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临魔
天地昏黄。
夏土三州之地都在风沙覆盖中变得模糊了,山岳般的羲羊尸体融入土中,化作大漠、腐海种种异景。
蕴土中却还有一张面相在膨胀变化,色彩斑斓,环绕星辰,原初与古老之意随之显化,满天都是烈毒与瘟疫。
“天毒之相。”
许法言心中无比清明,借调着蕴孳之大权,不断将元毒的所有历史、因果和权柄收入蕴土中。
元毒一道残缺,司职在如今也是不显,唯有三。
一是【无智】,天地蒙昧,诸智不显,如今彻底不可催动;二是【天厉】,外掌瘟疫,内司毒邪,这权柄像是借来的,另有源头;三是【残变】,司在古今生灵变化之道,极符合蕴土。
屠夜全面催动,斩灭了祂的羲羊面相与大荒神国,也近乎摧毁了祂的立身之本。如今祂只能借助那只元虫感应元毒,暂借这一道天毒之相。
何为面相?
如法相、法身之道,大多是依托在道统意象显化,不过是外显与内藏的区别;可面相、半身就是真君自己的位格所化,如祂自己的道果所衍,像是不同的可能性。
能够暂时掌控此道面相,不单有蕴土之玄妙,还因为祂与天毒的位格极其契合。
【大幽吞玄魔罐】中传来了凄厉的牛吼,血肉消融,灰光闪烁,于此同时,那位伏土法相座下的牝牛仅剩一尊头颅了。
“蕴孳?”
广役凝视着破碎的蕴土光辉,手中的黑木玄柄缓缓落下。
“天问不在,反倒成了你的凶狂。”
这一柄落下,大地震动,子代母劳,灾异顿生,无穷无尽的阴寒之气贯彻了蕴土,天地间所有的大漠、腐海都覆了寒霜。
幽邃煞炁如群蛇在穿梭,将所有的青黄、金色的蕴土之光磨灭。
凶神看着彻底破碎的【屠夜】,似乎对于这结果并不意外,浩荡的屠杀之意落于其身,却始终差一线抵达圆满。
“不必拖了。”
此话道出,祂的法相无止境地扩张了起来,一颗白色孛星骤然在祂身后升起,种种灾祸、凶殃之意大显。
只是这颗白色孛星上似遭了创伤,留着一道金棕色的玄山之纹,镇着此星。
戊土之伤!
这一道戊土之伤并不含有什么帝威,反而带着浩浩仙玄神明之意,运化天地,燮理阴阳,似乎带着一分无上位格。
仅仅一瞬,许法言便有了判断。
‘是...戊土一道的大人物所留,非是帝王,而是仙神。’
如此一观,祂心中也有明悟。
这位殃池之所以全力出手,未尝没有借着蕴土气象化解此伤的意图,不说抹去,至少也能中和!
下一瞬,白色孛星已经划破了天宇,撞入了天毒相中,此伤有感,无边戊土之光瞬间淹没了此地,镇压一切,连带着将那颗孛星与毒相压入大地。
轰隆!
雷鸣般的巨响瞬间遮过了一切声音,天地间时而风灾呼啸,混沌弥散,时而灰土飘散,寒霜覆地,时而煞海沉浮,凶殃大显。
夏土四境皆有土裂煞出、风蚀霜冻之景,大有毁灭之意。
天毒相破。
斑斓的毒光却骤然分出,如长虹钻入了那尊凶神的双眼,于是天下煞炁修士顿觉双目剧痛,不能视物。
这位蕴土之主所有的面相都已破碎,仅化作了满天的风沙与腐海,同那满天的青灰色风灾相抗相激。
“汝为太一之生气,吾为太一之死气。”
风中的天神幽幽开口,宣告了最后的审判。
“既见吾,当离散。”
天地瞬间暗沉了下来,仅剩下那混沌的大风,无数蕴土之光被吹得寂灭黯淡,仅剩下那轮黑日在其中燃烧,躁动与不安之意大盛。
轰隆!
