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表姐
回到京城之后,
顾观棋第一感觉就是京城现在很压抑,但紧随其后,又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新生感。朝廷方面的官员大换血之后,明显感觉有朝气了。
不过,都与顾观棋没有多大关系。
他除了每天傍晚等沈清秋回家之后,会一起出去逛一逛之外,基本都不出门。但是,他回京的消息,却是在极短时间就传出去了。
很多人都想要来拜访,有朝堂官员,也有江湖中人,或是世家之人。
但顾观棋都闭门不见,一共就见了两个人,一个是皇帝赵明策,另一个就是闫望川。
就这样过了五天。
这天傍晚。
顾观棋正躺在院里喝茶,沈清秋从外面走了进来,身着官袍,腰佩双刀,很有气势。
不过,在看到顾观棋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势瞬间就消散了,脸上露出微笑,说道:“今天也没出去走一走吗?”
顾观棋躺在躺椅上,漫不经心道:“我一个人有啥好逛的!”
沈清秋走到顾观棋身旁,缓缓蹲下,牵着顾观棋的手,轻声道:“这些天委屈你了,我那边需要交接的事情太多,也没空来陪你。”
顾观棋笑了笑,说道:“这有啥委屈的,我在这好吃好喝的,我在京城也没几个熟人啥的,也不爱出去逛。”
沈清秋说道:“我今天已经把事情交接结束,明日就可以动身去往炎州了,一路上,我好好陪你,嗯,你看是跟着大部队一起,还是他们走他们的,我们俩走我们的?”
说到这里,沈清秋突然脸颊微微红润起来,低声道:“我……都依你的!”
顾观棋眉头一挑,笑道:“那自然是咱们俩一起没人打扰最好了。”
“好。”沈清秋说道:“我明日让其他人先启程去往炎州,我们俩则选择另一条路线,可以一边赶路,一边逛逛沿途的景点。”
顾观棋问道:“你这次去炎州,时间够多吗?”
沈清秋说道:“我虽然去炎州,主要目的是要讨回我娘的东西和一个公道,但是,在朝廷方面的理由是去处理炎州六扇门的事情。”
顾观棋问道:“炎州六扇门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沈清秋说道:“不是出了问题,是一直有问题,之前炎州六扇门那边都是投效在张介溪麾下的,如今陛下掌权,自然要清算。
但是,炎州那边情况特殊,既有八大门派之一的天一道门,又有五大世家之一的铁家,除此之外,还有龚、秦、胡、向四大家族,几乎垄断了炎州官府方方面面。
我这次过去,其实是去打开局面的,正好借我与铁家的冲突,合情合理的介入,然后顺势掌控炎州六扇门。然后,以六扇门破局,引朝廷方面逐步接管炎州官府。”
顾观棋说道:“你们这弯弯绕绕太多了。”
沈清秋轻笑道:“又不是谁都像你这样,都能够以力破之。朝廷也跟你不一样,朝廷需要顾虑的方面太多。”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
沈清秋继续说道:“所以,我可以让我手下那些人先去炎州,我与你在后面边走边逛,等他们过去把情况都了解清楚,我再想办法破局,比我直接赶去,其实也要好很多。”
“好。”顾观棋应道。
“那行,”沈清秋起身说道:“我先去换一下衣服,换好之后,咱们出去走一走,正好这会儿太阳落山了也凉快。”
顾观棋拉住沈清秋的手,笑吟吟的说道:“我去帮你换衣服。”
沈清秋翻了个白眼,说道:“大白天的,你别使坏。”
“我就帮你换个衣服,能使啥坏呀!”
说着,顾观棋就拉着沈清秋进了屋,然后一直到天黑,两人都没出来。
……
第二天早上,沈清秋去了一趟六扇门,然后到了中午的时候回了家,与顾观棋一起,两人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离开京城,去往炎州。
炎州与京城的距离不算远。
出了天州,便进入炎州。
不过,顾观棋与沈清秋都想要过一过二人世界,所以,一路上走得很慢,如同一对普通的青年男女一样,完全不考虑其他事情,只享受着游山玩水的快乐。
这日中午,两人从一座山上下来,
刚到官道上就下起了雨。雨来得又急又密,豆大的雨点砸在黄土路面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沈清秋打开伞,笑呵呵的说道:“哎呀,相公,伞有点小,咱们两人挤着,怕是会被淋湿了!”
顾观棋笑吟吟的配合道:“那怎么办呢?”
