怖，這東西應該更類似於異形卵吧。
災厄之卵一直活躍的情況下，他也沒辦法睡覺。
於是他乾脆拿起屋子裡的啞鈴，兩百公斤左右，勉強能熱熱身，打算練累了，就無視體內災厄之卵的活躍睡覺。
結果沒想到稍微活動了一下，消耗體力以後，那原本活躍的災厄之卵居然是稍微安靜了一點。
稍稍有些意外，然後更加大力的運動起來。
江思很快就察覺到了其中的異樣，災厄之卵內部一股淡淡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的往自己的血肉裡運輸。
雖然強化效果並不怎麼令人如意，卻一直保持著肉體的活力，並且正在減輕他的疲憊感。
並且災厄之卵也逐漸沒有之前那麼活躍了。
但只要他停下運動，災厄之卵就會立刻活躍，在他體內掙扎著，想要從自己的體內逃跑。
江思也差不多弄清楚這玩意兒的特點了。
一旦被融入體內，只要自己進行高強度的運動，這顆災厄之卵就會不受控制的為自己提供魔力供給。
原來如此，比起元嬰，更應該歸類為第二金丹嗎？
終於找到了，屬於我自己的內丹。
只不過很難與外丹奇蹟種子共同使用。
察覺到災厄之卵的掙扎越發激烈，江思活動了一下身子骨，露出了一個微笑。
對於江思而言，鍛鍊固然有趣，但無止境的鍛鍊，沒有目標有時候也會感覺到乏味。
但是現在，這顆內丹給了他一個純正的目標。
屋子裡有些施展不開，他從樓上下來準備去院子裡。
可可與黎依看樣子是吃完飯了，桌子也收拾的很乾淨。
走過可可臥室的時候，隱隱能聽見啜泣與兩個女孩的低語，不過江思沒甚麼興趣聽。
推開門，走到院子裡，晚上的北海又下了細雨，冰涼的雨水在臉上拍打著，有些清爽。
不錯的天氣。
江思喜歡這種天氣，雨並沒有大到礙事的地步，浸透衣服讓肌膚與衣物黏連感到不適。
也沒有小到完全沒甚麼感覺，好似只是空氣潮溼一樣。
恰到好處的細雨，點點清涼打在腦門上，正是鍛鍊的最好天氣。
深深呼吸，從原地深蹲開始熱身。
接下來，波比跳，俯臥撐，原地奔跑，瘋狂發洩著自身多餘的精力！
體內的災厄之卵很快開始發出了悲鳴，像是求饒一樣，再也不掙扎。
但江思完全不管不顧，只是一味鍛鍊，壓榨災厄之卵的能量。
給我看看你的極限，內丹！
……
“姐姐她從小就很喜歡魔法少女。”
黎依已經換上了一身有點幼稚的粉色睡衣。
那是可可小學的時候穿的，給黎依穿剛剛好……
還好父母離世以後，可可因為念舊，小時候的衣服都沒有扔掉。
兩個人手中此刻都拿著一個杯子，是可可昨天帶回來的奶茶。
“那時候我其實都不相信魔法少女是存在的，但是姐姐小時候總是信誓旦旦的相信魔法少女一定存在，總是要和我玩扮演魔法少女的遊戲，給我做魔法少女的裙子，我們就一起打怪物，銀蓮這個代號也是姐姐給我想的……”
沉默了一整天，恍惚的黎依終於開始傾訴的時候，可可就在旁邊安靜的聽著。
當初父母離世的時候，她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想要宣洩，想要找個人講述和父母過去的那些事情，來減輕自己的痛苦。
但江思當時根本沒有留在她身邊，可可也沒法找那些不熟的親戚傾訴，最後也只能半夜一個人在父母的照片前，一邊哭一邊委屈的傾訴，告狀，直到哭的累到睡著。
她不想依依也和自己一樣，所以安靜的坐在她旁邊，希望能夠緩解她的痛苦。
“後來姐姐怎麼也當不成魔法少女，我卻當成了魔法少女，雖然姐姐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但是我知道，姐姐很失落，也很難過，處處不如自己的妹妹當了魔法少女，姐姐從小努力卻始終得不到奇蹟種子，我一邊竊喜自己能追上姐姐了，一邊，也知道，對姐姐根本不公平。”
“沒有甚麼公平不公平的。”可可將黎依已經喝完的杯子拿過來，放到了旁邊的床頭桌上，“魔法少女的選拔，本來就比較隨機，不是人能控制的。”
“嗯。”
蜷縮著，抱著自己的雙腿，黎依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膝蓋上，“姐姐從來都沒有放棄過當魔法少女的夢想，我是知道的，她經常冒險去面對災獸，希望能獲得奇蹟種子，可一次也沒有成功過，反而差點丟了命，最後那一次，我救了她的時候，姐姐就突然變得非常可怕，怒斥我是不是不想讓她變成魔法少女……” 微微嘆息了一聲。
銀珞是魔女會的成員這件事情，災策局已經發布了通告。
無論是黎依還是可可，都知道這件事情。
大約是怕黎依鬧出甚麼事情來，和青雲宗起了衝突，災策局第一時間就給黎依發了通知，並且把所有的證據都給了她。
可可覺得其實是沒有必要那麼著急的……
當時依依明顯沒有甚麼去找人復仇的能力，而且可可相信她不是那麼魯莽的人。
雖然個頭小，有時候會顯得天真可愛，但依依真的是很稱職的魔法少女作戰隊隊長。
不過也能理解災策局的想法，只是覺得，有些難受。
