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害怕
“无虞商行?”巩元浩一怔。
管事点头,眼巴巴看着对方,见对方神色一直变幻莫测,他又提醒道:“南公子跟天域定南府指挥使师春走的近,天域定西、定北两府正在复制定南府引进人口的模式…”
巩元浩突然擡手打住,不让他再说下去了,也不需要再说,他又不傻,消息也很灵通,何况最近的天域定南府搞那么大动静,妖王扎堆的,想不注意到都难。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看热闹的旁观者,没想到竞扯到了自己的身上。
上万亿,竟从他巩家掌握的产业上借出了上万亿,这钱的去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师春在定西、定北制造出的两个窟窿。
之前他也好奇,师春这次要到哪弄这么一大笔钱去,搞了半天很有可能是要从他们巩家身上弄,怎么敢的?
尽管事情还没有确认,可他心态上已经有些破防。
冷静,稍作思索后,他又查看了一下玉简里汇总出的情况,沉声问道:“借款确定都有抵押吗?”管事道:“从账面上看都是有的。”
巩元浩深吸了口气,如果都有等价的抵押,那这抵押借款倒没什么,还不了钱,这边拿到了等价实物也不亏,就是一场公平合理的正常抵借而已。
问题是,他深知一些贵公子不是什么正经借钱的人,是只能赚钱不能亏钱的人,牵涉如此庞大的资金,不得不小心谨慎,当即交代道:“立刻去查,查抵押物和借款是否等值。”
管事道:“是。”
巩元浩:“立刻通知下去,所有关联产业,一律停止任何模式的财物外借。”
管事应下,“是。”
巩元浩:“还有,这事不要张扬,在未得允许前,消息不得向外扩散,谁敢走漏风声,自己去投胎。”牵涉的资金数额过于庞大,所牵涉的大量产业,大部分只是掌控在巩系人马手里经营而已,并不是名正言顺的巩家财产,都是南赡王庭的产业。
一旦搞出了大篓子,巩家难辞其咎不说,觊觎这些财势产业掌控权的人,必然要趁机发难,届时庞大财势的掌控权要易主不说,巩系相关的大量人马都要因此垮,这可不是小事。
所以,在事情没搞清状况前,在没想好处理办法前,必须压住风声。
管事领命而去后,巩元浩也摸出了子母符紧急联系自己父亲,他父亲眼下不在家,在王宫。联系上后,他立马去了父亲的书房外面等候。
南赡右弼侯巩宣也没有让儿子久等,他也知道儿子所谓的紧急状况必然不是小事,否则不会打扰他在王宫的公务,故而半炷香的样子便回来了。
书房外,父子两个一句话都没说,先后进了书房后,方传音交谈。
巩宣问:“什么事?”
巩元浩立刻将那玉简奉上,同时将事态解说了一遍。
听完禀报,看完玉简内容后,巩右相问道:“账上没发现问题吗?”
巩元浩道:“父亲,账上若有漏洞,我们也不会现在才察觉,正因为都觉得一切正常,我怕的是内部有自己人帮忙做手脚粉饰,下面一些人的德性您也知道。牵涉到如此庞大的数额,若说这么多经手人都干净,我是不信的,那些借钱的家伙什么德性我也了解,办事的时候出手也大方,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关系,牵涉到师春,我有点担心。”
巩右相哦了声,“你莫不是觉得区区一个师春,敢在我巩家头上动土?”
巩元浩:“父亲,凤玺、彼刀、罗仙儿那些个妖王都周旋在了师春的地盘上,搞的风起云涌的,他师春却能做到岿然不动,您还觉得他只配“区区’二字吗?”
巩右相将玉简放在了案头,在案旁负手踱步来回着,“若你的怀疑属实,找谁借钱不好,为何偏偏挑到了我巩家头上,你是觉得少慈针对他的事,已经被他知道了?”
