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大开杀戒(求月票)
当即,
顾观棋与赵泠鸢便带着人下山。
得知顾观棋和赵泠鸢要离开,武擎还带着几个长老前来挽留,但见顾观棋与赵泠鸢去意已决,几人便送着他们到了山门处。
随后,
顾观棋一行人便快速下了山。
一行人策马疾驰,没多久便到了撼岳山山脚下。
顾观棋勒住马停下。
众人都停了下来,望向顾观棋。
顾观棋对身旁的四个护卫说道:“你们暂时跟世子走,我要回一趟撼岳门。“
庞茂、李胜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要询问,却被顾观棋挥手打断,也都没敢询问。
顾观棋又望向赵泠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泠鸢张了张嘴,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又憋了回去,沉声道:“顾兄,保重,我等你,说好了,去我家,我把我妹子介绍给你呢!”
“好。”
顾观棋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细碎的尘土,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转过一处山坳,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赵泠鸢勒住缰绳,一直望着那道背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身侧那位面容冷峻的老者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道:“世子,顾盟主这番去而复返,怕是要与撼岳门彻底撕破脸了。您说,他还能回来吗?“
赵泠鸢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回来。“
老者眉头紧皱,说道:“唉,还是太冲动了,为了一个姑娘,还不是妻子,属实有些不智了!“
这老者之前是与赵泠鸢一起去调查方寸心离世真相的,所以,知道顾观棋此时返回撼岳门是要做什么。
赵泠鸢轻笑道:“此乃冲冠一怒为红颜,且,他是一人一剑,并没有拉着武林盟去为他个人恩怨厮杀,这般举措,道德上也没问题。若我是女子,哪怕他不是为我做的这件事情,此时,也必被他的气魄所折服了。”
说着,赵泠鸢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眼中带着担忧与期盼。
老者说道:“可就算他今日能下山,后面撼岳门定会疯狂报复,甚至会调动军队,他怕是很难离开洪州了。”
微风从山间穿行而过,吹动赵泠鸢鬓角的碎发,她缓缓开口道:“若是顾兄今日能活着回来,我便通知我爹,赌上荣亲王府所有家底,护他出洪州。“
那老者闻言,惊道:“世子!这代价太大了!荣亲王府在洪州本就步履维艰,若再为顾观棋与撼岳门正面冲突,恐怕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赵泠鸢平静道:“如今这局势,荣亲王府迟早会被撼岳门吞并。无非是早晚之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她顿了顿,说道:“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现在拼尽家底,赌顾观棋将来能还我一个辉煌的荣亲王府。“
……
撼岳门山门外,阳光正好。
几个守山弟子一丝不苟地站着。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山道下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几个弟子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策马而来。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白衣青年,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赫然便是顾观棋。
那几个山门弟子刚刚才与顾观棋见面,自然认识顾观棋。
“顾盟主?”
“他不是已经下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
几人都很疑惑。
当即,为首的那个弟子便快速向前迎了下去,拱手询问道:“顾盟主,您可是有什么东西遗落了?“
顾观棋翻身下马,动作不紧不慢,将缰绳随手系在路旁一棵老松的枝干上,然后转过身来,目光从几个守山弟子身上扫过,语气平淡:“你们让开,我不为难你们。“
那弟子一愣,没反应过来,
便见顾观棋抬起了右手。
随即,顾观棋隔空一掌拍出。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挥去一缕飘到面前的柳絮,不带半分烟火气。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掌,掌风过处,空气骤然发出低沉的嗡鸣,恐怖气劲,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山门正上方那块高大的石质牌坊上。
“轰……“
一声巨响,如同山体崩塌。
那块由一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的牌坊瞬间崩裂,乱石纷飞,整座牌坊轰然坍塌。
碎石灰尘弥漫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空,碎石滚落在石阶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碰撞声,那块刻着“撼岳门“三个大字的匾瞬间成为废墟。
几个守山弟子被吓得连忙散开,都惊慌失措的看着顾观棋。
顾观棋收回手掌,负手而立,目光从满地的碎石上掠过,落在那几个面无人色的守山弟子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去通报吧。就说,顾观棋前来为方寸心讨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通报完了,就躲着别出来,会死人的。“