沈清秋轻笑道:“相公,你背着我,然后我在上面打伞,这就行了。”
顾观棋不知道挤着打伞和背着打伞到底有没有区别,但他知道沈清秋就是找借口让他背一背她。
当即,顾观棋便应道:“行,那为夫就背我家娘子!。”
“相公你真好!”
沈清秋掩嘴轻笑了一下,然后便趴到顾观棋身上,将伞举过头顶,将两人罩在下面,脆生生地喊道:“相公快跑,雨越来越大了!”
实际上,这点雨对于两人来说,自然是完全没影响,别说这点雨,就算是瓢泼大雨,两人也完全可以施展护体罡气隔开雨水。
但两人都享受这种寻常夫妻间的乐趣,一路上都变着花样的玩闹。
顾观棋背着沈清秋快步往前走着,雨水飘打在脸上。
沈清秋趴在顾观棋背上,脸贴着顾观棋的颈侧,时不时笑出声来,在雨幕里格外清脆。
就在路过一处山坳时,前面出现了几顶帐篷,帐篷扎得齐整,外围还拴着几匹马,明显是有队伍临时在此歇脚避雨。
中间一顶帐篷里,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子正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柔和,衣着华贵又带着几分素雅之气。
她正看着顾观棋背着沈清秋在雨中跑来的身影,竟是看得有些入神,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有几分羡慕。
这时,她身后走来一个儒雅男子,也是约莫三十岁,面容清俊,穿一件月白色锦袍,举手投足间带着书卷气。他见那温婉女子望着雨幕出神,便轻声问道:“夫人在看什么?”
那温婉女子指着顾观棋二人,语气里带着柔软的叹意:“看那对小年轻,虽然被淋得狼狈,但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怎么着都是开心的!”
儒雅男子顺着温婉女子的目光望去,看到雨中那道背着人奔跑的身影,笑了笑,说道:“我倒是也可以这样背着夫人的。”
那温婉女子闻言,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要是敢在这外面与我如此亲近,怕是得被婆婆骂我有辱门风了。”
儒雅男子面色一僵,有些尴尬地道:“不至于不至于,我娘虽然古板,但咱们乃是夫妻,亲近一点没什么的。”
温婉女子的目光依旧落在雨幕里,声音淡淡的,说道:“她自然舍不得骂你,但她会骂我的。谁叫我家小门小户,哪懂得你们这些高门大户的规矩呢?”
儒雅男子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沉默了下来。
那温婉女子也不再多言,看着顾观棋与沈清秋越来越近,她转头道:“郎君,要不,帮帮他们?让他们进来避避雨,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个避雨之地。”
儒雅男子连忙点头,道:“都听夫人的。”
没过一会儿,顾观棋就背着沈清秋跑了过来。
那儒雅男子便朝他们喊道:“两位,前方数里都没个避雨之所,若不嫌弃,不妨进来避避雨。”
顾观棋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应道:“那就打扰了。”
随即,他便背着沈清秋进了帐篷。
帐篷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地上铺着厚实的毡毯,角落燃着一只小炭炉,炉上搁着烧水的铜壶。炭火将帐内烘得暖融融的,与外头的风雨隔绝成两个世界。
一进帐篷,顾观棋便将沈清秋轻轻放下。
两人站定之后,便面对面相互为对方整理散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也丝毫没有避讳,正如一般感情正浓烈的小年轻一样。
随着两人将对方贴在脸上的头发撩开,二人的面容也完全显露。
那儒雅男子和温婉女子眼中都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艳之色。
这时,
顾观棋理了理衣袍,朝那儒雅男子和温婉女子拱手道:“多谢二位,多有打扰了!”
儒雅男子连忙摆手,道:“不客气不客气,这出门在外,谁都有不便之时,与人方便亦是与己方便嘛!”
那温婉女子则是在顾观棋与沈清秋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轻声赞叹道:“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顾观棋闻言,弯起嘴角,坦然受了这句夸赞,笑呵呵地说道:“是啊,都这么说呢!”
那温婉女子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顾观棋会这么回答,毕竟,在她预想中,一般人在被夸赞之时,都会谦逊两句。
她顿时便有些忍俊不禁,随即又说道:“这边有炭火,你们过来烘一烘吧,别受了寒。”
“谢谢。”
顾观棋也不推辞,拉着沈清秋便走到炭炉旁坐下。帐中很快便响起炭火噼啪的细碎声响,混着外头哗啦啦的雨声。
那温婉女子和儒雅男子也坐了下来。
一时间,帐篷里变得很沉默。
那儒雅男子开口道:“二位这是要去何处?”
