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第七十二贤
十座泉眼涌出的法力，进入神阙，被卷入四座法则山脉和彼岸天丹构建的场域，化为一座漩涡。
漩涡中逸散出来的法气，经反复凝练，蜕变为圣灵法气。
……
圣灵法气的层次极高，沿痕脉和弦脉流动，搬运向全身，不断滋养血肉筋骨、五脏六腑、三魂七魄。
并，储存其中。
低境界的五海境、道种境、长生境武修无法理解这种力量，称其为大修士的秘能。哪怕死后，尸骸仍蕴含圣灵法气，延缓腐朽速度，许多年后才会散尽。
只有修炼出圣灵法气，才能发挥出至上法器的一成真威。
在此之前，年轻小辈执掌至上法器，只不过是在提升自己在同境界的少许战力，去完成一些重要的特殊任务。
到了这个层次，持一件至上法器，可攻破州城大阵，硬撼军队战阵。在同境界，有至上法器者可碾压没有至上法器的武修。
当然这也让跨境逆伐的难度大增。
因为中圣山武修，将九泉修炼成了“圣泉”，不需要经彼岸天丹的转化，泉眼中涌出的法气就是圣灵法气，且更加磅礴，可将至上法器激活到更高层次的威力。
至于修炼出“圣魂”的大圣山，执掌至上法器，那是可以守住一座生境，一座亿宗亿族，无敌于万里江山。
七日后。
李唯一神阙、祖田、气海等内生世界中的法气，已全部转化为圣灵法气。
在黑白仙泉边修炼，根本不需要观悟真经，如同被先贤灌顶，光明经文和黑暗经文源源不断的诞生出来。
同时又有光明法则和黑暗法则，快速涌入李唯一神阙。
没错。
是涌入。
不是李唯一一道道的接引法则。
每隔一两个月，李唯一的黑白圣山便有明显变化。从小圣山初期山体虚影的飘忽不定，逐步变得稳固。
时间飞逝。
半年后，黑白圣山已接近彻底稳定，环绕在彼岸天丹的最外围，轮廓分明，山势起伏，神蕴无穷。
达到小圣山后，修为又进了一大步。
李唯一可清晰感觉到，修为还能继续飞速提升，修炼圣域，绝不会像别的圣级武修那样需要数十年，上百年。
但，必须先解决外面的敌人，不能放任他们在李家祖地乱来。
“哧哗！”
时间之茧缓缓散去。
李唯一仍盘坐在原地，向在瀑布下方的闷葫芦传音：“我已踏入小圣山，可否与我一起出去，先将来犯之敌诛灭？说起来你乃李家的媳妇，守护祖地，你该有一份责任。”
半晌后。
仙泉瀑布响亮的水流声中。
“你得自己去思考破局之法。”
闷葫芦的声音幽幽传出，又道：“我在这里出手，有惊动上界的可能。也有杀敌不尽，消息泄露的风险。”
“我的存在，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风险。你该明白，自己祖嫡血脉暴露的后果。到时候，你会连累与你相关的所有人，甚至整个瀛洲。”
李唯一脸色随之凝重，闷葫芦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但她是什么意思呢？
“她是让我杀出重围，逃出无声鬼域后，直接走三十三里山，去凌霄生境请帮手？”
“又或者，是指望祖地中的这些悬浮棺？可如此一来，也有暴露祖嫡身份的风险。”
李唯一正思考着，眼睛余光发现，阵法结界外，一道美轮美奂的倾世身影走了过来。
“仙子已经来到结界边好几次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地灵仔扛着万物杖矛，摇摇晃晃从黑暗区域中走出，身体肿了一大圈，变成一个小黑胖子。
它浑身逸散死亡气息和冰寒刺骨的黑暗能量。
“你喝了里面的黑暗圣泉？”
李唯一眉头皱起，站起身。
上前抓住地灵仔头上的叶片，将它提了起来，细细探查。
“没有，我就用根须碰了碰，冻得我差点摔进去。与黑暗圣泉触碰的根须，顷刻间就化为了齑粉。”
地灵仔心有余悸，手指头指向黑暗中：“我是把自己埋进五彩仙泥里面，才恢复过来的。这一次，吸得可痛快了，上面下面都在吸。”
“痛快了？”
李唯一将它如皮球一般抛扔到地面：“走出这里，你的下一次小会劫就会到来。”
地灵仔大骇，立即抓住李唯一裤管，惊慌失措：“李老大……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一直躲在这里怎么样？”
“躲在这里？那今后，多次小会劫将一起降临。”
李唯一向阵外的沈净心轻轻点头，径直朝先前闷葫芦破解了的结界位置走去，地灵仔一直黏在他裤管上不松手。
幸好系着腰带，不然裤子都已被它扯掉。
想了想，李唯一突然停步，取出一件万字器级别的白玉宝瓶。
听闷葫芦刚才的言语，明显是不想任何人进入此地，增加暴露的风险。但，怎么都要给沈净心带一些光明仙泉出去。