这尊新君的一切骤然破灭,随之而来的则是极致的混乱,疯狂席卷过了围杀的三尊法相,那灼灼的青黄之色如同活物,不断孳生,毒邪莫测,扎根在了天地中。
无形之风浩浩大作,鬼神们的诅咒之声隐约传来。
巫术!
在最后一刻,这位蕴主以身为祭,行使巫术,立下了一道亘古少见的诅咒,简直凶狂到了极点!
受创最深者莫过于煞炁。
青黄之色侵染了大半煞海,祸祝受了感应,在不断压制、贬损着这一道煞炁的位阶。
那尊凶神依旧屹立在天地中,身后的白色孛星重新生起,上面的戊伤正在不断脱落,呼应起了阴仪之变,暂压住了诅咒。
蕴土受杀的气象随之分散,落于元木、伏土和煞炁,满天都是飘散的青黄、金羲之光。远方则有铁灰色的云气飘摇,少阳之光变化如绳,又将部分气象收了回去。
那点少阳之光仿佛禁忌,使得诸君纷纷错开目光,不去看此景。
黑日从蕴土中坠落,其中裹挟着一道圆满至极的金性!此性的尊名却是一片混沌,变化莫测,时而是【大荒不圣蕴玄】,时而是【青黎不圣孳玄】,最后能见一残破的尊名,所述为:
【玄同不睽——】
那枚金性在黑日的裹挟之中骤然坠落,砸在明夷宫外,无穷天闇瞬间覆盖了此处,再无一丝一毫的光明。
大地瞬间被玄妙的柔白己土之光覆盖,这场大战造就的一切损伤在瞬间复原,太虚中有青黄的孳变之壤显化,呼应着蕴土的果位。
位证,【孳壤】。
此证也渐渐淹没在了己土光辉中,历史在其中编织重写,那道【羲庭】之权柄正在被转移分化。
东方顿有净土浮现,华彩流转,其中能见一尊黑羊静立,背负法相,乃是一尊少年模样的僧侣,白羌模样,血肉时刻在腐尸与活人之间变化。
“本尊【贪尸谛】,折伏坟羊之贪性,度化古羌之魔族,有我一土,众生可居。”
煞海中的凶神漠然看去,冷冷道:
“无戈大羝之尸躯,恶土菩萨之根性,捏出了这等怪胎,华世,技穷了。”
须弥之间有华光闪烁,天音飘摇,能遥遥见得一法相立身灵山之巅,接引着那尊贪尸谛进入须弥山中。
这法相面容神异,披赤金袍,背负十道玄门,坐落无边华光,正是华世一道的尊者【大世六相法海尊】,此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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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土大道,仙释皆图,我华世以正法取之,分土成尊,自然是你高殃所不明。”
无穷天闇则在此时大兴,掩盖一切,黑日坠在帝宫前,其裹挟的蕴土金性正同燥阳在感应,使得天地间传来了道道招魂之声。
黑暗孛星越发恐怖,颠倒变化,让直入云霄的未明山骤然崩塌。山体底部露出了黑漆漆、暗沉沉的葬土,种种异象在那片葬土中显化,众阳泣血,大日陨落。
天地间的所有声音瞬间消失,诸君的目光纷纷看向了那片葬土。
夏帝陨落之土,【无明葬土】。
蕴土金性则在震颤不已,呼应未明,在一片招魂之声中吸纳、吞噬着这黑暗葬土。
明夷宫前,夜禺踏出。
他感应着黑日面相,血瞳死死凝视着蕴土金性,玄妙的蕴土大道不断显化,呼应着燥阳之魔性。
未明正在全面催动,这件煞炁道证的威能彻底爆发,瞬间逼退了所有靠近夏土的金丹,就连殃池这位煞炁金丹也不得临近。
“怨气夙结,于是起尸。”
夜禺手中已有一道青玉小鼎,遍纹山川江河、日月星辰、神庭太一之景,呼应着早已衰落的天问大道,鼎中似有玄水波动。
天问法宝!