那几个弟子这才回过神来,为首的那个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山门内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不好了!顾观棋打上山了!顾观棋打上山了!“
其余几个弟子也慌慌张张地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地跑进山门,很快就消失在蜿蜒的石阶尽头。
山门外恢复了寂静,只有碎石还在顺着石阶往下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观棋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往里走。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条通往撼岳门深处的青石台阶上。
台阶很宽,很长,从山门处一路延伸到山腰那片连绵的建筑群。阳光从东侧的山峦间漫过来,将那些殿宇的飞檐与琉璃瓦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他从腰间取下秋水剑握在右手,然后双手背负到身后,长剑就横在了身后。随即,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踏上了石阶。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在山间散步的旅人。
可当他的靴底落在第一级石阶上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空气便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在枝头鸣叫的鸟儿忽然不叫了,林间的虫鸣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晨风依旧在吹,可吹过他身周的刹那,那风便仿佛拐了个弯,绕了过去。
他走过的地方,阳光都仿佛变得安静了。
……
与此同时,撼岳门大殿前的广场上,武擎正与几位长老沿着长廊缓步而行。
几人此刻都明显轻松了许多,
武擎感慨道:“今日从顾观棋一出现开始我就心神不宁,生怕他是知道了什么。现在倒是松了口气了。”
一个长老说道:“知道了又能如何?他还敢在撼岳门动手不成?“
“哼,“另一位面容方正、颌下蓄着一把短须的长老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他若真敢在我撼岳门撒野,那我倒也不介意让他领教领教撼山拳的威力。两州武林盟主?名头是响,但在洪州,我撼岳门给面子他是盟主,不给面子,他又能如何?“
武擎说道:“可方寸心那件事情,你们心里没数吗?我们撼岳门倒是不至于怕了顾观棋,可他也不是无名之辈,真要把事情闹起来,对我们撼岳门的名声影响可就大了。”
另一个长老说道:“我倒是没有太担心,如果他是以两州武林盟主的身份,带着武林盟前来,那还有可能是来找麻烦的,但他就几个人来,肯定不会是来闹事的,总不会想着以一己之力单挑我们整个撼岳门吧?”
“那倒也是……”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山门方向传来,那声音厚重而绵长,如同山体内部传来的一记闷雷,震得脚下青石板都微微颤了一下。
武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几位长老也同时止步,齐齐转头望向山门方向。
眼中都满是疑惑。
便转身往回走。
还没走几步。
广场外的大门口,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喊声,几个守山弟子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广场,领头那弟子惊慌道:
“几位长老!不好了!顾观棋把山门牌坊打碎了!他说……说他是来为方寸心讨公道的!“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几位长老的脸色齐齐变了。
一位长老连忙道:“他带了多少人?”
“就他一个人!”
几人脸色都是既惊又疑。
武擎快速走去,沉声道:“走!“
当即,几位长老纷纷跟上武擎的脚步。
一行人穿过广场,
来到广场边缘那气派的大门口。
便见顾观棋正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双手背在身后,同时还握着一把剑,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十分从容。
武擎站定脚步,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声音裹着内力传出去:“顾盟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观棋一边走着一边开口,语气淡淡:“方寸心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清楚。“
武擎面色一沉,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道:“顾盟主,此事容我与你细说,没必要如此……“
顾观棋打断武擎的话,说道:“你现在把参与欺负方寸心的那些人全部抓来交给我处理,我可以不牵连其他人。”
武擎连忙道:“顾盟主,你且息怒,这个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方寸心当初是自尽,总不至于让那么多人为她偿命吧,我会惩罚那些弟子……”
顾观棋猛然抬头,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此话一出,仿佛是为了迎合顾观棋此刻的情绪。
天光突然暗了下来。
云层不知从何处涌来,铅灰色的云翳瞬间漫过日头,将阳光吞没。
风从山谷中穿行而过,掠过石阶两侧的古松,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阳光被遮蔽殆尽,天空压得很低。
话音未落,顾观棋脚下一点。
他的身影没有“冲”出去的轨迹,却快得如同被风卷走的月光,上一瞬还在几十丈外的石阶上,下一瞬已经到了撼岳门广场大门前。
他落地那一瞬间,
“轰——!”
