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集众之力
这是和你那个教子交流过了，来找我确认下态度？卢米安保持着刚才的笑容：
“你信什么和我没有关系，只要你不信仰邪神，而且，‘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在特里尔又不属于通缉犯。”
他这是在说“我还是通缉犯呢，你爱信什么信什么”。
布里涅尔男爵一直都是聪明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说道：
“很感激你帮我找回了路德维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他没有主动提出具体的谢礼，想看看卢米安的态度和想法。
卢米安斟酌了一下，又捡起了刚才放弃的主意：
让布里涅尔男爵帮忙看资料写“简报”不代表必须把他和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瑞德安排在一个房间，完全可以给他一部分资料，说明需要注意的事项，让他自己回家阅读和摘抄。
同样的，在安东尼.瑞德答应参与围捕本堂神甫纪尧姆.贝内的行动前，也不能让他直接和简娜、芙兰卡接触，等下单独给他安排个“办公室”。
卢米安望着布里涅尔男爵，故意问道：
“你擅长阅读和做笔记吗？”
奥萝尔的巫术笔记上提过，“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掌握的那条途径叫“阅读者”，这也是序列9魔药的名称，而序列8是“推理学员”，序列7是“侦探”。
结合布里涅尔男爵很少展现特殊的能力，更多是依靠出色的头脑、不错的格斗水平和优秀射击能力成为萨瓦党的头目这点，以及他当前的信仰，卢米安初步怀疑他就是“阅读者”途径的非凡者。
而仅是从魔药名称看，就能得出这样的人很擅长阅读的结论。
布里涅尔男爵吸了口烟斗道：
“比起那些文盲，我的阅读和学习能力还算不错。”
他不太理解夏尔这么问的目的，只能怀疑他在试探自己是哪条途径的非凡者。
而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加德纳.马丁早就知道了。
卢米安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我最近获得了一批介绍灵界生物的资料，但你也知道，你应该知道吧？类似的知识阅读久了，会给精神带来很大的负担，而我只是‘猎人’途径的非凡者，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用不上这些资料，可我又希望需要用的时候能快速找到相应的知识，不浪费宝贵的时间，所以，我想给你一部分资料，请你帮忙阅读，摘抄出关键词。”
“这和图书馆建立索引很像。”布里涅尔男爵一听就懂。
他微笑说道：
“这其实是我占了便宜，那些知识本身就有很大的价值。”
图书馆索引……不愧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果然专业……卢米安很是高兴，认为布里涅尔男爵大概能顶一个安东尼.瑞德加一只“知识之兔”。
与此同时，他觉得有必要提防一下布里涅尔男爵，比如，从给这位“知识与智慧之神”信徒的那部分资料里抽出十张，自己提前看一下，做个记录，之后再和布里涅尔男爵提交的索引表格对照，看他有没有故意遗漏和篡改。
当然，这是卢米安的笨办法，他还可以请芙兰卡用占卜的方式确定，但那同样存在被干扰的可能。
卢米安双手插兜，用看苦力的眼神看着布里涅尔男爵，笑着说道：
“我不在乎谁占便宜，只要达成了我的目的。”
布里涅尔男爵微微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告诉卢米安自己上午会在哪里，让他把资料送过去。
金鸡旅馆，305房间。
面对安东尼.瑞德，卢米安状态放松地将刚才对布里涅尔男爵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末了道：
“那些知识就是报酬，另外，我还会教你一个仪式魔法，可以召唤一个特殊的灵界生物和你一起浏览资料，提取要点，怎么样，要不要接这个委托？”
安东尼.瑞德深棕色的眼眸映出了卢米安的身影，斟酌着说道：
“你很着急，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有额外的意义，非常重要。”
卢米安没有想过隐瞒这点，顺势说道：
“后续我要对付一个强大的敌人，想拥有合适的契约生物，到时候，可能会请你参与，主要是辅助，你现在就可以考虑起要不要答应，想要什么样的报酬，呵呵，不用急着回复，过两天再说。”
“你这是在做语言上的铺垫，让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产生相应的预期。”安东尼.瑞德窥破了卢米安的心思。
