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线索
“人药，动物能用，兽药，人也能用！”高瑜开口道。
大多人可能没想过一点。
那就是，人药和兽药有什么区别？
比方说。
你得了感冒，而动物也得了感冒，那么，你吃的感冒药，对于动物来说是否无效？
不，都是碳基生物和哺乳动物，实际上是有效的。
区别只在于双方的剂量！
“我有个朋友，是在宠物医院任职的。”
“他几个月前接了一个大单子，那是个二代，想花个几十万给一条狗治疗肿瘤。”
高瑜随口道：
“但. ..嗬嗬，宠物用药，哪有什么特效药靶向药。”
“正常的牲畜，患病都是直接杀了，哪用什么药啊. . . .”
宠物药物基本没什么人主动研发，即便要研发，也都是常见病症，像是针对于宠物白血病研发药物，压根不可能。
成本太高了。
而宠物本身价值又低，治疗高于对方价值，基本就杀了。
比如猪，得了猪瘟后，老板会想着治愈？不，是直接将其活埋，杀了！
因为这样的成本比治愈低廉。
所以.
“真要用药，哪有药给用？用伊马替尼？”
“先不说剂量是人用药，需要重新调配，并且成本高，宠物医院不愿意接受。”
“单单是抗药性. ..嗬嗬，说起来也有点搞笑，一条狗，吃这药竟然愣是吃出了耐药性！”高瑜随口说道。
说着，他甚至还觉得有些讽刺，哪怕身处看守所，却也笑了出来。
“一盒伊马替尼2.4w。”
“一条狗，能吃出耐药性！”
第一人民医院里，几十个为了800块一盒存在副作用的药物、精打细算。
正版伊马替尼，他们根本没钱买。
反倒是一条狗。
一条宠物狗，吃这玩意..能吃出抗药性来。
这意味着什么？
举个例子。
你感冒，第一次吃药，可能只需要吃一粒，但你的身体对这款药有了耐性。
第二次感冒，你在吃药，想达到同样的效果，就得吃两粒。
你可能感受不到，但就是存在。
比方说现在对青霉素的使用。
几十年前的战争时期，三个重伤员的用量，还顶不上现代人，一个败血症的用量！
因为现代人用过的次数属实是太多，身体早就有了耐性，也就是抗药性。
同时
意味着，一盒药2.4w，对方还需要调配剂量！
这条狗，单吃这款药，少说吃了十万rmb，还是起步！
“哈，每次想到这，我都有点想笑。”
高瑜眼中没有笑意，但脸上却满是笑容，看起来有些讽刺。
徐德默然，没有说话。
片刻过后。
“耐药性没办法解决，伊马替尼对那条狗已经没多少效果。”
高瑜深吸一口气，他开口道：
“但巧的是。”
“伊马替尼的抗药性. ..我所研发的“普纳替尼’，能完美规避伊马替尼的耐药性！”这本质来说是两款药。
生物对伊马替尼有抗药性，但对普纳替尼没有！
所以..
“我朋友找我要了一瓶半成品。”
高瑜摆摆手，双手一摊，看起来对牢狱之灾并不害怕。
“剂量控制之后，药效呈现效果很不错。”
“那条狗虽没痊愈，但病得到了有效控制。”
2.4w没做好的药，被他一个800块的药物控制住。
尽管是因为耐药性导致伊马替尼无效。
但两者价格在这摆着呢！
难怪..
难怪天河药企这么针对对方，他们是真的眼热。
徐德点点头，心中了然。
“后来呢？药是怎么到患者手里的？”
高瑜道：“后来？”
说着。
他微微一顿，笑道：
“李家河你接触过吗？”
“接触过。”徐德点头，“他怎么了？”
“李家河啊. . .他当时兜里，只剩下家里人卖血赚的两千块钱。”
“伊马替尼的价格是，一个月2.4w。”
“你知道的，人被逼急眼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也都敢尝试。”
高瑜随口说道，看起来很是洒脱。
“他知道买不起正版药，所以去了宠物医院，想买点同样药效，但却是给牲畜吃的兽药。”“嗯，很巧，我朋友把药卖给他了。”
药物监管不严，朋友也对这款药没有一个概念，加上李家河自称是给兽用的。
价格也不高，于是乎，就这么流传出去了。
而李家河回去后那么一吃. ..