青砖地面上猛地炸开一道裂纹,那裂纹以他的靴底为中心,刹那间如同活蛇一般向前窜出,直抵两扇朱漆大门的门基。
紧接着,那两扇少说也有上千斤重的木门,连同左右两侧十几丈长的院墙,在同一瞬间齐齐朝外翻倒,碎木与砖石轰然四溅,尘土弥漫而起,将门内门外笼罩成一片灰蒙蒙的雾幕。
碎裂的梁木滚落在石阶上,震得整座广场都在微微颤抖。
门内,撼岳门的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连连后退。
“顾观棋!你放肆!”
大门废墟之前,武擎等几位长老里,一位身材高大的长老满脸怒容,须发皆张,双掌之间已经凝聚起一层铁灰色的罡气。
他一步踏出冲了出去,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裹挟着凌厉的掌风,直直朝顾观棋拍来。
那一掌极重,掌风呼啸,带着撼岳门横练功夫特有的沉重力道,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噼啪”的爆响。
转瞬之间,便冲到了顾观棋身前。
然后一掌落下,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顾观棋动都没动,那长老在顾观棋数尺前时便撞上了顾观棋的护体罡气。
然后,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长老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在青砖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凹痕,然后撞在十余丈外的一根石柱上。
石柱应声而断,上半截轰然倒塌,砖石纷纷落下,将他的身躯埋了大半。
他趴在碎石之中,口中鲜血狂喷,双目圆睁,瞳孔中的光彩迅速涣散,片刻之间便再无声息。
广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那些原本还在拔刀的撼岳门弟子全都僵在了原地,没有人再往前迈出半步,都满是震惊。
他们都没看明白那位长老怎么就死了。
顾观棋就站在那里,甚至看都没看那长老一眼。
此时,武擎站在大殿门前的石阶上,脸色铁青。
他望着那道倒伏在废墟中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他身后几位长老的表情也几乎在同一瞬间凝固了,方才被拍飞出去的那位,是撼岳门十大长老之一,成名数十年的超一流人物,在洪州武林的名头响当当,可方才那一掌连顾观棋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震死了。
顾观棋望着武擎,面色平静,道:“你答应过我会照顾好方寸心,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武擎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顾盟主……那件事,当时我不在宗内,我确实有失察之责——”
“事后呢?”顾观棋打断了他,“你查了吗?你清算了吗?”
武擎支支吾吾道:“惩……惩罚了……”
顾观棋平淡道:“是帮忙掩盖吧!”
武擎没有反驳。他垂下眼帘,叹了口气,低声道:“顾盟主……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人死不能复生,我撼岳门愿意赔偿,你可以提条件。”
“条件在刚刚我就已经提了,但你没答应。”顾观棋说道。
武擎无言以对。
“大长老!”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武擎身后炸开,“你跟他废话什么?这里是他能撒野的地方吗?”
一个满脸虬髯、身材魁梧的长老大步走了出来,铁灰色的横练罡气已经遍布全身,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砖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抬手指着顾观棋,声如洪钟:“姓顾的,你真以为你那狗屁的两州盟主就不得了,敢来我撼岳门耀武扬威?也不撒泡尿……”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两侧的瓦片都在微微颤动。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观棋都没有看他,只是反手一耳光隔空抽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广场上空炸开。
那大胡子长老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左半边脸颊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通红的掌印,那道掌印之下,是横练罡气被硬生生拍碎时迸发的细碎光点。
他的脖子猛地朝一侧扭去,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骨裂声响,脑袋转了整整两圈,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尘土扬起,又缓缓落下。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道倒在地上的身影——那张此刻已经扭曲变形的面孔上,还残留着方才那副怒不可遏的表情,可那表情已经凝固了,再也不会变化。
武擎的脸色白了一瞬。
这个长老可不比刚刚被震死的那个长老,这一位可是洪州声名在外的横练宗师,竟然一巴掌就被抽死了。
“结阵!快结阵!”
