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回收条例，态度转变
关于场上的战利品，向来热衷于此的冒险者们，在海岸战斗彻底结束之后，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完成了分配。
其中关于沙华鱼人的那些武器护甲，以及个别鱼人祭司的施法道具，分配起来其实非常轻松，直接按照冒险者在战斗中的贡献度来就行了。
简而言之，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谁杀的鱼人，那只鱼人身上的战利品就归谁。
倘若是合力击杀，亦或者另有除战斗外的特殊贡献一一例如阿尔顿的琴声辅助、誓仇之刃对血皮鲨兽的拖延战术，则根据具体情况，在场上几位领头者的共同商议下进行合理的战利品倾斜。
都是经验丰富的资深者，谁在场上做了什么事，冒险者们心知肚明，也都彼此监督，不会出现欺骗、冒领的情况。
总体分配下来的过程可以说是非常顺利。
而除此之外，必须要说明的是，按照冒险者一行的潜规则。
那些在与鱼人战斗中当场战死的冒险者，其身上的装备和武器，在某种程度上……也属于“战利品”的一部分。
当然，在通常情况下，如果其所在的小队仍有成员活着，按照所谓道义来讲，这些东西都应该作为遗物交由对方。
但……
毕竞都是有着自己私欲，甚至本身就是以欲望驱动肉身的冒险者。
又怎么可能如圣人般面对如此财富而内心不动。
对于那些队伍里活着的成员较多，实力保留还算完整的冒险者小队，或许还能够做到公平。但如果把对象换成诸如“风铸者”、“怒涛战帮”这种整个队伍核心，连带着队长、副队长全部阵亡，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连队伍名字以后都不一定能存续的类型。
真把那些死去成员价值四位数金币的遗产，全部留给那几个职业等级不过Iv1、Iv2的成员？他们没这么好心。
因此在详细分配的时候很是经历了一段曲折，闹出了些许说出来不怎么体面的事情。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这些冒险者人微言轻，就算闹了一阵，最后却还是不得不妥协做出退步。当然，这些关于战利品分配的嘈杂，自影响不到夏南。
他在战斗中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
且本身实力就在那里。
该有多少战利品就是多少，他不会多要，也不可能被故意克扣。
值得一提的是，毕竟怒涛战帮的队长铁格曾经向他表现过善意，所以在分配有关其队伍成员遗产的时候，夏南帮着说了几句，想来能为其小队里仅剩的几名成员争取到一些额外的收益。
只是……这些来自铁格和其他核心队员的遗产，最后能否被交到他们于梭鱼的家人手中，就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
以此作为前提，利用这几天时间完成了战利品分配，琢磨着这一趟能赚上多少金币，足够挥霍多久亦或者能买到什么等级装备的冒险者们。
面对眼前来自总督府的回收条例，纵使承诺会按照市场价收购，依然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抵触反应。“老子的战利品，想卖给谁就卖给谁，轮不到你们来决定！”
“凭什么要把东西都交给你们，就因为是总督府？”
“先送我们出去，其他的等回到梭鱼再说！”
尖锐声音方才落下，人群当中的附和声便就接连响起。
当然，冒险者们固然贪婪算计，却并不愚蠢。
这些附和声里或许真有一小部分是觉得总督府的回收条例对自己产生了冒犯而感到不适，其中绝大多数，只不过是想着趁机施压，以为自己这方争取到最大利益罢了。
对此，名为“奥里希”的年轻贵族，依旧保持着相当从容的姿态。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这么年轻，却又拥有着远超其外表的应对经验。