“别哭哭啼啼了！吸收了五彩仙泥，你扛小会劫能力，远超别的帝灵。”
李唯一不再吓它，将装有光明仙泉的白玉宝瓶托在左手，释放出念力灵光，汇聚于右手指尖，在阵法结界上飞速点出。
闷葫芦已将进出之法传给了他。
“哗！”
一步跨出结界。
李唯一朝站在前方的沈净心，爽朗一笑：“破境小圣山花费了不少时间，让沈姑娘久等了。时间过了多久？”
“十二天左右。”
沈净心旋即恭喜李唯一武道入圣。
她能感受到，如今的李唯一身上有一股因初破境而外泄的可怕气场，心中宇宙图的天空，横亘一座黑白神山。
李唯一感受到沈净心身上的明显变化，犹如一朵冰山雪莲沾上神圣，化为仙莲，双眸外露的精气神与以前截然不同。
“沈姑娘创出第四剑，破开了圣境桎梏？”李唯一眼睛亮起。
沈净心笑道：“比你稍慢一些。”
接下来，二人好一阵相互恭贺，直到被外面传来的一道沉闷的轰鸣声打断。
李唯一朝地煞殿废墟外的方向看了一眼，知道十数天过去，敌人必已闯了进来，眼神随之一沉。
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玉宝瓶，李唯一递过去：“沈姑娘，我有为难之处，无法带你进入阵法结界，区区赔罪薄礼还请收下。”
“你这个人何时变得如此拧巴？若这都要赔罪，我们今后还如何相交？”
沈净心没有矫情客气，接过白玉宝瓶。
打开宝瓶，感知瓶中泉水，她玉颜露出喜色：“太好了！有此仙泉，青浊前辈有救了。”
“你的意思是说，青浊前辈还活着？”
李唯一大感意外，继而心中微震恍然，明白闷葫芦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沈净心破境后，便回想起白发目鬼说过的话。于是，沿黑白禁区中的生路往外走，竟真找到了青浊。
青浊被困在黑白禁区边缘，一片位于黑暗地带的石山中。他身体瘦如骨架，生命气息微弱，长发凌乱灰白，没有一丝儒道大贤的雅致仪态。
他头顶生长有一棵黑色魂树。
树根密密麻麻，扎入他头皮、脖颈、胸口气海、眉心灵界、祖田风府……整个人化为了魂树的养分，头颅严重凹陷。
看上去，触目惊心，无法相信他还活着。
树上结满一个个青色魂果。
沈净心以白发目鬼的灯笼，驱散方圆数丈的黑暗。
被石山和魂树镇压的青浊的凄惨模样，出现在李唯一和青葙眼前。
昔日的第七十二贤，何其风光，威震瀛南，亿万儒道修士敬拜，无数青家子孙渴望等到他归来，带领家族兴盛。但……只看他此刻状态，都知他过去数百年必然生不如死。
青葙只见过青浊的画像和贤庙中的塑像，无法相信眼前这人就是族中无数长辈称颂和推崇的家祖。
她红唇颤抖，眼中泪水打转，想象不出过去九百年老祖遭受了何等折磨。
父亲和爷爷他们若知道老祖未死，被人镇压在石山中化为一棵魂树养料，必老泪纵横，跪伏告罪。
青葙克制住自己情绪，欲要上前，被沈净心拦住。
“这里的阵势，能困压青浊前辈，岂是我们的修为能够靠近和触碰？”
沈净心和青葙齐齐转身，眼神看向李唯一。
白发目鬼失踪了，只留下手中的灯笼。沈净心哪里猜不到李唯一身上藏有大秘？
大概率有绝顶强者，与他同行。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也只是刚破小圣山而已，就算再如何自负，也不敢掂量困压储天子的阵法……”
李唯一感觉到相当棘手。
但话音未毕，青葙已跪了下去。
幸好他眼疾手快，连忙扶起：“我最头疼这一套，让我先研究一二。沈姑娘，你和青浊前辈沟通过没有？”
“李唯一，沈净心，你们两个躲在里面生野种吗？赶紧滚出来，与你爷爷一战。”
一尊黑暗骑士的高亢声音，近距离传来，就在百步之外。
蓝骨噬魂军擒拿的数万生灵强者俘虏，几乎死亡殆尽，才蹚出进入地煞殿废墟的路。整片废墟，皆被鲜血染红，碎骨铺平。
此刻大批蓝骨噬魂军和黑暗真灵的强者，聚集在黑白禁区外。
蓝骨噬魂军抽调出精锐，组成了一支四百甲士的骨侯军阵，由姚休率领，将黑白禁区围得铁桶一般。此刻，正在地煞殿废墟中敲打和翻找。
剩下的数千蓝骨噬魂军，则在山中挖掘仙壤和寻找五彩仙泥。
伏祯重新戴好黑英面具，打坐在一座残破殿宇内，身周大量经文悬浮。每一次呼吸吐纳，都能将周围厚重的大地之气吸收进体内。
他很平静。
不相信李唯一和沈净心能在里面躲一辈子。
等信王爵他们从仙山群峰深处归来，自然能够凭借高绝的修为闯进去，将二人揪出来。
说到底地煞七十二殿废墟，只是此地的外围，是葬神渊边缘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