尽管有副作用。
但. ..
有效啊！
能活下去啊，一个月只用八百块啊！
而伊马替尼，你把他杀了他也凑不齐买药的钱！
“所以，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流传出去。”
“有人买，医院就去卖。”
“医院想卖，我就有订单。”
高瑜摆摆手。
“我实验做药，你知道的.药物研发是很费钱的，不收回成本我会倒闭。”
“所以，就卖了不少瓶. . .一瓶真赚的不多，十块？原材料涨价的话，可能一块也赚不到。”总之。
他是真没赚什么钱。
只不过. ..，
“医院没怀疑过？”徐德忽的开口。
还是那句话。
药物价值比牲畜高，一旦牲畜治疗成本超过其本身价值，那么，死亡才是最好的道路。
一瓶药800元，对人不贵，但对宠物却是异常之贵！
医院卖了几百上千瓶，难道就没想过，梧桐市有真有这么多愿意花钱的宠物主人？还恰好都是得了白血病！
高瑜不说话了。
徐德又问，“你呢？你没怀疑过？”
高瑜沉默下去。
徐德腰板挺的笔直，严肃开口道：
“高先生，我需要一个答案。”
高瑜沉默半响，最终道：“有过怀疑，但没细想。”
“好。”
“那就是说，你怀疑的是，宠物医院的订单量异常之多，但没细究答案继续售卖是吧。”
徐德点点头，接着不等对方开口，便继续道：
“最后一个问题。”
“您讲。”高瑜点点头。
“普纳替尼，是一款什么药物？”徐德开口询问。
高瑜下意识开口道：
“这是针对慢粒性细胞白血病的专用靶向药，如果能完成，那么，从生物的角度上来讲.. . . .”不等他说完。
徐德再次询问，“你确定？你研究的初心，是针对的是白血病本身？”
“我确定啊。”高瑜有点搞不懂对方的思路。
得到答案。
徐德脸上流露出笑意很是轻松。
他开口道：
“高先生，我们“厚德律师事务所’，很愿意承担您这起二审案件！”
“我们无法承诺必胜，但. . .”
“我们一定会按自己最大努力为您辩护！”
“这是委托合同，如果没异议的话，从您签署开始，就存在法律效力，本次二审.. .”“由我承担辩护！”
闻言。
高瑜顿了顿，深深看了眼对方，接着点点头。
“好！”
他接过文件，爽利地签了字，浮现“莎莎’的声音。
等合同返回手中时。
徐德将其保管好，这才站起身。
“本次会见就此结束，高先生，有什么需要，后续您可通过警方委托给我。”
话落。
他便转身向外走去，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
高瑜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这才收回视线，但紧接着，脸上流露出些许狐疑。
“徐德？”
“徐律师？还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 .”
高瑜狐疑着，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听过对方声音，可一时半会愣是想不起来。
直到警方靠近带他离开，他这才收起思绪。
看守所大厅中。
“哒哒哒”
伴随着徐德的脚步声响起。
大厅中，原本两个百无聊赖的声音听到动静，下意识擡头，接着站起身。
“徐哥，里面怎么样了？”
王超挑挑眉，往会见室方向瞅去。
“还行，合同都签了，争取在13天之内，将案子办妥。”
徐德说话间，举着手里的公文包示意。
“合同签好了！？”
王超脸上流露出些许诧异，“案子很好办吗？”
13天后就开庭的刑事案件，甚至还是二审. .. ..