面对冒险者们的施压，奥里希脸上虽然依旧挂着笑意，但态度却明显冷了下来。
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让步只会让这群贪婪的冒险者得寸进尺，他提高音量，语气强硬：
“你们说得对。”
“各位也确实有权利不把战利品卖给总督府，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强制收购的法令。”
“只不过，如果你想把沙华鱼人的战利品自己带回梭鱼售卖，就必须缴纳百分之三十的税钱，并且提前三个星期申请相关许可证。”
“像各位说的那样，只是放在家里当作摆件，自然不用搭理这些。”
“可是如果某几位在回到梭鱼后又转变了想法……届时市场上相关类型战利品的利润，怕是还抵不过你们要交的税金。”
绝大部分冒险者之所以外出任务，本就是为了赚钱。
经由奥里希如此一说，原本被有心人带起的抗议气氛随之骤降。
见人群中氛围变化，深知警告和利益要同出才能将效果最大化。
奥里希忽地话锋一转，语气再一次轻快起来，好似发自内心道：
“各位都是拯救了斯托德岛，破坏了沙华鱼人的邪恶阴谋的英雄，是为王国、为总督府挽回了大量损失的功臣。”
“请诸位放心，总督府方面给出的报价，绝对不会有一丝折扣。”
“盛大的庆祝宴会现在已经在筹备当中，等回到梭鱼之后，各位就能带着满兜金币，在民众的欢呼声中享受胜利。”
离人群稍远处。
一边听着阿尔顿和洛琳有关之前港口上所发生事情的介绍，一边亲眼看着那位名叫“奥里希”的贵族子弟，几乎凭一己之力将冒险者们压服。
夏南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眼前的金发男人处事能力确实不错，说话也明显有过设计，难怪会被派过来处理这种麻烦事。而另外，更引起他关注的，是奥里希本身。
强化后更加敏锐的感知属性，让夏南区别于场上的其他冒险者，察觉到了更多细节。
别看前方那个金发贵族身材纤瘦，一副没经过什么锻炼的贵族子弟模样。
实际从其本身的站立姿态、活动时的细节动作，以及身体所本能散发的气息来看，绝对是职业者无疑，且等级不会太低。
而那柄悬挂在其腰间，好似装饰似的贵族细剑，来自感知属性的直觉判断，让夏南甚至可以大概率确定，是高品质的附魔武器。
显然，就算方才局势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奥里希被迫面对周围冒险者的围攻，也能够拖上相当一段时间。
届时……
夏南忽地擡头，望向码头总督府船只的甲板。
视线越过那一排排纪律严明的士兵，目光望向更后方。
在那个方向，他隐约能感受到魔法粒子的轻微紊动。
心中已然知晓，船上怕是有施法者存在。
“岛屿周围不是埋伏着很多沙华鱼人么，他们怎么进来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夏南转过头，向洛琳问道。
“不清楚。”船长摇了摇头，火焰般的长卷发在肩膀上轻轻摇晃，“但是鱼人没有攻击他们的船只。”看来总督府那边应该是拥有着某种可以遮蔽鱼人感知，或者短暂驱离的能力。
当然是好事。
不管后续如何发展，至少安全离开斯托德岛是板上钉钉，不再需要他潜入水中与周围海域的沙华鱼人肉搏。
只不过，虽然不在人群当中，但对于总督府的回收条例，夏南持反对态度。
而最为关键的原因，是他打算利用血皮鲨兽的核心部位材料，以及对方的船锚武器，来制造、修补附魔装备。
在绝大部分时候，这种品质的素材在市场上可遇不可求，纵使身上金币再多，买不到就是买不到。他不可能为了一些金币方面的利润，而放弃如此稀有珍贵的魔物素材。
这一刻的夏南，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考虑起把鲨兽的尸体和武器藏在【白壶】怀表的储物空间当中，以“走私”的方式带回梭鱼的可行性。
嗯……考虑到眼下场上所有人都亲眼见过他的战斗过程，知晓这头魔物的存在。
如果想要计划可行，还需联系各个小队的领头者进行串供。
