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时近八月
金鸡旅馆，地下室酒吧内。
穿着浅蓝色衬衣的利昂走了进来，沿途遇到的每一位酒客都发自内心地向他问好。
利昂坐到了吧台前，微笑对老板兼酒保帕瓦尔.尼森道：
“一杯‘绿仙女’。”
扎着马尾，很有艺术家气质的帕瓦尔.尼森一边倒酒，一边好奇问道：
“你怎么每次都喝‘绿仙女’？”
“对我来说，它有神圣的意义。”利昂用手肘撑着吧台桌面，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其他客人。
帕瓦尔没再多问。
这位看起来像学者不似劳工的利昂先生是最近几个月，乱街区域最受尊敬的人物。
他在四月时到来，只用了三个多月就广受拥戴。
他会帮受欺负的人讨回公道，他会调制药剂，免费帮生了重病的人治疗，他会给乱街的小孩们讲故事，他会协助愿意重新站起来的流浪汉和舞女、站街女郎找到能满足基本需求的工作，他从来不用高人一等的目光看这里的居民，衣着打扮也不光鲜。
而市场区的黑帮和警察似乎都无视了他。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不被喜爱？
利昂付了钱，接过了荡漾着梦幻绿色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他看见一位穿着白色衬衣、敞开黑色马甲、拿着支啤酒的年轻人跳上了小圆桌：
“各位，看向我！
“我宣布，佛尔思女士已经出版《大冒险家8》，不到半年的时间，她连续出了两集，多么不可思议啊！
“还有，我顺带提一句，我要升职加薪了！
“这将是近两年内，我最后一次来这里喝酒，你们敢相信吗？我真的掌握了古弗萨克语，就是真正文明人才懂的语言！
“多么出色的天赋啊，我通过了考试，得到了外派，即将去苏希特担任重要职务。
“恭喜我吧，金鸡旅馆要出一个真正的文明人了！”
利昂含笑看着，享受着这乱糟糟又莫名融洽的氛围。
一直喝到了晚上10点，他才在众人的挥别里，走出酒吧，上至三楼，进了302房间。
这里已经有个人在等待他。
那是浓眉大眼、气质非常正派的卢加诺。
“主教阁下，您怎么来了？”利昂又惊又喜又有些畏惧地问道。
卢加诺瞥了这下属一眼，抬起双手，做出往外推的姿势：
“疾病远离！”
利昂这才恍然大悟，回以同样的手势：
“疾病远离！赞美伟大的瘟疫之神，赞美伟大的疾病之神！”
卢加诺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
“最近发展了多少信徒？”
利昂恭敬地回答道：
“谨遵神谕和您的吩咐，我没有直接传教，而是通过帮助这里的居民，利用他们对疾病的恐惧，慢慢发展出了一批愿意追随我的人，有了教团的雏形。
“接下来，我将在追随者里讲自己的信仰，讲两位‘病神’的伟大，讲教宗冕下的仁慈和恩典。”
卢加诺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
“我在乱街和附近几条街都转过，从许多人的口中听说了你的事迹。
“记住，必须遵守教会的戒律，第一，不得公开传教，第二，允许信徒兼信‘永恒烈阳’或‘蒸汽与机械之神’或别的正神。”
“是，主教阁下。”利昂低下脑袋，诚恳回应。
卢加诺拿出了一个镶嵌着银制花纹的小型首饰盒和一面看起来很普通的化妆镜，笑着说道：
“不用再称呼我阁下，从今天开始，你将成为这片区域的主教，直接向教宗冕下汇报情况，接受命令。”
“我……”利昂的眼睛一下亮起，一时不知该在卢加诺主教面前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这是你应得的。”卢加诺将小型首饰盒和化妆镜递给了利昂，“镜子是用来和教宗冕下联系的，首饰盒内装的是‘巫师’序列的魔药配方和全部材料，这是‘瘟疫之神’和‘疾病之神’的恩赐，你调整好状态，就可以服食魔药，晋升‘巫师’了。”
想到自己从卢加诺主教和另外几位主教处见识到的非凡力量、神奇法术，利昂整个人都激动了，忙不迭地推出右掌道：
“赞美‘瘟疫之神’，赞美‘疾病之神’！”
卢加诺跟着赞美起了两位“病神”，然后说道：
“首饰盒内还有一些法术资料，让你可以掌握几种用于治疗和调配药剂的法术，不需要再借助我和其他主教的帮忙。
“这些可以用于治疗一般的疾病，遇到真正严重的，你就诵念‘瘟疫之神’或‘疾病之神’的尊名。”
“好的。”利昂接过了小型首饰盒与那面化妆镜。