巩元浩:“很有可能。父亲,您想想,少慈的行为,无异于断了他在阎浮洲的财路,本来,他完全能从阎浮洲搞到足够奠定三府的钱,完全不用搞的这么困难。断人如此巨大的财路,还害他差点丢了性命,针对报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巩右相听的微微一笑,“报复,报复我巩家?他怎么报复?就算这事与他有关,这些个借钱的家伙,还敢借钱不还不成?敢不还,各家在南赡境内的产业,加起来怕是不止这些钱吧,都不想要了吗?”借其他人的钱不还,他信。借他的钱敢不还,他不信,真当他手上的滔天权势是摆设不成?巩元浩道:“首先还是要确认是否有等价的抵押,否则就算最后还了钱,父亲麾下人员普遍性大肆违规的动静搞出来了,影响也不好。”
巩右相淡定道:“也没不让你查,既然要查,就要防患于未然,做好事情一旦属实的准备。师春才出来混了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生狱坐牢,一些行家手法大概率就是甲桓关照的那个南公子了。先把那个南公子给秘密控制了,真要查实了,他肯定知道内幕,不开口怎么行?若是你过度谨慎了,那就是误会,回头放了便可。”
巩元浩颔首,“好,我这就安排。”
东胜王都,无虞馆,有客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
来客名叫莫遥,是个背景不凡的贵客,无虞商行的合伙人之一,对无虞馆自然很熟悉。
门口迎来送往的一见,立马笑着点头哈腰相迎,“莫先生来了。”
莫遥信手摸出一只钱袋扔了过去打赏,看钱袋饱和度,至少有上百檀金。
接了打赏的迎宾越发热情,亲自引领着入内,将人带进了一间轩阁内。
南公子在内,正在喝茶会客,陪的也是一名贵客,也是无虞商行的合伙人,名叫垫商。
见到进来的莫遥,端茶的南公子并未起身迎接,反倒笑着乐嗬了一声,“哟,今天什么风啊,把你们一个接一个的吹了过来。”
莫遥对垫商点头打了个招呼,径直坐在了桌旁,拍了拍椅子扶手,也没拐弯,有话直说道:“借钱的事出了点意外,我跟我们那的无远商行,明明都已经谈好了的抵押借款,正式签付的时候,突然被喊停了,无远商行那边说是,上面突然下令,暂停了一切对外借款,晦气,白忙一场”
他话还没说完,在座的焚商嘿了声,坐直了笑道:“感情倒霉的不止你一个呀,碰到个同病相怜的,我心里舒服多了。”
莫遥一怔,讶然道:“你借钱的事也被喊停了?”
焚商又瘫了回去,叹气道:“谁说不是?没了饭吃,喏,找南兄另辟蹊径来了。”朝南公子努了努嘴。两人目光看去,却见端茶唇边的南公子愣在了那,正走神中。
“喂。”莫遥敲了敲桌子,问:“发什么呆呢?”
“哦,没什么。”醒神的南公子喝了口茶,放下茶盏,盯着对方问道:“那你跑来是几个意思,不会是无聊跑来找我玩吧?”
莫遥朝垫商擡了擡下巴,“我也另辟蹊径来了。我说南兄,换别家借钱不行吗?非得你找你指定的对象不成?”
垫商击掌道:“谁说不是,我刚才也正跟他说这事,回头还钱,平谁家的账不是平,干嘛非得指定对象?”
南公子忙摆手道:“你们千万别乱来,乱借的钱,到时候还不了可别怪我。”
垫商指着他鼻子道:“那你再给我们指条路,才刚喝口汤,碗就没了,肉都没见着什么样,浑身不对劲。”
莫遥道:“就是,我听文兄那边说,他可给你放了狠狠一大笔的账,你不能厚此薄彼呀。”南公子发现这帮家伙还真是贪心不足,短短时间内,都赚了几十个亿进口袋,还嫌不够,当即擡手打住,“别急,钱不能乱借,你们也不想惹麻烦不是,容我再好好想想,找到了路子,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见有许诺,焚商也松口道:“南兄,说话要算话。”
莫遥也嗯了声,“那我们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南公子亲手给他们倒茶,此事就此打住。
吃吃喝喝将两人给打发走了后,站在屋檐下目送的南公子脸色骤然紧绷,转身迅速去找了商行的坐馆管事,将商行的事情快速做了一些交代,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恭送的管事有些疑惑,感觉南公子的交代像是要长期出远门似的。
马车上,南公子不时悄悄拨开车窗帘子观察四周,后竟真的发现离开无虞馆不久,后方便出现了一辆马车。
一开始,他也不知那马车是不是跟踪自己,想让随行的护卫人马去拦下看看,话到嘴边又忍住了,独自悄悄反复观察。
直到拐了几个路口,发现后面始终有一辆马车不远不近跟着,虽不是同一辆马车,却已是让他高度警惕,他立刻对车夫道:“去左弼侯府邸。”
然车夫刚应下不久,他一番沉思后,忽又改口道:“不去了,直接去巽门。”
“是。”车夫再次应下。
而南公子则又摸出了一块子母符,迅速联系了可靠的人手,发了个消息,让其速秘密去联系吴斤两。之后迅速在车内易容,能让他如此谨慎害怕的事不多。
两队人马护送的车队,抵达转场天都的巽门后,阔绰的很,照列连人带车一起进入,反正有钱。进入巽门通道内,前后观察一番,找准无人空档,易容后的他突然溜下了车,跟自己车队分开了行事。车队出巽门了一阵后,他才走了出来,没有去追随车队,而是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