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本该不存在的人(上)
本该不存在的人?
张迷迷糊糊反射般地想起女人的话:
有一个本该不存在的人在这艘船上。
找到那个人,然后将其赶下船。
“展开讲讲呢?”
“你居然真的不知道啊?”清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时间太久了,真假参半,这艘船还在长江上服役的时候,晚上出了小偷,一位富商的首饰被偷走了,那个年代没有监控,航行中也很难让警察介入调查,后来游客们自发搜寻,在一位住客身上发现了首饰,一名少女,工作人员没有控制住局面,群情激愤之下,那个少女顶不住压力,在深夜里跳船自尽,但等警察后发调查,其实小偷另有其人。”
“该说是一桩冤案吧,把人逼得跳水自尽了。”杜康补充道,“咱们试胆大会去的地方就是她住过的房间。”
“这只是第一件事,”清逸伸出第二根手指,“然后是第二件,那起冤案发生后不久发生的事。”
“从前船上提供免费的夜宵,由服务生推着餐车送到房间,有一天晚上,服务生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女人,女人恰好回房,便自报房间号取走了她那一份。”
“等服务生送到最后一间房时,却发现餐车上的夜宵没有了,要知道每天的餐点都是由前台统计后通知厨房准备,绝不会少,后来他发现,少的那一份夜宵,应该是被女人取走的那一份,因为她自报的房间在那次航行中根本没有住人,而那个房间,正是……”
“那个少女住过的房间?”张迷问道。
清逸点了点头:
“最后是第三件事,或者说各种异常的集合,渐渐地,有更多人发现这艘船上多了一个本不存在的人,零点的走廊、甲板上的哭声、凝望着水面的少女,这些传言都指向一个存在,她既不是工作人员也不是游客,更像是当年那个意外去世的少女化身的怨灵,传言的范围越来越大,直到这艘船的运营受了影响,被卖到顾秋铭的父亲手里。”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这船有什么看法?”
“好像……”张迷想了想,“没什么骇人听闻的地方。”
“但现在的问题是,船上又开始闹鬼了吧,”杜康转过身,“不觉得这个才是重点吗,一艘在长江上闯鬼的船,经历了被收购、装修,并且搁置了一段时间以后,甚至船本身的名字都
改了,偏偏在第一次航行中还是出了事。”
“一个落水的男人还说明不了什么。”清逸走在两人前面,习惯性地分析道,“老实说我觉得失足落水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仇杀,把他杀死之后再丢到水里不是更加隐蔽,但你也看到了,那个人身上没有伤口。”
“但现在的传言是被怨灵附身了,所以跳水自尽。”杜康试图找出一些证据。
“那个怨灵心灵还挺美好的。”清逸舔着脸颊说,“都可以附身了,让那个男人七窍流血而死不是更省事,何必多此一举,说穿了,所谓闹鬼,无非是那些懒得动脑子的人偷懒的借口,只要有什么想不通的异常摆在身上就好了,简直是一口万能的黑锅。”
“你就是太较真了真逸。”杜康揉了揉头。
“对于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我更喜欢严肃一点。如果要讲故事,大家不如去房间里开起故事会,最好还是不要混为一谈。”
“那就开故事会大会?”杜康的思维一向很跳跃,他别开房门,“就在我们房间?”
“可如果我说,真的有人看到了呢?”
两人停下脚步,看向走在最后的张迷糊。
“有一件事还没有告诉你们,我遇到了一个男生,目前掌握的线索是,对方好像真的在二层的甲板看到了鬼。”
“呃,”杜康一愣,“原来故事会大会已经开始了吗?”
“认真的。”张迷糊平静道,“现在你们怎么看?”
“那不就是正好被我说中了吗,隔了这么多年又开始出事了!”
杜康兴奋道,真不晓得这家伙的脑子怎么长的。
清逸也愣了一下:
“被有心人利用了?”
“可那时候我们还在房间里打麻将,男人落水之前,这艘船上的游客应该还不知道闹鬼的传闻。”
“具体情况呢?”