想到自己即将成为序列7的“巫师”，掌握真正的超凡力量，他就一阵颤栗，更为虔诚地信仰两位“病神”，尊崇那位教宗冕下。
三个多月前，他还只是一个被群岛人诈骗、穷困潦倒、对生活绝望、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可悲者。
从金鸡旅馆302房间离开之后，卢加诺回到了之前租住的那间公寓。
然后，他拿出一面镜子，郑重而庄严地摆放于桌上。
“比时代更古老的女士，侍奉灾祸之人，瘟疫和疾病之子，行于阴影的毁灭者，特里尔所有迷途羔羊的引路人，伟大的瘟疫之神，我向您祈求，祈求您目光的注视……”卢加诺先做了一番祷告后，将自己负责的、早已整理好的“病教”相关事务用纸张的形式递到了桌上的镜子前，看着它们穿过帷幕、投入水波般消失于镜面处。
很快，镜子表面显现出了一行文字：
“用不了多久，你将成为大主教，负责多个教区。”
这些信息来自“病教”的教宗。
卢加诺得到回复后，整个人又高兴了起来。
虽然他很遗憾自己不再是能直接向伟大的“瘟疫之神”卢米安.李汇报的神眷者，只能听从教宗冕下的吩咐，但这几个月来，他不仅获得了“扮演法”，而且还收获了“耕种者”途径序列6“生物学家”的魔药配方和相应材料，目前已经是序列6的非凡者。
从教宗冕下刚才的话语看，他再积累一年半载的贡献，就有机会再提升一个序列，成为“德鲁伊”，成为大主教。
带着期待的心情，卢加诺望着那面镜子，恭敬低头道：
“是，教宗冕下。”
…………
卢米安等人居住的豪华别墅内。
“病教”的教宗冕下简娜坐在长沙发上，靠着伟大的“疾病之神”芙兰卡.罗兰，翻阅着卢加诺提交的工作报告。
经过商量，卢米安和芙兰卡决定让简娜先以教宗的身份被病教信徒们认知到，这同样可以获得锚，并且很好解释教义内容的改变。
将来，简娜要是能晋升序列3，则可以用“瘟疫之神”和“疾病之神”双神共同颁布神谕的方式，将劳苦功高的教宗擢升为附属神灵，她的相关事迹自然而然就能成为教会典籍的一部分，无人会质疑。
再之后，慢慢抬高她的地位。
听完简娜的讲述，芙兰卡望向缩于另外一张沙发上看书的卢米安：
“我觉得我们的锚足够支撑我们晋升序列2了，在特里尔也没办法大规模传教。”
不公开传教，但可以发展一些信徒，是卢米安等人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默契。
在这方面，那位“蒸汽与机械之神”对他们颇为优容。
之前，五月份的圣礼日时，蒸汽教会在特里尔总主教座堂前举行了一场有几万人参加的大型弥撒，参与者的情绪都异常高涨，在仪式中受弥撒本身和周围氛围的感染，变得非常虔诚非常狂热。
作为“蒸汽与机械之神”信徒的安东尼也参加了这场弥撒，于数万人的情绪共鸣里偷偷服食魔药，成为了序列4的“操纵师”。
这是利用蒸汽教会的大弥撒让仪式的举行简单化。
别的“观众”没这么做，是因为这相当于在渎神，会受弥撒仪式和狂热情绪的影响，直接被对应真神注意到，降下恐怖的神罚。
而“蒸汽与机械之神”允许安东尼这么做。
——卢米安和安东尼事前去蒸汽教会的特里尔总主教座堂祷告过，得到了“可以”的启示。
卢米安放下手中的书籍，笑着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无法获得‘天气术士’或者‘灾难魔女’的非凡特性。”
根据芙兰卡在魔女教派内部打听到的信息，他们可以确定魔女教派至少掌握了五份“灾难魔女”非凡特性，其中，有四位天使（灰、黄、蓝、紫）和一件“0”级封印物。
而卢米安等人已了解到，一条途径如果存在三位序列1的天使，对应的序列2天使只能有六到八位，具体数量视不同途径而定。
也就是说，有“原初魔女”这位真神存在的情况下，“灾难魔女”非凡特性在魔女教派外面的只有一到三份，目前皆下落不明，至少不在愚者教会的友方势力内。
同样的，“天气术士”的非凡特性分布是：
艾因霍恩家族有两位序列2的天使、索伦家族有一位序列2的天使、因蒂斯军方有一位序列2的天使（这似乎来自于索伦家族衰败后的非凡特性外流）、“铁血十字会”至少有一位序列2的天使、“幽蓝复仇者”宝库里有一份对应的非凡特性。
换句话说就是，顶多有两份“天气术士”的非凡特性未被掌握，甚至可能一份都没有，卢米安目前没什么线索。
不等芙兰卡和简娜回应，卢米安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打算，最近去一次班西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