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开庭前夕
8月14日。
庭审前最后一天,张倩内心愈发愤怒,找上自己的亲生母亲王梅与刘郭,三人开始核对着什么,像是一窝狐狸。
其民诉代理人律师张伟,倒是并没有什么紧迫感。
只是。
偶尔想到需要出庭之际,张伟也是忍不住感到些许头疼,尤其是当过往一些画面浮现在脑海中,更是令其有些忧郁。
至于被告方。
徐德则是最后一次前往看守所,与委托人张承见了一面,当然,倒也没什么重要事件密谈,只是安抚对方情绪,确保对方不会在庭审上掉链子罢了。
直到......
8月15日。
强奸·案,开庭当天到来!
......
......
8月15日。
中午一点半,绿森市,市中心南山区基层人民法院。
一楼。
大厅内,法院门口,原告之一的刘钰早早坐在大厅中,她呼吸深沉,有些坐立难安,双手放在腹部。
不知坐了多久。
“吱~”
大门忽的被推开,两个身板笔直的人影打开门,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徐德林月两人,一高一矮,面带微笑,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什么。
见此。
一直端坐的刘钰连忙起身,忍不住开口向两人说话。
“徐律师...我......我待会开了庭,是不是......”
说着,她忽然卡壳了。
刘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面色纠结,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两只手捏着衣服,就连呼吸都异常沉重。
案子要开了。
她...有些紧张。
这是正常的,在碰到大场面的时候多数人都会紧张,甚至小场面也会,比如说考驾照的科目三程序。
而这不是驾考区域。
是提起公诉的刑事法庭!
所以,刘钰这两天一直都没睡好,夜里辗转反侧,今天更是一大早就早早在法院等候,直到蹲守到徐德到来。
“嗯?”
听到动静。
刚走进法院的徐德脚步顿住,他看了看大厅侧面,站起身的刘钰,微微一顿。
接着看到对方表情的刹那,便了解对方意思。
当即笑道:
“刘女士,心态放平即可。”
“有什么想法,到时候尽管跟公诉检察官说即可...您虽然没律师,但,您可以将检察官看做是在为您进行代理服务的律师。”
刘钰喉咙一滚,心跳加速,右手放在胸口上。
“可,可是......”
徐德则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法官不会为难‘受害者’,最多,只是进行询问与质证,您无需担心别的。”
“哪怕为难,检察官也不会允许的。”
公检法三个单位是互辅互成的。
但说到底,这也是三个单位,而不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原告人是涉及到检察院整条体系最为核心的人物,法院行为但凡想过线,检察官都会制止。
“这样啊......”
刘钰闻言,虽没彻底放下心来,却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徐德抬起手,看了眼腕表。
“案子是在下午两点,第三法庭开庭审理,如果没问题的话...您可以先去候审室休息一会。”
“嗯嗯。”刘钰点头,起身就要跟上。
只是......
就在几人抬脚准备离开之际。
突然的。
身后的正门,再次传来被推开的声音。
“吱~”
几人下意识回头看去,这一看...眼中恰好闯入几个熟悉的人影,仔细一看......
“张律师?”
徐德看清来人后,脸上顿时流露出笑眯眯的神情,呵呵的开口说着。
没错。
只见正门口,来人正是律师张伟,以及被告人张承的养女,原告人张倩!
除此外,对方身侧还站着两个身穿单薄衣裳,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梅刘郭夫妻两人。
“来这么晚?案子可还有不到半小时就开庭了。”徐德笑呵呵的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揶揄。
上次在‘18中·案’跟面前这人交手,对方可是积极应战的很。
下午一点半开庭,早上十点就早早在法院等着了!
反倒是现在......
“呵呵,彼此彼此。”
张伟闻言,眼神中微微有些无语,却也没激化矛盾的念头。
这话落下,反倒是徐德有些诧异了,上下扫量穿着咖啡色西装的对方。
这一年没打交道...对方这是转型了?