也不怪吴鑫找不到律师肯接手。
实在是。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难了，近乎不可能胜诉，否则但凡能有点把握，谁会放弃跟一个燕大毕业，手里还有自己药厂的精英交好的机会？
更别提，案子结束后，对方百分百会将药厂的法律业务能力移交给你！
除非. ..案子胜不了。
“还行，难度不小。”
徐德随口道。
“被告人高瑜的犯罪事实清晰，确实存在贩卖情况。”
“不可能无罪了. ..嗬，哪怕是走私，都比自研药要好的多。”
“最起码，走私的药物，在生产国是合法合规的。”
三无药物是什么？
在司法眼中，你卖三无药，就是在给人吃老鼠药！
只是后果不大，所以才导致高瑜一审被判的刑期不高，但同时 . ....
“一审，天河药企大概率是故意不追太多责任。”
“想给高瑜一些压力，逼他将配方吐出。”
徐德缓缓开口，将一审判罚的解析说出。
“但判完，高瑜还这般态度..那二审，天河大概率会追加责任，追究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也就是二次双重施压！
“还要追究责任！？”林月有些诧异。
“普纳替尼. .太赚了，无成本得到配方，更是让本就赚的基础上更加膨胀赚。”
徐德有些感慨。
这款药的利润是以亿为单位，且不是个位数！
但配方却被一个中小型药厂老板掌握，消息但凡传出去.. .天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会盯上！也难怪，天河药企会费尽心思的针对对方，甚至还让梧桐市没人敢接案子。
利润太大！
“这. .天河会从什么地方入手？”林月迟疑。
对方既然要追责施压。
那在法庭上，你就要给出证据和线索。
至于是从什么角度给的. ..这就有的猜了。
“你知道，为什么保健品违法，也是三无产品，但一堆人贩卖后，却不会被判重刑吗？”
徐德忽的反问一句。
林月顿了顿，下意识道：“多数保健品都都是淀粉合成物，不具备任何效果。”
“没错！”
徐德点头。
保健品不会因为假药而被判重罪，就是因为材料干净，没有效果。
换句话说，不会引起太大的后果！
代入到本案，那也就是. ...
“病患！”
徐德缓缓开口道：
“只有病患的副作用越大，天河药企，才越能追责！”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 ..他们已经在和病患交谈了。”
副作用越大，判的就越严重。
如果这款药导致人身死，甚至是让身体迅速枯竭，人数也较多，那高瑜甚至可以被判死刑。“他们已经找上病患了！？”
林月脸色错愕。
“那咱们. ....”
“放心，吴鑫吴律师已经去医院了，他还是很尽责的。”
徐德安抚了一句，不急不慢道：
“当然，咱们. . .”
“也得尽快前往医院。”
与此同时。
梧桐市。
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
这里是弥漫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病房。
病房内，躺着四个病患，而除了病患以外..还有六七个站在床旁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正是昨天看电视的那几人。
“张先生，今天来，我们是想你们确认一下各位想法。”
“昨天我说的很清楚了，诸位应当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孙乔的助理，郑通再次来到医院。
他看着面前的病患，开口劝说着。
“我们也不是让你们做一些为难的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各位，你们吃的药是三无黑药，药效没有保证，且售价高达800块！”
“就这，吃下之后，身体还会产生各式各样的副作用，难道你们甘心？”
郑通说出的话极具蛊惑性。
只可惜，面前的七人依旧低着头，很明显，不准备回答他的话。
见此。
郑通倒也不急，只是嗬嗬一笑。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之际. .....
恍惚间，一道声音忽的响起。
“你是谁？”
郑通顿住，扭过头，看向门口处，却发现一个熟人出现。
赫然是带着李家河的吴鑫！
此时，吴鑫正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环境脸色很是阴沉。
他们就吃了口饭再来医院，可刚一来，就看到这幅画面. .. .……
“郑通？”
吴鑫看到对方的正脸后，瞬间开始唾骂。
“谁允许你未经允许，私下会见我方案件委托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