顾观棋说道:“去白颐城省亲。”
白颐城,正是此地的郡城,过了白颐城,下一站就是炎州州府的地界了。
儒雅男子闻言,说道:“去白颐城啊,那有点远,至少有三四百里呢,二位准备这么徒步赶去吗?”
顾观棋说道:“到了县城找车,能坐多远算多远,其他时候就步行,我们也不赶时间。”
儒雅男子说道:“那最好都走官道,最近白颐郡不怎么太平,”说着,他打量了一下顾观棋和沈清秋,说道:“不过,观二位都带有兵器,应当也是习武之人,倒是也不用太担心。”
顾观棋笑吟吟的说道:“是的。我武功不错的,可以保护我娘子!”
儒雅男子和温婉女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暗暗轻笑了一下。
他们二人也是习武之人,很清楚习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都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持之以恒才会有一点点成就。
而顾观棋,皮肤白皙饱满,十指纤纤,一点茧都没有,一看就不是常年习武的人。
顿时,
二人心里大概就有数了,这应该是个富家少爷,被家里保护得好,没吃过苦,也没见过江湖险恶。此次出行,多半是这二人自行决定,没让家里人知晓。
那儒雅男子又微微打量了一下沈清秋。
见沈清秋指尖有一层老茧,坐在凳子上时下意识的用余光查看四周,以及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姿态等等举止。
他可以确定,这应该才是真有武功的人。
一时间,
他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脑海里也脑补出了一些信息:
一个富家公子哥,娶了个江湖女子,而那江湖女子比较迁就那公子哥儿,家里的人也都捧着那公子哥儿,所以,这公子哥儿明明就是个三脚猫的花架子却不自知。
想到此处,
那儒雅男子也没兴趣戳破顾观棋,暗道:那女子明显是常走江湖的,也该有江湖经验,既然也陪着这公子哥胡闹,必然是有把握的。
当即,他便顺着顾观棋的话,说道:“兄台武艺高强是好事儿,但需知江湖险恶,平日里也当多多注意才是。”
顾观棋说道:“兄台说得在理,我平日里都很谨慎的。”
儒雅男子微微笑了笑。
就在这时,
那温婉女子突然盯着沈清秋认认真真的看了看,然后眉头微微一皱,犹豫了一下,问道:“敢问这位夫人,可是姓铁或者姓沈吗?”
沈清秋微微一怔,道:“我是姓沈,夫人你如何得知?”
那温婉女子连忙问道:“那你可是叫清秋吗?”
沈清秋更疑惑了,道:“我确实是叫沈清秋,你是?”
那温婉女子眼睛瞬间就泛红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走过来抓住沈清秋的手,哽咽道:“清秋,我是你表姐沈黎呀,你不记得我了吗?你小时候可喜欢跟我一起玩了!”
沈清秋惊道:“你是沈黎表姐?我竟是没认出你来!”
沈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你没认出我也正常,我们已经差不多十二年没见过面了,你那时候也才十三四岁,自是对我没太大印象。我也是看你跟姑姑容貌相似才有此猜测,竟真的是你!”
沈清秋沉吟了一下,说道:“是啊,我离开炎州都差不多十二年了,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碰见表姐你!”
沈黎眼睛泛红,问道:“清秋,姑姑呢?她身体可还好吗?”
沈清秋说道:“娘亲的身体不是很好,不过,我相公是大夫,他为我娘做过调理,如今倒是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需要静养。”
沈清秋的母亲一直都在青阳郡住着。
顾观棋之前回青阳郡时,去拜访过,那时候他获得了药王神典,医术登峰造极,便为沈母的身体进行调理,将多年顽疾给治好了。
但是,沈母本源亏空太大,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不宜舟车劳顿,再加上京城如今又是暗流涌动,所以沈清秋便没有将沈母接去京城,在青阳郡,又有青州武林盟的照拂,她也不用担心沈母的安全。
“妹夫是大夫吗?”沈黎看向顾观棋。
顾观棋点了点头,道:“我主职确实是大夫。”
沈黎说道:“大夫好,治病救人,功德无量!”
沈清秋看了看顾观棋,然后望向沈黎,问道:“外公和舅舅呢,他们身体可还好吗?”
“都挺好的,就是挂念你和姑姑,尤其是爷爷,一提起姑姑心里就难受。”沈黎说道:“当年,你带着姑姑离开炎州,也不打个招呼,爷爷和我爹知道后,寻了你们许久,一直没有消息,这些年来,他们都一直在担心你们娘俩。若是他们得知你们如今一切安好,定会很开心!”
