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天外来敌,徐德的售后服务!
张绣宁...死了。
是的,这起案件的原告人,张木山唯一的亲属...死了。
......
6月21日。
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内。
“死者张绣宁,今年74岁,并非外部因素导致死亡...年龄太大,生存环境恶劣,能活到74岁已经算得上是个奇迹。”
“死亡前一个月曾经历过大幅度的情绪刺激,进而导致身体的隐患被触发,牵一发而动全身。”
“送入医院时就进入油尽灯枯的地步,经由此事,最终,在2003年,6月20日当晚晚上十点左右死亡。”
“2003年,6月21日,早上六点被发现。”
“经急救,当事人已不具备生理体征,宣布死亡,医院后续会出具死亡证明。”
“......”
医院,急救室前。
一个医生站在手术室前,对着面前沉默的众人将手里的报告念出,语气中没有半分情绪波澜。
徐德等人站在门口,看着对方给的文件,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不多时。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吱~”
众人抬头看去。
一辆盖着白布的担架车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
徐德沉默片刻,他稍稍迟疑,抬脚走上前,将盖在头上的白布微微掀开。
“哧~”
张绣宁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对方闭着眼,面容依旧如先前一样,只不过血液已经停止流动,心脏也不会再跳动,整个人丧失温度,成了一块冰冷的‘肉’。
徐德看了片刻,最终,将手里的白布重新盖了回去。
委托人...死了。
很突兀的死了。
是老死。
对方在案发之前,就已经逐渐步入死亡的领域,在山脚那栋破败的房屋里等待死亡降临,张木山死后,医院将其带来治疗,也只是延缓死亡过程罢了。
但......
也是被‘杀死’!
5月11日,孙虎对张绣宁的刺激,导致医院的延缓手法完全丧失作用,步入加速死亡过程。
多方因素,最终,导致在不知不觉间,张绣宁死在了病床上...仅仅只是闭眼睡了一觉,却再也没能睁开眼。
“哒哒哒......”
一道密集,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徐德回过神来,抬头看去。
只见,走廊内有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出现在面前,刚从电梯走出,脚步很是急促。
对方赫然是律师严密,以及法院的公务人员。
“呼呼~”
严密站在远端看到了手术室门口的画面,他视线在徐德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担架上被白布盖住,凸起的人影。
刹那间,他的脚步顿了顿,接着放缓,呼吸也逐渐平稳。
他走到徐德身侧,脸上露出一个职业微笑,摇着头,语气中深深叹了口气。
“徐律师...这...人死为大。”
“还请节哀。”
节哀?
一般亲朋好友是可以节哀的,但相较于徐德这种路人,所谓的‘节哀’,此时听起来更像是嘲讽。
事实是这样吗?
不知道,也许对方预料到了,也许没预料到,但此刻出现在这,令人感到......
“呵,猫哭耗子假慈悲!”
律师李剑,此时双手抱胸,斜眼看着对方,接着冷哼一声。
“不,李律师,我这是由衷的为张女士的事感到伤心。”
严密摇摇头,他看向徐德,语气温和,缓缓开口道:
“我方当事人先前曾说过会为两人送终,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可以举办后事了,有关丧事,我方委托人也会负担。”
“还请您不用担心。”
委托人?
李剑有些烦躁,逐渐愤怒起来,忍不住讥讽道:
“假善人拜佛——表面慈悲,内心刻薄!”
严密顿了顿,深深看了眼李剑,接着没有理会对方,反倒是将视线挪到徐德身上。
“徐律师,您的意思呢?”
“还是说...张女士生前遗留了什么遗嘱?”
他的语气听起来极为热心。
只可惜,徐德压根不理会他的‘热心’。
反倒是冷哼一声,“呵呵,严律师还是先搞懂,究竟谁才是你的委托人再说吧!”
严密脸色一僵,接着收敛自己的情绪。
对方这话意思很明显了。
明显是在讽刺他拿孙虎钱让朱大力认罪这件事,而自己......说实话,收到消息后,来医院算好心,也算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很好解释,就是张绣宁死亡。
好心则是......
“徐律师,我觉得吧,律师,还是市侩一点的好。”
严密笑了笑,“您觉得呢?”