“招魂还阳,敕为燥神。”
那枚道金性在不断震颤,蕴土的种种恶性成了托举燥阳的基底,天下大旱,焚风四起,盘陆地下更是传来了一道乌啼,神圣之意随之涌出。
玄图在大罗之中展开,开始刻画燥阳之位,此道即将完全证出!
只是天中却有晦暗暮色之光涌出,抵挡了那升变的混沌,燥阳似乎已经证出,又像完全失败,盘陆之下的乌啼声越发恐怖。
“少阴!”
盘陆之下遂有无边混沌涌出,血色残阳之光在其中闪烁,随着那残阳的逝去,逐渐显出一点难以捉摸的灰白临昏之光,代表了自【夕】过【昏】的变化,即将触碰到【暮】时。
帝宫之前的黑日则有无边天闇在呼应,黑暗至极,连通夜色,在经受了颠倒的焜昱神道之后,这轮本属于【日蚀】的面相已经被送入了【夜】时。
夜禺神色狰狞,近乎癫狂,凝望着天中的苍白暮色。
“只要越暮——”
毫无疑问,来者正是那位【幽室太冲真君】,对方所祭出的暮色乃是古少阴所司之暮,六华之一!也是如今燥阳成就的一重关隘。
这是赤裸裸的侵夺权柄,即便曒阳能够突破,也会气象大损,受少阴之制。
“起来!”
夜禺咆哮了起来,身旁跟随的冥谙则畏惧地跪拜在地,无穷燥阳魔性在此摇动。
夏帝陨落,大日坠地,于是有了一方【无明葬土】,乃是至阳陨落之地,极阴诞生之所,常年为无边夜色笼罩,如今正好作为复苏蕴土的躯体!
金性彻底吞噬了葬土,妖躯重塑,真灵回归,蕴土中的原始、荒芜和干旱之意象悉数落于燥阳。
盘陆下的那片混沌骤然冲出,一轮血色残阳撕开暮色。
蕴土金性则在重塑,逐渐成了一尊燥阳之相,由滚滚风沙与蕴光凝成,魔气森然,吞噬一切,不断补充、托举着燥阳的完满。
【葬明】之相。
这位蕴主不单单会复苏,还将为曒阳的面相之一!
残阳之中传来了暴虐之声,其中能见一尊玄乌展翅,无数血肉重新从祂的骨骸上生出,滚滚混沌开始重塑其躯。
祂的三足上正抓有一道残破的金色天盘,明明如日,光辉璀璨,似有无边神明、帝王与太阳之意显化。
夏帝之宝!
此器一显,众阳皆朝,早已不显的太阳天威重临世间,未明的颠倒之光随之显现,昼夜逆转,明晦变化,彻底补全了气象。
正是昔日的太阳法宝【众阳望日盘】,曾落雍地,所照之处即是永昼,不会入夜,也代表了大夏的帝权!
此器随着当年夏帝陨落而破碎,如今被曒阳再度祭出,颠倒昼夜,正好完成了最后一步。
明夷宫外,那轮黑日骤然升起,两道面相合一,皆都沉入了深渊,无边燥热、暴虐和亢奋之意随现。
天地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再无一丝光明,仿佛墓室,死气沉沉。
河图中燥阳的诸多权柄、意象一一落定,金乌的啼叫声不断响起,混沌塑造着祂的躯体,神圣之意随之大兴。
燥阳神圣!
完成空证,晋为神圣,由此就算是那位仙主出世了也不能抹杀祂,祂就是燥阳的本源!
可天地间仅是流转出了一片苍白之光,飘然隔在了大罗与人世之间,那尊神圣瞬间被完全隔断了。
在这苍白之光的遮蔽下,大罗中的燥阳依旧在稳定证出,一切正常,可人间的那尊玄乌则彻底从混沌中跌落了,化作一道血色与黑暗交织的破碎大日,始终差了半步。
太虚之中,一人开口。
“曒阳,不必废力气了,大人早已设了遮,岂有你的机会?”