沈清秋说道:“当年留了一封信就匆匆离开,实在是逼不得已。表姐,你应该也知道,当时铁家有人逼迫我的娘亲,我和娘亲也是好不容易才摆脱铁家的束缚。
我根本不敢久留,就怕他们又反悔。我也不敢带着娘亲去沈家,毕竟,沈家也不是外公和舅舅的一言堂,另外,我也担心因为我的原因给沈家带来灾祸,所以,当时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沈黎点头道:“我知道,爷爷和父亲也都知道你的心思,他们没有怪你不辞而别,只是担忧你们。
不过,如今好了,有了你们的消息,你也还成了家,爷爷和爹他们也能放心了。你这次回炎州,不急着走吧?”
沈清秋点头,道:“倒是不急。”
“那你一定要回一趟沈家,”沈黎握着沈清秋的手,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在白颐城多等我几日,我和你姐夫也是去省亲,最多三五天,到时候我带你回沈家可好?你这么多年没有回去,怕是都不知道路了。”
“不了,表姐,”沈清秋说道:“我和相公去一趟白颐城后,还要去炎州城做点事情,等我们那边事情做完了,我就立马去沈家看望外公和舅舅。”
沈黎询问道:“你们去炎州城有什么紧急事情吗?你姐夫家就在炎州城,他家在炎州城有些能量,若是有需要的话,可以让他帮帮忙。”
沈清秋微微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些私事,但是,必须要处理。”
“这样啊,”沈黎说道:“那也成,我们到时候也要回炎州城,咱们也可以一起回沈家,正好,我也有些时日没有回去了。”
“好。”沈清秋应下。
沈黎微微笑了笑,道:“你们要去白颐城,咱们也顺路,可以同行一段……”
就在这时,
帐篷门口来了一个撑着伞的护卫,躬身道:“大少爷,大少奶奶,老夫人请你们去一趟!”
沈黎微微一怔,然后望向了那儒雅男子。
儒雅男子连忙向顾观棋和沈清秋说道:“表妹,妹夫,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和夫人过去一趟,随后就来!”
沈清秋连忙道:“表姐,姐夫你们有事情就尽管忙,不用管我们的。”
沈黎松开沈清秋的手,轻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沈黎起身。
随后,两人便撑着伞出了帐篷。
顾观棋望着两人离去,对沈清秋说道:“娘子,你这姐夫家不一般啊,这队伍里不少武道高手。”
沈清秋说道:“的确是不一般,乃是炎州四大家族之一的秦家。”
“你知道?”顾观棋疑惑。
沈清秋说道:“你也别太小瞧六扇门的情报能力,我外公家的情报信息,早就在我桌上了。
我这位表姐嫁得不错。我这位姐夫乃是秦家二房下一代的领军人,叫秦浪。如今秦家二房的掌权者正是他母亲于老夫人,年轻时也曾叱咤江湖,是一等一的江湖女侠。”
顾观棋问道:“怎么会是一个老太太当家?”
沈清秋说道:“没办法,男人死得早,秦家二房又没有其他能挑大梁的人物。大房那边又虎视眈眈,老夫人不出山,二房就得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这位姐夫吧,能力是有,但性格过于优柔寡断,现在都三十出头了,还是没办法独当一面,所以,依旧还是老太太在当家。”
“原来如此。”顾观棋微微颔首,道:“不过,看起来你这位姐夫对你表姐还是挺不错的。”
“是不错,两人是因真爱成的亲。”沈清秋说道:“根据我那边的情报显示,于老夫人原本是想让秦浪跟同为四大家族之一的龚家联姻的。
但是,秦浪与我表姐相爱了,难得硬气一回,竟然硬顶着老夫人和整个秦家二房的压力,迎娶了我表姐。之后,于老夫人一直不喜欢我表姐,但是,秦浪处处维护,所以我表姐在秦家日子过得也不错。”
顾观棋说道:“但这种环境,只靠你姐夫维护,不是长久之计啊!”
沈清秋摆了摆手,道:“那倒是不用担心,你别看我表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也是很有手段的,只不过是为了迎合秦家才这样表现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她玩了,她武功、手腕都不差的。另外,六扇门那边收到的情报里,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
“什么?”顾观棋问道。
沈清秋微微笑了笑,说道:“我表姐与秦浪的偶遇,其实是我表姐刻意安排的,所以……你觉得秦浪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能够为了我表姐一个人硬顶整个秦家二房,这中间我表姐的因素占了多大?”
