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济南风雪
“铛…铛…铛……”
腊月十三,当久违的晨钟声在济南城内作响,城内避难的百姓纷纷抬头看向了晨钟作响的方向。
此时已经是巳时,本不该是晨钟敲响的时间,所以百姓们眼中满是迷茫,不解为什么要敲钟。
在他们迷茫的时候,马道上出现了高举旌旗的明军将士,而他正声嘶力竭的呐喊着。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他的呐喊,唤醒了原本麻木的城内百姓。
有人开始下意识站起身,而这样的举动带动了四周的所有人。
“援军……援军来了吗?”
“援军!援军来了!!”
仿佛在回应百姓们心底的疑问,持旗的明军将士从他们面前穿过,那声音将他们彻底唤醒。
“来了!”
“援军来了!”
“援军终于来了!我们有救了!!”
“万岁!大明万岁——”
原本毫无生机的济南城,在旗兵的呐喊声中彻底苏醒。
百姓山呼万岁的声音从城内传向城外,而此时的山东巡抚颜继祖,以及总兵倪宠正站在城池西北角的角楼上方,俯瞰着整个城外。
此时的济南城外,满蒙汉军旗兵列阵原上。
由于其中多是骑兵,那队伍看上去像是有十余万之多,乌泱泱的遮蔽了颜继祖等人所能见到的大半土地。
相比较他们,从长清县来援的明军则显得势弱许多。
近两万精骑分左右两翼散开,中间是前后三万多的明军步卒。
自己巳之变以来,明军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在野外摆出大阵与清军交战了。
这样的态度,不仅仅让清军中的多尔衮、岳讬、豪格等将领感到诧异,就连城内的颜继祖和倪宠都感到了不真实。
兵部尚书杨嗣昌、蓟辽总督洪承畴、关宁监军高起潜、大同总兵王朴、临洮总兵曹文诏、遵化总兵白广恩、宁夏总兵官祖大弼、蓟镇总兵……
可以说,明军阵上阵容之豪华,便是昔年己巳之变也不曾有过。
面对这种情况,岳讬虽然面上贬低明军,抬高清军,但真到了打起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顾虑的。
“皇上只令我们入关劫掠,扰乱他们的夏收、秋收和耕种。”
“如今官军摆开阵仗要与我军交战,若是取胜还好,可若是兵败,此事是否由奉命大将军负责?”
岳讬这话说罢,就连豪格都没有开口嘲讽,而是同样将目光投向了多尔衮。
不止是他们二人,就连杜度、谭泰、阿巴泰和明安达礼等人也是如此。
他们毕竟是在明朝内部,若只是与杨嗣昌、洪承畴作战还好,可若是与杨嗣昌、洪承畴陷入对峙,那明廷是否会抽调其他兵马来援?
如果明军源源不断,那他们是否会重复当年己巳之变那种泥潭局面?
面对众人的目光,多尔衮也是渐渐沉下了心来。
此次入关,他想要证明自己,而证明自己的最好办法无疑就是重创明军,缴获更多的钱粮,掳掠更多的人口。
岳讬他们,显然不想承担责任,而只想要获取好处。
不过这不重要,他们以骑兵和马兵为主,哪怕打不过也可以轻易撤退,但明军就不行了。
“此事责任在我,我自会禀报皇上。”
“在禀报皇上之前,必须先在此地重创明国军队,教明国的尼堪尝尝我们的厉害!”
多尔衮的话音落下,众将便心知肚明了。
多尔衮需要功绩,所以他愿意担责。
不过他虽然愿意担责,但众将却不会用自己麾下的旗兵去陪多尔衮冒险。
如果情况不对,相信不用他们开口,多尔衮也知道该怎么做。
“多罗贝勒与绕余贝勒率领左翼正蓝旗和蒙古两旗兵马,袭扰明军右翼,见势不对即闻军令撤军。”
“杨武大将军和安平贝勒亲率右翼镶红旗和蒙古两旗兵马,袭扰明军左翼,见势不对,即闻军令撤军。”
“末将领命!”
