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求情
“应德兄,咱们一起练兵年余,这事您可一定要帮忙,愚兄给你跪下了!”
“英国公,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唐顺之满脸无奈,双手紧紧拽住对方,堂而皇之受国公大礼,那是圣上和殿下才有的资格。
两人站在神枢营演武厅内僵持不下,英国公张溶一身蟒袍玉带,脸上却带着罕见的哀求。
张溶自己不成器,对家族子弟自然也就无力管束,左右荣华富贵不缺,何必为难自己呢?
但二三年间,局势一变再变,尤其是他家不争气也就罢,但其他家都在奋发上进,就让人受不了。
尤其是成国公,本来就压他一头,现在更是带着儿子侄子住在京营,连家都不回了,这是子子孙孙都要压他家啊,真他娘的不是人!
“国公,选拔在众目睽睽之下,各凭本事的事情,我又能如何,若是偏私,诸将士哪里能容?闹到殿下那边,你我怎么交代?”
唐顺之性子刚正,但也不缺变通,尤其英国公虽然不管事,但对营务全全放手,自然也算是一种支持。
再者说,人家都要跪下了,总不能还严词辱骂吧。
唐顺之搀着他的胳膊:“大公子体弱多病,实在也不是上阵的料子,有个闪失下官也担当不起,至于二公子…哎,国公爷与其来求我,还不如去求殿下开恩。”
“我怎会不知道,只是我家这一辈儿的子弟,实在纨绔成性,一时振奋也难,可晚了,将来振奋也无用了,贤弟你就想想办法吧。
对了,令郎也到了束发之年,与我家小女年岁相当…”
所谓高嫁低娶,勋贵之家可是甚少与外人联姻的,可见张溶是真着急了。
关键履历上没有护驾南巡的经历,将来朝堂立足肯定是大问题,一时或许没什么可一个萝卜一个坑,到最后他英国公家怕是连侯伯都比不上了,没有实职,光一个爵位,哪里还说上话了。
唐顺之被磨没有办法,只能道:“这样,我下值去拜见殿下,看看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至于孩子们的婚事,国公切莫再提。
犬子资质平庸,只读圣贤书,高攀国公府千金,这门不当户不对的,非成怨偶不可。”
英国公也知道这就是极限了,不再强迫只是再三言谢,不嫁女儿自然更好,唐顺之前程自然有但家底薄,其子也不过还是个秀才,真未必养了他那个千娇百宠的宝贝女儿。
英国公告辞,刚出演武厅就见一群勋贵眼巴巴看着,唐顺之头大,几个人还能请殿下赏个体面,这么多人都要塞可难办了。
“应德兄…”
就在没办法的时候,王安到了,诸勋神态各异,这人前程更是没说,但他碍事啊,占了最关键的位置,也不是他们自己人。
唐顺之则是知道救星来了,王安肯定不会留在京营,也就无须太顾及这帮勋贵,不像他束手束脚。
唐顺之到了营门口,就见为首的少年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顾盼生辉,眼里没有丝毫对诸勋的敬畏。
等他们快到了,王安才下马见礼,公事公办的依次问好,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除了殿下外,不需要依靠倒向任何人,与眼前这帮人,包括唐顺之,交集越少交情越小才越好。
“王将军此来,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王安看了看诸勋道:奉殿下令,前来督查三大营南巡护驾遴选诸事。”
众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真是一点机会不给呀。
但王安随后又道:“另,由成国公选拔一百八十人先行排查。”
啊,就知道殿下不会那样对忠臣的!
众人一下子了然了就跟读书人考科举一样,三百随行护驾的就是进士出身,这一百八十人就是同进士出身,虽然差一点,但都是护驾功臣。
殿下英明,就是百八十人还是少了一些,毕竟公侯伯爵繁衍百年,枝繁叶茂的,一家的适龄青壮就几十个,像是成国公家,子侄外甥族亲的,足一百多人都进了京营。
一家能分的名额还是不多,郑重取舍一下除了将要继承家业的儿子必须进,其余的最好是选有资质的,不能浪费如此珍贵的名额。
唐顺之也松了口气,勋贵家的酒囊饭袋不去争抢那三百人的名额了,出身寻常的将士们自然更没意见。
他松口答应英国公去求情,主要也是因为眼下京营初建,规制未稳,若是骤然对勋贵子弟一刀切,必会引发诸勋抵触,白白浪费了眼下大好的氛围和局面,拖累整个军政革新大局。
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眼下这样的公平就是罕见的了,众人对带来好消息的王安这才热情了几分。
众人寒暄片刻,成国公这才从五军营赶来领受监国之令,一百八十人的名额,恩典是殿下的,但分润的权力在他手上,诸勋羡慕。
这就是干脆利落倒向殿下的好处。
“王将军,不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成国公猜到了,殿下不会一点限制都没有,王安见了他才道:“殿下的意思,这先行的护军,就由朱时泰负责率领,若偷懒、误事、扰民、犯军纪的,一体连坐。”
“正该如此。”成国公恭恭敬敬。
……………
“辽东的银子不要拖欠,实在有粮食军械不好运,让朝鲜想办法。”
朱载圳到了内阁,依旧先处理军情要务,李成梁那边不错,势力壮大很快,但银粮供给是个问题。
徐阶迟疑道:“这是否不太合适,朝鲜乃大明藩属,非内地府县,宗藩礼制有定,历代以来,皆是我朝抚恤属国、厚赐恩赏,少有强令藩属供给边镇军饷粮械的先例。
若是骤然下敕谕逼迫朝鲜筹办军需,恐令朝鲜君臣心生怨怼,若是属国暗生隔阂,反倒不偿失。”
“没什么不合适的。”朱载圳可没那么多怜惜别国的心思,而且朝鲜不是素来以忠臣孝子自称,正好看看如今他们对朝廷的命令是什么态度。
“朝鲜世受皇恩,不过一点粮草军械,这若都要阳奉阴违,那么也就该惩戒一二了。”
徐阶见殿下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顾虑的本也是就是天朝上国的面子,朝鲜如今外戚专权,双方都迫切需要宗主国的支持,自然不至于公然违抗。
前任朝鲜国王李峼在位仅七个月就病故了,膝下无子,只能是兄终弟及,但朝中争权夺势,国王即位也有六七年了,王子都出生了,依旧由王太后垂帘听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