“还没来得及去问。”
“巧合吧。”清逸皱起眉头。
“还说不准。”
可如果不是巧合的话,这些异常事件的主角,就是女人口中那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想到这里,张迷糊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一个掌握着狐狸与蛇的秘密的女人,和自己打了个赌,调查一座曾经在长江上闹鬼的船的真相,说多荒唐都算是轻的了,完全没有这么做的道理。
“这样还算有一点让人推理的兴趣。”清逸终于来了些精神。
“不管怎么说,还是过去看看。”
张迷糊从储物柜里找出一罐咖啡,微苦苦涩的液体入喉,他很快打定了主意:
先去找到学租姐和那个叫余文的男生,再找到当年的工作人员打探一下闹鬼的传闻。
“分头行动吧。我去找当事人,你们继续收集一些传闻,比如那个怨灵出没的地点。”
张迷糊又嘱咐道:
“不过还是小心一些。”
他说完快步朝门走去,谁知没有人接话,回头一看,清逸和杜康在沙发上并肩坐好,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张迷糊这才想到快要接近零点:
“是有点晚了,那就等明天吧,”他道了句晚安,“我先找人问问。”
“不,”杜康笑道,“不用等到明天,你自己去就好了。”
“是啊,”清逸也笑道,“我看用不着我们两个。”
他们两个同时微笑道:
“我们俩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忽然吹起一阵风,将房门砰地关上。
“快走走廊啊,”一道幽幽的声音飘至耳边,“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
张迷糊无语地将房间的灯全部打开。
杜康下意识遮住眼,仍是那懒的语气:
“我说你去找学租姐蛮呗,我们俩就不去了。”
“是啊,”清逸附和道,“我估计耿默还剩有三分钟来,记得走消防通道。”
“我……”
张迷糊终于听懂他们误会了什么,他本想说自己刚才就没去找学租,可真相涌至嘴边,同样难以出口:
“我不是说了去做正事。”
“当然是正事,两人对视一眼,意味深长道:“但你再不走说不定苏学姐就该睡了呢。”
张迷糊漠然地看了他们两秒,随即打开房门:
“我去告诉若萍你们两个大半夜在聊她的泳装。”
“哎,等等等等!”杜康瞬间起身,“我错了,好汉饶命!”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去不去?”
两人又同时摇摇头。
张迷糊咬了下嘴唇的软肉,他挥挥手正要出门,又听清逸小声说:
“还是告诉他好了。”
“是啊,省得白跑一趟。”
“有话直说。”张迷糊心累道。
“你不如再去找一次苏学姐。”杜康率先说。
张迷糊转身就走。
“听我们说完,迷糊,这次是认真的,虽然我也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知道,但那些传言……”
清逸奇怪道:
“其实就是苏学姐告诉我们的。”
张迷糊的太阳穴突然一跳。
“等下,你说的那些传言……”他下意识捏了捏眉心,“也包括本不该存在的人这几个字本身?”
“当然,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可能有点不卖给咱们吨人学家姐……”
张迷糊打断道:
“这个传言你们有没有找其他人求证过?”
“好像,还没有吧,”杜康回忆道,“我只听周围的工作人员说过那里闹鬼。所以我们才让你去找苏学姐问问嘛,她好像也挺感兴趣的。喂?”
张迷糊快步出了房门。
他找到了那股难以言说的怪异感来自何处。
“本不该存在的人”这个词;
究竟是一个早就流传的怪谈,还是被那个女人为了创造出的概念?
实在过于巧合了。
它原本还是一个让人毫无头绪的谜题,忽然间身边的人全都知道了,就像有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尤其是从那个女人和苏学姐口中一前一后说了出来。
一瞬间他涌出许多猜测,可眼下的线索很难支撑他得出某个结论。
先去找其他工作人员求证一下,那个洞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传开的,早在长江的时候?还是说他们根本不知道?
如果是后者……张述桐的心境缓缓沉到了谷底。
他匆匆走进消防通道,下到一层。
一层的接待大厅又恢复了安静的样子,看热闹的人群早已离开,没有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工作的游客,甚至也看不到一个工作人员,他又看向那条被封锁的走廊,只有一个“禁止入内”的牌子放在那里。
张述桐改变了主意,他打开手电,径直走入了其中,如果没听错的话,苏云枝和那个男生应该还在里面。
他走入走廊,木质的地板上全是凌乱的脚印,他们之后又有其他人踏足于此。
张述桐直接拨通了学姐的电话,他静静等待对方的铃声响起,大步走过一扇扇房门。
阴风飒飒,每一间房里都有雨声哗哗作响,可电话没有接通,他甚至没有听到铃声响起。
张述桐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似乎没有人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片黑色的污渍,试图大会时还没有,他蹲下身手,伸手擦了一下,竟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张述桐顺着血迹看了过去,忽然将目光停留在某一处。
断裂的木条上,地板上倏然出现了一个人头大小的洞。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砰地一声巨响,他猛地回过头,一道黑影从房间里冲出来,刹那间闯入了他的视野:
“你……”
张述桐忙移过手电,然而对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入口。
他迅速跟上,一直跑出了走廊,微微喘息着,可大厅里依然是一片静悄悄的模样。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停留在“1”,就只能是楼梯,可那里也听不到人的脚步,张述桐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谨慎地移过手电,一秒两秒三秒,他确认没有人藏在里面,才踏入其中。
张述桐掏出手机,愈发感到古怪,不久前拨出的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他闭上眼又睁开,
脑海里浮现起李姐的房间号,有些事没必要等到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