还是说,是对敌示弱,想阴自己一手?
徐德眸中微微闪烁,试探性说了一句。
“张律师,这段时间...杨律师在我们律所工作的很开心,他的工作能力很强!”
“感谢正和律师为绿森市培养出这么个优秀人才。”
杨律师?杨兵!?
张伟一顿,想到这是谁后脸色顿时有些泛红,狠狠看了徐德一眼。
杨兵是谁?第九医院·案之际的人情律师,本来是张伟自己团队的人,天天说一些冷笑话,后来还想给对方股份进行重点培养,谁承想......
一个不留神就被对方挖走了!
虽说对方的冷笑话很不好笑,可,冷不丁听不到后,张伟又有些不适应。
“徐律师还是先想想自己委托人是谁吧!”
张伟无能狂怒了一句,又看了眼站在徐德一侧的刘钰,说的话明显带了些许揶揄。
开庭前,被告律师和原告方待在一起......
说实话,这要不是在法庭,只要拍下照,高低都能做一个举报的信息!
不过张伟也知道没有用便是。
于是乎,他撂下这句狠话,紧接着便埋头离开。
至于原告人张倩......
“呵呵。”
她狠狠瞪了一眼刘钰,紧接着便跟上张伟,路过刘钰之际,还冷哼两声。
不多时。
几人的背影便消失不见。
“啧,张律师改脾气了?”
徐德则是摸索着下巴,整个人有些好奇。
“别好奇了!”
林月戳了戳徐德腰间软肉,她抬起洁白的小臂,看了眼时间道:
“还有十分钟,开庭时间不多了。”
“直接去庭审现场吧。”
“也行。”
两人点点头,打定主意后,便向着庭审现场走去,刘钰也跟着一同前往。
法庭一般是分为‘第一、第二、第三...’诸如此类的称呼。
一般情况下,越是靠前,法庭便越大,越宏伟。
当然,与之相匹的是,也只有越大的案子,才能用越靠前的法庭。
就本案而言,法院给分配的审理法庭则是......
第三法庭!
当徐德站在门口,他情绪并不显得有多么紧张,只是稍稍提了口气,旋即,伸出手,将门推开。
“吱~”
门开了。
屋内零零散散的人下意识抬头看来。
审判区内,几个书记员抬头看了一眼,旋即继续低头做事,公诉席已全部就绪,检察官郑通与姜旭坐在原位,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便收起眼神陷入思索。
反倒是庭审门口,几个人微微一愣。
“来了来了,我就说这案子绝对有看头。”
“这个辩护律师...是上年名声大噪的那一位?”
“有点印象,好像是‘厚德律师事务所’的。”
“先别管人了,等案子开庭吧,这起案件播出去也算热点十足了。”
“啧,养女告强奸,妻子也告强奸,这要是真的...说是道德沦丧,品行败坏都算轻的了!”
“......”
庭审门口,约莫站了二十几个人,从数量来看,应当全都是记者,没有寻常居民。
此时正坐在位置上窃窃私语,脸上露出咂舌。
徐德收回眼神,快步向被告席走去。
“怎么这案子还能有人来?”
等落座后,他看了眼庭审门口,眉头微微一挑。
林月开口回道:“花边新闻的记者,这种案件社会以娱乐视角来看的话,案件关注度可谓相当高。”
“来人并不奇怪,甚至,如果刘钰报警的时间早一些,来的会更多!”
强奸案并不算稀奇。
但强奸养女,以及强奸妻子,尤其是发生在同一个案子里,那就很稀奇了。
真要按林月口中所说,刘钰提前一个月报警待记者发现...整个第三法庭怕是会被记者塞的满满当当!