卢米安顿时有点尴尬，但他脸皮向来很厚，表面未受任何影响地笑道：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你这么坦诚会有生命危险？”
安东尼.瑞德轻轻颔首，借此确定了一些事情，然后答应帮忙翻看资料撰写“简报”。
…………
微风舞厅二楼，卢米安卧室旁边那个房间内。
卢米安看着并排坐在一起，边翻动资料边填写表格的安东尼.瑞德和“知识之兔”，欣慰地、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他再次强调不能详细阅读标有“强大”和“危险”等单词的灵界生物知识后，离开了这里，转入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芙兰卡舒服地坐在卢米安的靠背椅上，将穿着红色靴子的双脚架在了办公桌边缘。
她又疑惑又好奇地问道：
“你究竟想找我们帮什么忙？神神秘秘的。”
简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同样扭过身体，望向了门口。
卢米安随手关上房门，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理由是自己需要在对付本堂神甫前获得一只契约生物。
“这么简单的事情，占卜一下不就好了吗？”芙兰卡边嘟囔边答应了卢米安的请求，而简娜对灵界生物充满了好奇。
没过多久，芙兰卡抬起脑袋，看了看各自占据一个位置，飞快翻着纸张，落笔书写的三只“知识之兔”和简娜、卢米安，好笑说道：
“怎么有种这是小型工坊，我们是抄写苦力的感觉？”
恭喜你，你的感觉没错……卢米安随口回答道：
“我不也在看资料填表格？”
芙兰卡想想也是，继续起自己的“工作”。
就这样，他们忙碌到了晚上10点多，中途多次休息，包括用餐、午睡、小憩、缓解不良状态和重新召唤“知识之兔”。
卢米安还时不时借着自身的短休，观察芙兰卡、简娜、安东尼.瑞德和四只“知识之兔”的状态，免得他们太过投入，没及时察觉到本身的异常。
最早到达极限的是简娜，她刚刚晋升“教唆者”，还没真正适应魔药，收束外溢的力量，状态不是太好。
第二个是安东尼.瑞德，他心理阴影较重，对某些异常的忍受能力偏弱。
卢米安、芙兰卡和已更换到第七批的“知识之兔”坚持到了最后。
而布里涅尔男爵在晚上六点多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将资料和表格送到了咖啡馆。
解除召唤，送走疲态明显的“帮工”们后，卢米安返回位于白外套街的安全屋，将所有表格叠在了一起。
他随手翻看了一下，确认了大致的情况，很有成就感地将那些表格丢到了桌上。
他没打算现在就开始筛选，准备成为“受契之人”，弄清楚契约要求后再阅读索引，免得好不容易找出各方面都适合自己的灵界生物，最后却发现不满足契约条件。
卢米安休息了一会儿，又召唤出一只“知识之兔”，让它把所有的表格额外抄录了两份。
将三份索引分开存放后，卢米安累得都不想做洗漱，直接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
清晨六点，精神奕奕的卢米安没急着前往地底，布置祭坛，祈求恩赐，而是像往常一样，慢跑，练拳，舒缓起心理状态。
快到八点的时候，他才带上对应的材料，走向金鸡旅馆207房间的门口。
犹豫了一下，卢米安最终还是提上了电石灯，虽然他已经不需要特意准备照明工具，本身就是最好的那种。
他希望让可能遇到的敌人第一反应是他没有黑暗视觉，也不擅长制造光明。
地下特里尔，之前几次举行宿命相关仪式的那处采石场空洞内。
卢米安简单清理了下潮湿黑暗的环境，在那块作为祭坛的石头上摆放起融入了自己血液的蜡烛。
就在他圣化完仪式银匕，准备制造“灵性之墙”时，霍然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回荡在深藏于地底的空空隧道内，似乎就在当前矿洞不远处。
有人路过？卢米安心中一紧，打算赶紧收拾现场，躲藏起来。
他刚靠近前方的“祭坛”，还未来得及熄灭电石灯，轻微的脚步声骤然临近，出现在了这处空洞的入口处。
见已躲避不开，卢米安瞬间转身，单手插兜，望向有声音传出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皮肤棕黑的男子，他提着盏电石灯，黑发微卷，眸色偏深，穿着马戏团内占卜家式黑袍。
莫尼特……卢米安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他是骗过查理又被“与众不同”歌舞厅内那些骗子骗了的群岛骗子。
莫尼特也看见了卢米安。
他的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神情愉悦地打起招呼：
“真巧啊。”
这个骗子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了块水晶制成般的单片眼镜，将它戴在了右眼眼窝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