面对多尔衮的军令,哪怕豪格、岳讬有自己的心思,却也只能接令应下。
满蒙六旗兵马中,蒙古旗兵虽有死伤,但仍有三万多人。
在多尔衮的吩咐下,正蓝旗和镶红旗开始带着其中的两万蒙古八旗分别来到大军两翼,而多尔衮则亲率三万多满蒙旗兵掠阵。
“呜呜呜——”
两刻钟后,在多尔衮的军令声中,清军大阵左右两翼的牛角号声先后响起。
豪格与岳讬各率本部精骑,裹挟着蒙古骑兵,如两股浊流从大阵两侧漫出。
三万多骑兵出阵,马蹄踏起的扬尘几乎遮蔽了济南城外的平原,声势大得吓人。
洪承畴站在中军的临时将台上,眯眼望着清军的调动。
他身侧站着杨嗣昌与高起潜,身后则是十余骑督标营的塘马,随时准备将军令传往两翼。
“建虏动了左右两翼约三万多兵马,中军还有四万兵马未动。”
杨嗣昌语气平静,但握住将台护栏的指节隐隐发白。
他虽然是兵部尚书,曾经也担任过宣大总督,但并未有过亲自带兵杀敌的经历,只是负责献策和指挥麾下将领出战。
若非内阁、六部都在逼他,皇帝对他的信任开始慢慢减少,他也不会自请来到前线。
如今面对这好似汪洋般的清军来袭,他只觉得心脏蹦蹦直跳,往日的诸多计策在此时纷纷化作空白。
相比较他,高起潜稍微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三人中,唯有洪承畴保持冷静,在他们的目光中缓缓举起了手中五色令旗,分别开始挥舞起来。
“令曹文诏、祖大弼率临洮、固原等镇精骑迎击左翼虏骑,王朴、王廷臣率宣大、蓟辽、关宁精骑迎击右翼。”
“步卒结阵不动,擅自进退者……斩!”
洪承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极稳。
旗兵按照旗语和他的口令走下将台,对守在后方的督标塘马传令。
得令的塘马们纷纷开始疾驰传令,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便将军令传到了曹文诏、祖大弼等人面前。
“吹哨!上马!”
明军右翼,曹文诏接令后不假思索地传下军令,同时翻身上马。
在他上马的同时,不远处的祖大弼、曹变蛟、曹鼎蛟、唐通等人纷纷上马,将手中夹刀棍或长枪横在马鞍前,面色沉静如水。
他们麾下是从陕西那边退下来的三边四镇残余精骑,共有九千二百精骑,尽皆是家丁出身。
这九千二百精骑在退守平阳、陕州时,便已经配合操练了许久,如今得到军令后,迅速便在平原上展开成三列横队。
曹文诏领前军、祖大弼领中军、曹变蛟领后军,大军开始随着哨声与号角声而缓缓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左翼的宣大骑兵、蓟镇骑兵、关宁精骑也已列阵完毕。
白广恩、董学礼、王廷臣领蓟镇骑兵做前军,王朴及虎大威、猛如虎领宣大骑兵做中军,而吴三桂、刘肇基则率领关宁骑兵做后军。
眼见大军左翼骑兵开动,他们也纷纷动了起来。
“呜呜呜——”
左右两翼各九千余骑开始行动后,与他们对阵的清军明显有片刻的错愕。
“这群尼堪……还真敢来战!”
在镶红旗骑兵簇拥下,岳讬的脸色显得格外难看。
他可不希望在这地方损失太多兵马,因此他想了想后,开始调整大军阵脚。
类似想法的不只有他,如豪格也是如此做派。
在他们的调整下,满洲骑兵排成了松散的三列横队,每列间隔约五十步,马匹踩着碎步前进,速度不快,但阵型丝毫不乱。
两翼的蒙古旗兵则散得更开,手中握着角弓,箭囊挂在鞍侧,呼喝着驱马小跑。
面对有可能爆发的大战,两军的举动相同,甚至可以说双方除了甲胄不同,招式几乎一模一样。
“哔哔——”
刺耳哨声作响,曹文诏盯着清军的推进节奏,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眼见清军进入三里距离,他旋即下令道:“变阵,两列横队,前队备铳,后队备弓!”
在他的吩咐下,旗手开始挥动令旗,而临洮精骑的前两列迅速收拢。
第一列骑兵从鞍侧取下早已装填好的三眼铳,第二列则抽出角弓,将箭囊移至顺手位置。
曹变蛟所率的唐通等部精骑则稍稍后撤,作为预备队压住阵脚。
“嗡隆隆……”
清军进入了二里的距离,马蹄声开始越来越闷、越来越密。
在这种情况下,豪格忽然举起马鞭,正蓝旗的精骑齐刷刷勒住缰绳,原地停住。
不同于他们,正蓝旗两翼的蒙古旗兵则继续前进,但速度明显放慢。
马弓手开始向两翼散开,形成一个大弧形,试图包抄明军右翼的侧后方。
清军精骑停在二里外,就是等着蒙古旗兵用骑射骚扰明军两翼,逼明军骑兵出击,然后趁明军阵型松动时用满洲精骑冲击。
这套战术清军用了十几年,早已炉火纯青。
“前队不动,后队回旋掩护侧翼。”
曹文诏拔高声音,同时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塘马:“传令给祖军门,令其率骑兵往右后侧展开,堵住建虏试图包抄的口子。”
“是!”塘马调转马头,连忙前去通禀祖大弼。
与此同时,蒙古骑兵再进半里,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随着距离拉近,最前沿的蒙古马弓手开始策马加速,在马上拉开角弓,箭矢斜指向天。
“冲!”