“其實我是知道，姐姐很不甘心的，明明她付出的努力是最多的，但結果甚麼也沒有得到，每次看我變身魔法少女的時候，她對我又是驕傲，又是不甘心，每次都會顯得很寂寞，我都是知道的。”
慢吞吞的說著，依依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顆種子。
可可看著那顆種子，愣了愣。
依依的種子是粉色的，她是見過的，而且依依的種子只有新苗級別。
新苗的魔力儲量和性質，她都有了解，因為自己也快要踏入新苗期了。
而眼前這顆種子不僅僅是白色的，並非依依自己的奇蹟種子。
內部魔力的儲量和性質還明顯遠高於新苗，應該是盛綻級別……
“災策局內部有三顆無主的奇蹟種子。”
依依也是出神的看著手裡的奇蹟種子，“我向災策局申請了一顆奇蹟種子，雖然災策局不同意，但最後，我還是拿到了一顆，我想和姐姐並肩作戰，讓姐姐也成為魔法少女，就像是小時候一樣，我們一起，一起對付怪獸……”
說到這裡的時候，黎依終於是忍不住小聲的抽泣起來，將頭埋在了膝蓋裡：
“明明，就差一點了，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啊，可可……”
抱住了依依，可可也是紅著眼眶，不知道該說甚麼。
和江思相處這麼多年，根本不會安慰人，只能和依依一起哭。
嗚咽著好一會兒，黎依才拿著奇蹟種子，抽抽噎噎的說著，“當初，當初，災策局死活不願意給我一枚種子，到今天，反而就剩下我這一枚了。”
可可正想說點甚麼，就聽見了江思從樓上下來的聲音。
依依小聲的哭著，江思安靜的在門口換鞋，然後毫無停頓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境況，外面還是下著小雨。
彷彿一切都沒有甚麼變化。
“姐姐，以前最討厭魔女會了，因為魔女會總是傷害她喜歡的魔法少女，還把她以前崇拜的蘇珊前輩害的無法變身，每次和我說起魔女會和青雲宗的時候，姐姐都是恨之入骨的模樣。”
被黎依低聲的傾訴再次拉回了心神，可可聽著她不甘心又委屈的聲音：
“她怎麼，會是魔女會的人呢？”
於是可可便低聲說道：“因為她太著急了吧，想要成為魔法少女，一時走錯了路，蘇珊說她最後，還是變身了的。”
“嗯，我看見了。”
依依怔怔的說道，“但是，那個根本稱不上魔法少女，那只是魔女而已，她怎麼會因為那個就滿足，就因為，那種東西，面對紫苑，被殺掉……”
語調越來越艱澀和哽咽，直至最後，說不出話來。
紫苑老師是不會亂殺無辜的。
這句話，可可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隱隱的哭聲中，外面的雷霆大作，可可以為雨要下大了，偏頭看去。
是江思在院中鍛鍊，狀若瘋狂……
無論多少次，可可都覺得很荒謬，又很神奇。
在江思的身邊，永遠不會有這樣令人痛苦與煎熬的情緒纏繞。
就彷彿他的世界完全獨立，與這裡格格不入。
每次這般看去，就好像在看另一個世界的人。
第一次，可可對江思生起了些許的羨慕。
“或許我當時應該挑戰紫苑的。”
“轟！”
好像雷霆一般的巨響在窗外迴盪。
收回目光，可可緊挨著好友，抓著她的手，“那樣才不對。”
“我當時其實猜到了，紫苑是有理由的，因為她從來沒有殺錯過人，我也親眼見到了姐姐變身魔女的姿態，但是那個時候我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想要抱住姐姐，希望姐姐還活著。”
推開了可可，黎依側躺在床上，“後來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去和紫苑戰鬥就好了，雖然不會是她的對手，雖然不佔理，但是我可以說，因為姐姐去世了，我沒辦法保持理智，大家都可以理解我。”
“不像是現在，我明明，沒辦法原諒，沒辦法原諒她親手殺了姐姐，讓我沒能和姐姐見到最後一面，讓我不知道姐姐到底是怎麼想的，讓我沒辦法挽救姐姐。但，我又清楚的明白她是對的，我甚至不能向她復仇，就連憎恨都顯得我不知好歹。”
可可吶吶著，最終也只是回了一句江思說過的話：
“時間久了，會好的……”
“好不甘心啊，明明是殺了姐姐的仇人，但她卻是對的，我甚麼都不能做。”
依依偏頭望著可可，“如果，我最後還是忍不住找紫苑報仇的話，可可會幫我嗎？”
“我會攔著你的。”這次可可沒有猶豫，“絕對不會讓你去的！”
外面又是一聲巨大的雷鳴，可可忍住衝動沒有轉頭去看。
無聲的咧了咧嘴，黎依目光空洞的拿出了自己的奇蹟種子。
原本粉色的種子，變得一片漆黑。
“別擔心了，不會那麼做的，因為我已經，沒辦法再變身了，可可。”
……
窗外，已經鍛鍊到極限的江思深吸了口氣。
災厄之卵已經完全沉寂，他回屋洗了個澡，安穩的睡下。
身體強度再次上升了，只要能維持災厄之卵的魔力供給。
他的肉身終於可以踏入到新苗初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