“玄终!”
曒阳的咆哮声激荡不休,祂已经半踏在了成仙化圣之阶,却被那一道苍白之光遮蔽了,可是位于大罗中的燥阳像是没有察觉般,继续在完全。
【遮世】
这一道权柄近乎悖论,轻而易举达成了完全燥阳和打落金乌两件事,此时此刻,若是曒阳能冲破那苍白遮世之光,连通大罗,尚且还能踏出最后半步!
那位仙主并未出世,这仅是祂的一道权柄,对于如今的曒阳来说并非不可逾越。
祂已半成。
那轮破碎大日仍在擢升,自其中走出了一位头戴黑冠的帝者,威压天地,神圣无比。
祂的道果已经显现,祂的躯体即将化圣,即便受了遮蔽,那极致的燥阳之意仍旧能让天地枯焦。
南方这时才有汹汹暗红之火升起,灾劫变化,烛龙环绕,披着暗红仙袍的男子一步踏出,无边夜色则向着祂倾斜。
祂并不多言,仅是取了一道朱红大弓,堕阳灾劫之意便在天地中弥散。
天上又有少阴之光闪烁,相陵之意流转,晦暗暮色构成的法相骤然降世,手托矩尺,一步踏出,祂只笑道:
“曒阳,该了断了。”
“己土何在?”
曒阳开口,声震天地。
“福地不会来。”
暮色法相平静道:
“合该以你之死,作为葬送此界之始。”
“己土不在,想杀本座,可笑——”
曒阳招来了那颗黑暗孛星,煞炁随之全面呼应其威,又有蕴土魔性加之于身,祂遂而道:
“葬明。”
帝宫外却已经为无穷风沙与乌火遮蔽,那道面相迟迟不动,并不受祂的感召,于此同时,祂横骨化作的【夜禺】也失去了感应,被某种妖邪般的存在囫囵吞下。
“是你——”
曒阳的声中终有了波动。
“我今归来,你可意外?”
帝宫之外,魔气大盛。
“杨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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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黑暗淹没了所有意识,再次睁眼,许法言见到的却不是玄天,而是某处道场,上下颠倒,魔气森森,无边煞炁在其中沉浮不定。
在这煞炁中又有庚相,为秋月,为金石,变化不断,混乱至极。
那庚相不断凝实,显出一人,端坐石台。
此人面容模糊,气机冷峻,法袍幽邃,身后似有无穷颠倒与混乱之意,让人不能直视,心中生出畏惧。
许法言正坐在这台下,执弟子礼。
“师尊。”
“吾非你师。”
那坐在石台上的人漠然开口:
“卫荒,你成了道,日后不管是生是死,为善为恶,都与本座无关。”
“师尊何时离去?”
“明晦之事落定,我便再也不能压制境界,天地都会求着我踏足真仙之境,届时,我或为最后一位真仙,就此离去。”
“后人...再无突破此境之机?”
“我将削去大道一丈,但也可能有人跨越。”
金台之上的人物声中罕见有了疑虑,焦躁道:
“不能再有了...不能再有了,宁期,你代我遮去。”
“人纪以来,仙君遂隐,至强之位多变,玄阳、天羽...再到师尊,为何不能久留?”
“真仙已有与至真同等的资格,不该在此界继续待下去,否则,天地会越发走向终局,如【宿命】、【收束】、【置闰】和【虚无】,终有确定时。”
“仅是为了不抵达终局?”
台下之人幽幽道:
“物有盛衰,世有兴亡,自然之理,逆天而为,恐不长久。”
“你不明白。”
石台上的人忽有苍凉的笑声,只道:
“若为真仙,自然勘破,天地有终局是不可违背之理,甚至此界创立破灭已有不知多少次,唯有去求一个无始无终,不落因果,这才能向道尊的境界迈进。”
“那为何...玄阳大人,赴死了?”