“人少也好。”
徐德点点头,接着没再说这件事,反倒开始低头处理起信息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
整个第三法庭,陷入到一阵长久而诡异的安静之中。
公诉、原告,彼此间互相打量着。
检察官看着两方原告,视线中带有思索,眉头紧蹙。
张倩看着另一处原告席,眼神有些阴翳,眸中满是愤愤。
三方人‘各怀鬼胎’,虽没有任何声音,可情绪却万般激烈,早已在空想中进行过一次激烈交锋。
直到......
“所有人起立。”
突然的。
一侧,忽的传来一道突兀无比的声音,在所有人耳旁浮现。
众人下意识站起身。
紧接着。
“吱~”
审判区的正门被推开,三个刑事审判法官步入法庭,三人凝眉扫了现场一眼,接着抬腿高坐在审判台之上。
这是...法官!
而为首之人,赫然是审判长钱湖州,法院副院长,四十三岁!
审判长钱湖州落座后,侧身前倾,靠向麦克风,干净利落道:
“坐。”
话落。
现场‘哗’的一声,众人重新坐下。
见此,钱湖州眉头皱起,坐在正中心的他倒是没着急说什么,反倒是陷入思索之内。
这起案件......
说实话,一起强奸案属实是还不至于让一名副院长来担任审判长。
一开始也确实如此。
只是......
在8月1号之后,这起案子就全然不同了。
两起互相冲突的案子合并,并案处理,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能驳回其中一方的证据,且还都是指控被告人强奸!
说实话,这基本就可以将其归类为‘疑难杂案’之内。
而在处理这类案件上,一般中院也没基院有经验,但......
哪怕是专业对口的南山区法院,眼下也多少有点‘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拮据感!
“有点难搞啊。”身侧,一名审判员看了看双方,瞬间头疼起来。
确实难搞。
但......
事已至此,难搞也得搞。
想到这。
审判长钱湖州眼神凝起,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靠近麦克风,沉声开口道:
“带被告人张承入庭!”
话落。
几名法警转身离去,不多时,迎着众人的视线,被拷住双手的张承,缓缓走向审判区的正中心落座。
张承长相周正,身高一米七九,一百五十斤,算是长相较好的一档,哪怕人至中年,头发藏了几缕白发,却依旧属于面貌较好的那一类。
只不过此时,眼中藏了一丝憔悴与苦涩。
这...就是被告人?
庭审门口众人眉头一挑,有些惊奇。
审判台。
审判长钱湖州,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继续开口道:
“核对当事人身份。”
“被告人张承,性别男,年龄44,出生1959年9月27日......”
说着,他抬起头来,看向被告方。
“其代理律师,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及代理人是否到庭?”
话落。
被告席,林月颔首开口道,“被告以及被告方已就位。”
话落。
审判长钱湖州点点头,接着顿了顿,他视线看向原告。
这么一看不要紧,当看清‘两个原告’的刹那,钱湖州整个人明显迟疑起来,思索片刻后,最终直言道:
“原告双方,以及公诉席,是否已就位?”
原告双方?
话落,庭审门口众人微微诧异。
一起案件,理论上就一个原告,一个被告,指控意见统一才对。
就像兖州市的木山·案,如果张绣宁还活着,那么,他就和死者父亲王会国是同一方,而不是被称为‘双方’。
所以,哪怕这起案件上,存在两个受害者,但理论上...也是单方指控才对。
什么叫双方!?
这点自然逃不掉审判长的视线,但他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不,实在是没招了。
指控强奸自然归类一方,可这两个指控...互相冲突啊!既然冲突,那就不可能是同一方。
可又都属于原告。
如此,若不称原告‘双方’,那他还能怎么称呼?
“审判长,原告方已就位。”
公诉席,检察官郑通连忙替两方人开口,接着又代表公诉席。
“公诉方随时等候开庭。”
所有人全部就位,没有任何一方出事。
既如此......
恍惚间。
审判台上,审判长钱湖州深吸一口气,眉头一皱,旋即沉声开口道:
“现,审判台宣布......”
“开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