先不谈场上所有人都答应的可能性，单是为此需要欠下的人情，以及将自己拥有空间类储物装备的信息暴露给陌生冒险者的风险，就让夏南不得不为此却步。
不过……
忽地，脑中又联想到总督府如此诡异的效率。
作为王国重要的港口城市，以梭鱼官方的财力，为什么如此大张旗鼓，又是派施法者和贵族，又是特别制定回收条例的。
难不成真就只是为了这么一点来自沙华鱼人的战利品？
脑中思绪流转，夏南内心困惑。
而与此同时，前方码头上原本躁动的人群，也在奥里希出色的话术作用下被逐渐说动，只缺少一个一锤定音的关键人物。
没有掩饰身形，早就有所注意。
只见那位名叫“奥里希”的金发贵族青年，绕开人群，主动朝着夏南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位应该就是“海牙’吧，久仰大名。”
“感谢您为我们梭鱼做出的贡献，接连铲除了“角鲨帮’和“退潮帮’两个黑道势力，现在咸水区里的那些小混混，甚至只是听到您的名字，都不敢大声说话。”
现实情况肯定没有对方说得这么夸张，知道对方只是在说一些恭维的漂亮话，心中也确实反对其提出的回收条例。
但既然奥里希态度都如此友善了，夏南自也不会冷漠应对。
颔首致意，礼貌回道：
“只是凑巧罢了，本质只是任务中途遇见的敌人。”
两人稍微寒暄了两句。
奥里希待人处事经验丰富，不过短短几句话的交流，便大概判断眼前的年轻冒险者是相对直接的性格，不怎么喜欢绕弯子，他便也就顺势切入主题。
“我刚才听码头上其他冒险者说，您在码头上杀死了一只实力极为强大的鲨兽魔物？”
对方话刚刚说出口，夏南心中便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已经有人向对方透了底，原本利用【白壶】怀表藏匿魔物素材的计划还未开始便宣告失败。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他正面回应道：
“是沙华鱼人以岛上冒险者和村民的尸体，通过献祭仪式召唤过来的。”
“以前我也遇见过几次，只不过实力没有这一头来得强。”
“说起来，我前阵子还向你们总督府提交过情报，只是直到我离开梭鱼，都没有收到回复。”“这是我们的问题。”奥里希果断认错，态度诚恳，但只是下一秒便就绕过了这个话题，继续朝原本的方向推进道，“不知道您是否有空，带我先去那处祭坛的位置观览一番呢？”
事已至此，就算自己拒绝，肯定也还有其他冒险者愿意领对方过去。
倒不如趁机会再和这个奥里希接触一番，看能不能打探到总督府究竞想要做些什么，在这次事件中又是怎样一种身份定位。
稍微考虑，夏南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在奥里希安排好人手，以处理码头上冒险者们战利品回收相关的事务之后。
带着对方、阿尔顿和洛琳，以及奥里希随行的两名护卫，一同前往那处作为战场的海岸。
距离稍微有些远，但队伍中毕竞都是职业者，奥里希自己也没有刻意隐藏这一点，因此几人行进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赶到了目的地。
海滩上一片狼藉。
被血水浸湿的沙壤还残留着冒险者和鱼人鲜血融合的红蓝色泽，部分没什么回收价值的零碎沙华鱼人已经开始腐烂，散发浓郁的腥臭气味。
夏南仔细观察着队伍里奥里希的表现。
这位应该是贵族出身的年轻人，面对场上景象虽然微微皱眉，似乎隐约感受到不适，但只是下一秒就恢复了过来，视线在场上仔细扫过，最后停留在那座靠近石礁，因为夏南在献祭仪式途中的突然打断，而已然化作废墟的珊瑚海岩祭坛。
能看到，奥里希那双观察得无比仔细的眼睛，在望见祭坛的一瞬间，忽地一愣。
似是没有料到会是如此规模，脸上表情都为之一僵。
脑中不由回想起夏南方才提到的，“以岛上平民和冒险者作为献祭对象”，以及来时路上格外空阔的镇子。
在夏南的注视下，奥里希缓缓转过脑袋，脸上是一种情况超出预计的古怪表情：
“夏南先生，能请您再多介绍几句那头被您杀死的鲨兽魔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