蕴光闪烁,魔气森然。
“祂贵为太阳之至尊,天道之御主,必已勘破,又是什么让祂做出这选择?挽救这一切?”
“是怜悯。”
台上之人继续说道:
“天蓬怀有怜悯,所以选择放弃律法,避免宿命;玄阳怀有怜悯,所以选择焚去自身,再续光阴;天羽怀有怜悯,所以选择自损道果,欺天骗地。”
“那,师尊可也怀着怜悯?”
“我说了,我非你师。”
台上之人传来一道叹息声。
“我与契永相同,仇恨着这些怀有怜悯的仙神,祂选择拒绝,我选择接受。卫荒,当年我在洛水之外救下你,并非出于怜悯。”
“那是因何?”
“因我与尔等同在。”
颠倒之光闪烁变化,那人继续说道:
“怜悯有不及之处,怜悯良善,怜悯凡俗,怜悯正道,依旧是要求你顺着我的道德攀登,不过困在善恶间。若有一日,天地寂灭,或有人选择与你们同在,祂不要求你攀登其道德,而是向着你们所居的深渊坠去。”
“仙神不该有怜悯,最初...三位道尊面对第一因【太一】,怜悯未曾诞生的诸多生灵,这才决定进行【创世】。”
“【太一】与【创世】之间遂有了不可弥合的断裂,那是最初的伤,也是后世苦难的源头,天地开辟、破灭已有不知多少次数,而今...当是最后一次。”
随着祂讲出这一句话,外界顿有滚滚雷霆、风雨之声传来,鬼神哭,天地泣。
台下的那位蕴土之君缓缓抬头,开口道:
“最后一次?”
“元一有论。”
煞光变化,那人开口:
“太一生水,遂而创世,天问的道神不过是对真正太一的模仿。既为第一因,它便无始无终,不可分化。”
台上之人继续说道:
“所谓创世,不过是展开太一的伤口,断裂也就由此而生,后世自此脱离了它的圆满。无数次的开辟、破灭,已经快将最初的因果耗尽了,待到那时,光阴会从下往上流淌,一切都会被它收回,那时,任何一个结局都不能抵达,就如一切从未发生。”
“如此...何不推动置闰?”
蕴土开口:
“归于混沌,也就是归于太一的圆满,众生安宁,再无矛盾。”
“并非安宁,不过是让所有人都变作同一种存在,伤痕、瑕疵、不全,方为我等存在的根基。”
煞光暗沉。
“本座将安排回溯,颠倒六华,往复拖延。玄终,祂会践行我的意志。”
“若祂违背,又该如何?”
“届时,你们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一切黑暗。
许法言立身其中,静静看着眼前那道人影,黄瞳幽明。
对方神色冷冽,面容肃杀,身后有无边无际的风沙卷动,荒芜饥饿之意随之显化,极致的魔性不端跃出。
祂轻托一鼎,幽幽道:
“谈谈?”
许法言感应到了篆文的接引,祂可以趁着此时回归玄天,等候时机,也是最为安全的选择,毕竟祂现在已经从位上跌落,随时可能真的消亡。
可祂却拒绝了接引。
“好。”
新旧两位蕴主彼此凝视,互相打量,祂们立身在历史之中,跨越了无尽岁月而有对话。
“将你吃干抹净了,仅剩这一点真灵——”
这位魔君幽幽道:
“你败了,如今该本座去收拾残局。而你只需在此等着,若是我功成,大可予你一道从位。”
“卫荒,我不是你的血嗣,也无需你的怜悯。”
许法言平静道:
“各凭本事罢。”
“好。”
卫荒漠然道:
“本座,给你这个机会。”
金羲与昏黄之光淹没了这片古史,截然不同的妖魔开始了另一场搏杀,蕴土的历史遂而有了惊天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