对方委托人没了。
或者说。
这起刑事案件中,已经彻底不存在原告人!
依据《民法典》第173条,原文明确提出,‘被代理人死亡,委托代理终止’。
换句话说。
一起案子,委托人如果死亡,那么,他所委托的事情,无论到了什么进度,都会直接中止,哪怕是已经立案,甚至是开庭的前一天!
案子依旧要终止,律师将无权干涉这起案件任何一条信息。
当然,这并不算绝对。
依据《刑诉法解释》第175条,原文规定‘被害人死亡,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以及,《民事诉讼法》第153条,‘一方当事人死亡,需等待继承人参加诉讼的,中止诉讼。’
换句话说。
如果,张绣宁死了,但她还有家属,还有近亲属,愿意继续打官司,那么,案子可以继续。
但......
“张女士还有在世的亲属吗?”
恍惚间。
法院的工作人员看完尸体,又跟医生了解完什么后,这才扭头看向徐德,打断几人的交谈。
“血缘亲属,又或是直系亲属都行。”工作人员说道。
徐德沉默半晌。
最终摇摇头。
张绣宁只有一个张木山,她一辈子没有生过孩子,这个岁数也不存在父母,就连男人,几十年前也早就死亡。
所以......
“没了。”徐德沉默着,摇头开口。
闻言。
法院的工作人员有些迟疑,半晌后,摇摇头说道:
“现在院方查实原告死亡,后续医院出具死亡通知,坐实死亡后......”
“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会出具‘中止诉讼裁定书’,徐律师您记得签收一下。”
中止诉讼裁定书。
换句话说,这起案子,徐德等人将会彻底丧失参与诉讼的资格!
不......
相当于直接踢出局!
举个例子。
你玩个5v5的游戏,玩的前提是有账号。
委托人死亡,中止诉讼,那么,就代表账号被人注销,你连账号都没有,还怎么左右游戏对局胜利?
“届时,会以书面的形式,告知您:原委托人已死亡、所有授权失效、需要等继承人决定是否重新委托。”
“如若继承人放弃诉讼,那么,法院将会出具......”
看着徐德。
两个年轻的法院工作人员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终结诉讼裁定书!”
“您后续记得签收一下。”
话落。
工作人员再次确定张绣宁死亡,反复核对身份后,这才离开现场。
严密也是深深看了眼尸体,接着将视线落在徐德身上后,他整个人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忍不住嘴角弯起,向外走去。
“徐律师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话吧。”
话落。
他也没有停留,昂胸向外离去。
等待对方全都消失,最后......
“妈的,这出生...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律师李剑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被医护人员推着,往太平间推去的担架车,忍不住攥紧拳头。
后事怎么操办还用得着对方在这假惺惺的说!?
但...事实胜于雄辩。
张绣宁死了。
张木山不存在任何的亲属可说,没有继承人,那么,代理人身份将会消失!
刑事附带民诉也无法开启,庭审上,会少个原告人的位置,仅剩‘公诉’与‘被告’。
换句话说,终止裁决的报告...近乎是一定会落入徐德手中。
“唉,没办法了。”
一侧,一直沉默的王超深深叹了口气。
“人各有命,强求不来,张绣宁她比预料的还要差上几百倍,案子终止也是没法的事。”
说着。
众人沉默下去。
他们原先预料,运气好的话张绣宁可能能抗两个月。
谁承想...对方半个月都没扛过去!
“怎么办?”林月眉头皱起,她看着徐德,一只手放在胸口攥起。
“案子...还要继续吗?”她迟疑着询问。
还要吗?
从内心来说,他们是想继续的。
案子忙了一个半月,期间跟对方勾心斗角,结果...眼看一审已经让朱大力翻供,被告人嫌疑落在孙虎身上。
就差给对方定罪了!
结果......
代理人身份被取消,不得参与庭审,这怎么想都令人不甘心。
可问题来了。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案子哪怕是想继续,又能怎么继续?委托人没了,原告人彻底消失,律师不可能坐在‘公诉’方进行案件!
总的来说...哪怕想继续,他们也没办法继续了,程序上将众人钉死!