“呜呜呜——”
曹文诏忽然开口,紧接着号角声吹响,前军的三千精骑开始在曹文诏和曹鼎蛟的率领下,从小跑变成冲锋。
在他们冲锋的同时,右翼的王廷臣、白广恩也发起了冲锋。
左右两翼的冲锋,使得来袭的蒙古骑兵有片刻的慌乱,但他们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在他们调整好状态的同时,马背上的明军将士也架起了三眼铳。
“博勒高木吉勒(当心)!”
早已习惯明军骑兵打法的蒙古骑兵们相互之间提醒着,而他们手中的弓弦也在随着两军冲锋,距离拉近而不断绷紧。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哔哔——”
“哈尔布(射)!”
哨声作响,两万蒙古骑兵骤然放出箭矢,那箭矢铺天盖地,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
战马开始中箭嘶鸣,其中体弱的战马中箭便栽倒毙命,而膘肥体壮的战马则嘶鸣过后发了疯的冲锋。
蒙古骑兵开始试图回旋射击,但明军却不要命地贴了上来,双方距离骤然拉近。
前队的三眼铳齐刷刷举起,而那些躲避不及的蒙古八旗只能看着明军不断靠近自己,眼底瞳孔骤然缩紧。
“砰砰砰——”
三眼铳的硝烟与闷响连成一片,试图回旋绕开明军骑兵的蒙古马弓手被掀翻了不知多少骑,马匹中弹倒地,将骑手摔出老远。
后方的蒙古人见状,立即拨马侧转,不敢照着明军冲击的路线迂回,而是沿着明军前沿横向掠过,一边跑一边回身放箭。
两翼的交锋就此进入拉锯,蒙古旗兵轮番上前放箭骚扰,明军骑兵用三眼铳和角弓还击,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火力密度和阵型稳固程度。
曹文诏麾下的精骑经历了汉中之战的洗礼,面对清军的骑射骚扰丝毫不乱,前排放铳后排补箭,节奏稳当。
右翼的王廷臣、白广恩和清军交战了两个多月,很快便适应了他们的节奏,双方开始持弓疾驰互射。
两军两翼的交锋变成了拉锯,而这只是两军的试探。
从试探来看,洪承畴所率的这支明军确实不是滥竽充数的普通明军,这让多尔衮脸色不由沉了沉。
他可以在这里击败洪承畴,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哪怕他赢了,回去辽东后,迎接他的也只有惩罚,而不是奖励。
“大将军,这恐怕是明国人把能调集而来的精锐都抽调过来了。”
谭泰的声音在多尔衮耳边响起,多尔衮瞥了他一眼,并未说些什么。
此时战场上的场面虽然很大,但不过是两军的试探罢了。
多尔衮可以从中看出,洪承畴并不想真的在这里决战,而是想要展示明军的战力,以此来逼退他们。
“要顺他的意吗?”
多尔衮开始犹豫了起来,他原以为聚集起这么多兵马后,洪承畴会犯那些明军将领的错,即兵马越多,指挥越乱。
不曾想这五万多兵马在洪承畴的指挥下,虽然谈不上如臂指使,但也能理得清自己在做什么。
这时他不免想到了出征前,黄台吉提醒他小心洪承畴的那番话。
“难道我就真的差他那么远?”
多尔衮的脸色阴鸷,不想承认自己的眼光逊色于黄台吉。
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场大风忽然从北面灌来,将明清两军的旗帜都吹得扯成了直线,旗角噼啪抽打着旗杆,像是有人在耳边不停地甩着湿鞭子。
“怎么回事?!”
“先散开!”
“嘶鸣……”
战场上,原本还你来我往,不断试探的明清两军顿时被那大风吹来的飞沙走石给弄得睁不开眼睛。
他们胯下的马匹不断嘶鸣,而他们只能抓紧手中的马缰,保障自己不被甩下马背。
“散开!”
率军出战的明安达礼、巴图鲁等清军将领纷纷开始带头撤开。
哪怕如曹文诏、王廷臣等人也是如此,要么原地不动,要么就调转马头后撤。
明清两军的两翼短暂分开,战场上留下了数百具尸体。
“大将军,您没事吧?”
谭泰关心地话传来,多尔衮放下了挡在眼前的左手,看向了已经分开的战场。
这时,他突然觉得鼻尖有些冰凉,使得他不由得抬头看去。
风确实是停了,但他们头顶的阴沉天空却降下了大片雪花。
“下雪了……”
多尔衮的脸色不太好看,只因为他觉得这场仗出的变故太多,让他有些摸不准情况。
“下雪了!”