武擎猛地转身,瞬间就被吓破了胆,没勇气直面顾观棋,他朝大殿方向暴喝了一声,声音非常急促,同时快速飞奔离开。
顾观棋伸手一探,从废墟里吸来一根普通木棍,朝着武擎就丢了出去。霎时间,木棍破空而去,瞬间就到了武擎背后。
那一瞬间,武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身,双掌交错护在胸前,丹田之中那苦修数十年的横练真气尽数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层金铁交鸣的厚重罡气,那层罡气如同一口倒扣的大钟,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然后,他看到了一根木棍。
那根木棍裹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真气,破空而至,快得如同一道灰色的流星。它撞上了武擎那层厚重如铁的护体罡气,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炸开,罡气表面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冰面上被重锤砸开的那一瞬间,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然后,整层护体罡气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铁灰色的光点,被山风卷散。
木棍去势不减,径直穿过碎裂的罡气,撞上了武擎交叠在胸前的双掌。
那一瞬间,武擎的双手仿佛被一柄万钧重锤砸中,手腕瞬间弯折下去,骨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紧接着,木棍穿透了武擎交叠的手掌,刺破武擎的胸口。
庞大的力量直接带着武擎整个人朝后方飞去。
武擎的身体离地而起,向后倒飞了整整几十丈,越过广场,越过大殿前那十几级石阶,然后被那根木棍钉在了大殿正门上方那块巨大的匾额下方的木梁上。
他悬在半空中,身体微微晃荡,双手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插在他胸膛的那根木棍一滴一滴地落在殿前的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结阵!快结阵!“
一位长老怒吼。当即,广场之上,数百号撼岳门弟子纷纷开始走位,刀剑出鞘,步伐整齐。
横练真气在他们之间流转勾连,形成一张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网,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气势磅礴,杀机凛冽。
顾观棋冷哼一声,猛然拔剑。
秋水剑出鞘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剑光在阴沉的天色下炸开,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劈开铅灰色的云层。
他手腕翻转,一剑斩出,
正是慈航剑典的剑气长江。
浩瀚剑气如同大河奔涌,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直直撞向那座正在成型的光网。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青砖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轰!“
一声巨响,光网在剑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崩碎,淡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风中。
顾观棋连挥三剑。
剑气纵横之间,鲜血飞溅,那些撼岳门弟子大片大片地倒下,哀嚎声此起彼伏,有人捂着断臂在地上翻滚,有人被剑气扫中胸口,口吐鲜血瘫软在地。青砖地面上很快便洇开了一片片暗红。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大片大片的撼岳门弟子,惨叫声、呻吟声、呼喊声混成一片,原本整齐的阵型已经彻底崩散,剩余的人被那股凌厉的剑气吓得连连逃窜。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快速从大殿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魁梧汉子,虎背熊腰,满面虬髯,肩膀上扛着一口巨大的铜钟。
那铜钟足有半人高,钟壁厚重,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铜钟顶部是空的,如同一只巨大的喇叭,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
“七长老!“有人惊呼。
那魁梧汉子落在广场中央,双脚落地时震得地面微微一颤,将那口大钟重重顿在身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顾观棋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是撼岳门的传承神兵天音钟,
当初,就是这口天音钟出了问题,需要天工密石修复,才让方寸心得到了拜入撼岳门的契机。
却不料方寸心反而因此遭遇不测。
此刻,
七长老深吸一口气,双掌抵住钟壁,丹田之中横练真气疯狂运转,灌注进铜钟之内。
同一时刻,另外那两个长老和一众弟子快速冲过去,一人搭一人的后背,层层传递,将各自的内力尽数渡入七长老体内。
七长老的面色迅速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臂肌肉鼓胀,将铜钟缓缓举起,对准了顾观棋。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音浪从铜钟口猛然喷发,如同实质般向顾观棋涌去。
那音浪裹挟着磅礴的真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地面上的青砖被整块掀起,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碎石,又被音浪碾成齑粉。两侧的廊柱应声而断,瓦片簌簌坠落,连大殿的窗户都被震得哗啦作响。
恍惚之间,那音浪竟凝聚成一尊金甲巨人的虚影,足有数丈之高,手持巨锤,朝着顾观棋当头砸下。
顾观棋立于原地,衣袍被音浪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飘飞,面色却平静如常。
然后,他运转功力,微微开口:
“滚。“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高,不疾不徐,甚至算不上洪亮。