不过......
“继续!”
徐德深吸一口气,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
自己的委托人,因为对方导致提前死亡......
说实话,但凡是个人律师都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可问题来了。
“怎么继续?”林月脸上流露出迟疑,“原告人已经消失了。”
总不能,张绣宁临终之前认徐德当儿子,进户口,随后继承对方的意志,继续参与诉讼吧?
这不合理。
先不说如此做,徐德的牺牲是否太大了些。
单单是,哪怕真认儿子呢,办理流程也需要很长时间,而张绣宁,却抗不到办理完毕。
“银行,查银行流水!”
“虽然木山·案权限全面丧失,再查下去就是违法,但......我们还有案子,还有‘讨薪·案’有足够的权限调查!”
这一刻。
徐德的脑子空前冷静,思维通透,明显被技能‘知行合一lv2’所辅佐。
愤怒,对问题是带不来解决办法的,只会让问题愈发严重!
只有冷静才行。
“‘讨薪·案’...超子,调查令申请下来了吗?”
徐德抬头,看向王超。
王超下意识点头,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有的,昨天刚申请下。”
他们承接了讨薪·案的案子,立案后,便立即申请了调查令。
只要给的理由充足,法院自然不会驳回。
“从银行下手!”徐德开口道。
林月摇摇头,“没用,就算查出了证据,咱们也没办法用,而且...嗯,最多只能以‘热心市民’的身份进行递交。”
“如果查出来命案呢?”
徐德突然反问一句。
命案?
那就是,查出来第二起案子。
公司三年前雇凶...或者说,公司三年前花钱买命,买来的那条命百分百是杀人...再不济也是导致人重伤的。
否则,对方花点小钱让人担罪即可,称不上‘买命’。
只有大罪,才需要将人命买来!
所以,若是能根据银行,将三年前公司做过的命案搬到眼前,那么......
“可以另立一案指控孙虎!”
“如果,三年前受害者还有家属活着,那么...我们可以做他的代理人!”
徐德眼神中流露出思索之色,说出的话将他的逻辑理得很顺畅。
“两案指控罪名相同,那么,就可以并案,将木山和三年前的案子合并,以一起案件处理!”
“理论上,律师不能在同一案,为多方人服务。”
律师是有被限制的。
张大案中,如果率先接张二案的是徐德,那么,张大捅刺17刀的案子,徐德就不能承接。
这条法规被法例反复解释过。
“《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十条,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的,不得同时接受同一案件二名以上被害人的委托。”
“《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一条第七项:委托关系终止后,同一律师事务所或同一律师在同一案件后续审理或者处理中不得接受对方当事人委托。”
但问题在于......
“即便出现新案,新案中,家属的身份依旧是原告,而张绣宁先前也是原告。”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承接对方的委托!”
“最终......”
徐德眸光一凝,将后面的话吐出。
“通过并案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庭审中!”
先查出第二起案子,成为对方的代理人。
随后,两案合并,重新降临庭审?
甚至说......
那时候重新降临...意味着手里已经有了决定性的信息!
“这......”
李剑脸上流露出微微错愕。
原告人死了...那就从‘坟包’里,再挖来一起案子,并案处理,让原告人这个身份复活!?
从而以‘秽土转生’,借尸还魂的方式...当严密等人,还以为案子没了对手,只关注检察官的时候......突然复活,在他面前‘诈尸’!?
林月思来想去,最终,微微掩唇,“好像...好像还真行!”
是可行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
前提是...能挖出三年前的案子!
朱大力亲口所言,三年前公司买了一条‘贱命’,这条‘贱命’是谁卖的?什么身份?
对方又去做了什么?公司出了多少钱买的?
不知道。
但,只要从银行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那么,连带着孙虎,将会被一起清算!
张绣宁虽然死了,但徐德...向来是有‘售后服务’保障的!
“跟我去一趟银行。”
徐德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带上王超,手持‘调查令’,准备前往银行调查。
王超和林月急匆匆跟上。
代理人身份被剥夺,对方理论上,算是‘天下无敌’,但......
还可以天外来敌!
......
当天。
中午十二点。
徐德手持调查令,来到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