将台内,高起潜突然拔高声音,而杨嗣昌与洪承畴也纷纷伸出手去接了雪花。
“先生、监军,如今下了雪,建虏那边恐怕会有异动,不如静观其变。”
洪承畴将目光投向高起潜与杨嗣昌,而高起潜和杨嗣昌也顺势扫视了战场。
战场上的数百具尸体里,看起来是明军占据优势,但杨嗣昌和高起潜都清楚,明军能占据优势,那是因为出战的是祖大弼、曹文诏等边将的家丁,而清军那边出战的则是蒙古八旗。
倘若清军压上满洲八旗,战场的局势便会发生变化。
这般想着,高起潜立马看向了杨嗣昌,显然他不想说罢兵的话。
面对高起潜投来的目光,本就不想与清军决战的杨嗣昌顿时道:“暂时静观其变。”
“是!”洪承畴见状,旋即开始挥舞令旗,而旗兵见状疾驰而出,立即传令给了还想要再战的曹文诏、王廷臣等人。
明军的左右两翼前锋骑兵开始收兵,而清军那边也并不太平。
“大将军!如今下了雪,怕是不好与明国的尼堪交战!”
“大将军,多罗贝勒请下令收兵!”
本就不想出力的岳讬、豪格先后派遣塘马来请多尔衮示下。
不过说是示下,实际上更像是逼宫。
毕竟刚才的试探结果已经摆在眼前,蒙古八旗不是明军家丁骑兵的对手。
明军那边不过出了七八千的家丁骑兵,便与两万蒙古八旗打了个平手。
要是想要压制他们,必须得派出满洲八旗。
可满洲的旗丁那么精贵,若是战死太多,那他们此次入寇劫掠的钱粮都得赔进去。
豪格与岳讬,自然不愿意陪多尔衮继续和明军交战下去。
多尔衮见状,面色不变,但心底十分不快。
“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了,传我军令,撤往金舆山驻营。”
多尔衮最终选择罢兵,而这也让前来报信的两名旗兵脸上闪过喜色。
两人连忙作揖应下,随后将军令传往了自家主子的本阵中。
不多时,清军率先收兵,撤往了济南城东北方向的金舆山。
那是他们堆放打粮队缴获的营地,比现在的营地更安全,更靠北。
“撤军了!”
高起潜瞧见清军开始后撤时,激动得声音都下意识夹尖了不少。
不过现在的将台内,没有人在意这件事情,而是纷纷松了口气。
“甚好!”杨嗣昌满意地抚须,接着看向洪承畴道:“亨九,此役我军能解开济南之围,你功不可没。”
“待到建虏真正撤军,我必定亲自返回京师,与陛下禀报你的功绩。”
“是极!此役全靠洪督师。”高起潜也附和着赞颂了起来。
见二人都在夸自己,洪承畴倒没有被夸得飘然,因为他心里清楚,清军并非被他击退,而是另有原因。
若是此次带兵的是黄台吉,那这场大战恐怕避免不了,但好在带兵的是多尔衮。
“先生、监军,眼下谈及这些还为时尚早。”
“学生建议先收兵撤往南边的英雄山,依山扎营,而后派兵进驻济南城。”
洪承畴恭恭敬敬地向两人禀报着他接下来的打算,二人闻言点了点头。
“是极,建虏毕竟只是暂时撤退,而非撤出关外,不可着急。”
杨嗣昌反应过来,高起潜也跟着说道:“此时由洪督师你操办,有需要的告诉咱家便是。”
高起潜能在辽西混那么多年,没点眼力见是不可能的。
如今清军当前,杨嗣昌既然支持洪承畴,那自己也自然只有相信他。
反正皇爷的命令是解开济南之围,只要济南之围解开,接下来便等建虏自己出关便是。
在高起潜怀着自己小心思的时候,洪承畴则是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旗兵。
“步兵先行,精骑殿后,以防建虏追袭,沿途不得喧哗。”
“标下领命!”
旗兵接下军令,随后便寻了督标营的塘马去各营禀报撤军事宜。
两刻钟后,各营都接到了军令,而清军也撤出去了四里。
眼见局面变得安全,明军的步卒队伍这才开始缓缓向南移动。
与此同时,近两万精骑留在原地殿后,并派出数百塘骑往清军的方向追去,试图查探他们撤往何处。
“撤了!”
“济南之围……解开了。”
济南城墙上,颜继祖和倪宠望着远处的战场,心中五味杂陈。
援军来了,建虏退了,济南之围暂时解开了。
只是援军到来后,并未如他们期望的那样能迎来一场大战,而是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这场战事。
如此轻易的解围方式,使得他们前面两个多月的坚守成了笑话。
想到此处,颜继祖与倪宠面面相觑,嘴里满是苦味。
倾朝廷全力,也只能做到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