可当那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的刹那,一股更为磅礴、澎湃的音浪自他体内迸发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正面迎上了那尊金甲巨人。
两股音浪在半空中猛然相撞。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广场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那尊金甲巨人的虚影在触及顾观棋音浪的瞬间便开始崩解,从头部开始碎裂,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不过一息之间,便化作漫天金色碎影消散在风中。
那一口铜钟也在同一瞬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钟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轰然炸裂,碎铜片如同暗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七长老身后的两位长老和十几名弟子被那股反震之力同时掀飞,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有几人当场便没了声息,其余人也纷纷倒地不起,哀嚎连连。
七长老自己也踉跄后退了数步,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从嘴角溢出。他单膝跪地,撑着地面,抬起头望向顾观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沙哑,震惊道:“怎么可能有人有这般深厚的内力,这是人能有的内力吗......“
顾观棋自然没兴趣解释。
自从天蚕魔功满级之后,他的真气已经澎湃到到了一种超凡的境界,已经不能单纯用多少来形容,已经超脱了普通真气的概念。
顾观棋收剑归鞘,双手重新背到身后,语气平淡如常:“你们撼岳门真团结,为了死保几个败类,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全部杀了总能杀到那几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与伤员,又落回七长老身上。
七长老张了张嘴,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说不出话。
这时,一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后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扑通一声跪在顾观棋面前,声音发颤:“顾......顾盟主!我们愿意交人!我们愿意交出那些人!只是......只是张传和齐苗苗两人都不在门中,他们去参加洪州武林大会了!“
顾观棋低头看着那执事,平淡道:“半炷香的时间,把人都给我抓来。“
那执事连连点头:“是,是!马上!马上!“他猛地转身,朝身后那些尚且还能动弹的弟子挥手大喊:“走,都跟我走!把人都抓来!一个都不许漏!“
当即,一群受伤不重的弟子便踉踉跄跄地跟着跑向广场后方。
片刻之后,他们便押着七八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男女回到了广场上。
那些人被推到顾观棋面前,一个个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那执事指着那几人,颤声道:“顾盟主......就是他们几个......当初与齐苗苗一起去欺负方寸心的......都在这里了......“
那几人噗通噗通跪了一地,有人已经开始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顾盟主饶命!我们是被齐苗苗逼的!“
“对......我们是迫不得已的......“
“求顾盟主饶我们一命......“
顾观棋没有看他们,平淡道:“你们当初怎么就没想着给方寸心留一条活路呢?”
话音未落,
秋水剑出鞘。
剑光一闪而过,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
那七八个跪在地上的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子便同时僵住,然后缓缓向两侧倾倒。
鲜血从他们颈间涌出,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片片暗红。
顾观棋没有再看那些尸体一眼。
而是望向那几位长老,
在几人惊恐之中,他猛然挥剑,几颗人头就滚落在地上。
然后,
他又望向被救下来瘫坐在地上,胸膛还插着那根木棍的武擎,说道:“但凡是你当初履行承诺,照拂一下方寸心,想来那些家伙也不敢那么肆无忌惮的去欺辱方寸心。你真是嘴上说着人话,但人事是一点不做啊!”
作为撼岳门的大长老,若是他当初履行承诺,真在方寸心拜入撼岳门时说过几句话,让其他人知道方寸心有他做靠山,纵然齐苗苗是掌门之女,也会顾忌几分的。
武擎看着顾观棋,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只是担心她会打着我的名头……”
顾观棋挥剑,
剑光一晃而过,武擎的人头掉落在地,死不瞑目。
随后,
他又去将最开始被打死的两个长老的人头割下。
然后,他转身,走到那广场侧边的撼岳门旗帜前,一掌拍断旗杆。
旗杆倒下,他伸手一扯,将那面宽大的旗帜取了下来,铺在地上,将六颗人头裹入包裹之中。
他将包裹提在手中,转身往山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撼岳门宗门大殿。
然后他抬手,一剑斩出。
剑气如星河横空,裹挟着浩瀚之势,直直劈向大殿正中。
“轰隆!“
一声巨响,那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从正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裂缝从殿顶一直蔓延到殿基,将整座大殿一分为二。
瓦片簌簌坠落,梁柱断裂,墙壁倾斜,然后两半殿身同时向两侧缓缓倾倒,尘埃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顾观棋收回剑,转身,提着包裹,大步下山,一边走着,一边运转功力,说道:“通知齐天阳,我顾观棋要去找他讨个公道。”
顾观棋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身后,撼岳门宗门广场上,哀嚎一片,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