顾观棋竖起大拇指,道:“咱表姐厉害呀?这是把秦浪给吃得死死的了。”
沈清秋叹了口气,说道:“我无法评价她这种手段对不对,但是,对于她来说,的确是改变了人生,如果她不用这些心机,她如今的生活怕是不怎么样。
沈家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大家族,但是,内部争权夺利也严重,她在沈家里也不是一骑绝尘的人物,拿不到多少家族资源,嫁人是她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
顾观棋说道:“这种事情,的确不好做评价。不过,我还是得赞叹一句,咱表姐的确挺有手段,以秦浪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能被咱表姐给拿下,足以说明表姐的能力!”
……
另一边,一个大帐篷里,
几个丫鬟婆子候着。
中间暖炉旁,一个老太太正坐在软垫之上,满头银丝发髻,一身暗纹锦袍肃穆沉敛,她手握一根权杖,垂眸时眉眼自带迫人威仪。
正是秦家二房如今的当家人于老夫人。
秦浪和沈黎走进来。
秦浪收伞,喊道:“娘,你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沈黎欠身执礼,喊道:“娘。”
于老夫人面无表情,看了沈黎一眼,然后说道:“我刚刚听说你们收留了两个外人进营地?”
秦浪连忙解释道:“娘,不是外人,那两人是沈黎的表妹和表妹夫。”
“是吗?”于老夫人问道:“是因为他们是沈黎的表妹和表妹夫而收留的他们,还是先收留,后来才认出的人呢?”
“这……”秦浪语塞。
沈黎连忙道:“娘,是我的错,我当时见他们被雨淋,一时心软,起了恻隐之心,我知错了。”
“哼,”于老夫人冷哼一声,说道:“真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如今内有大房虎视眈眈,恨不得将我们置于死地,外又有龚家咄咄逼人。
咱们这一次去往胡家是为了什么你们不清楚吗?容不得出一点纰漏。我们能不能顶得住大房和龚家的压迫就看这一遭了,你们还在这里胡来。”
秦浪还想说什么,却被沈黎拉住了。
沈黎连忙说道:“娘,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秦浪连忙道:“娘,这也不怪沈黎,当时是我先动了恻隐之心,之后才问的沈黎,所以,要怪……”
“闭嘴,就你话多!”
于老夫人呵斥了一声。
秦浪闭上了嘴。
沈黎也低着头不敢说话。
“行了,”于老夫人摆了摆手,对沈黎说道:“装可怜给谁看呢?一天天的,就不能让我省心点。”
说罢,她招了招手,两个丫鬟端着托盘上前,端着的都是新鲜的瓜果以及一些上好的点心。
于老夫人说道:“把这些东西带过去好好招待你表妹和表妹夫,免得传出去说我秦家不懂礼数,亏待你娘家人!我这边会让人腾一辆马车出来,他们要去哪里就送他们去。”
“啊?”
秦浪有些诧异,没想到于老夫人竟还会来这么一出。
“啊什么啊,”于老夫人沉声道:“我秦家可不是什么不懂规矩的小门小户,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沈黎连忙欠身道:“谢谢娘!”
“哼。”于老夫人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浪和沈黎便带着人出了帐篷。
“夫人,”秦浪低声道:“你别往心里去,我娘就是这副势利眼的样子,她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问题,是她的问题,你很好的!”
沈黎微微抬了抬头,看了看秦浪,轻笑了一下,道:“夫君啊,我觉得娘挺喜欢我的。”
“呃……”秦浪微微一怔,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不想我为难,但是,没关系的,夫人,你不用委屈自己,反正娘如果为难你,你就告诉我,我会护着你的!”
沈黎微微笑着说道:“我是真觉得娘喜欢我。”
秦浪:“……”
与此同时,
帐篷里,于老夫人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轻声道:“沈黎这丫头,越来越成熟了,就是偶尔还是会有点小姑娘脾性。”
于老夫人身旁的一个老婆子说道:“就是大少爷好像还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于老夫人说道:“这傻小子,也算是他傻人有傻福,能够捡到沈黎这么一位有手腕的媳妇儿。他到现在都还觉得我平日里有苛待沈黎呢!”
老婆子说道:“大少爷以后会明白的,他当初为了迎娶大少奶奶,公然拒绝联姻,这事往大了说,就是不顾家族利益,会让族人寒心。
您若是不表现得对大少奶奶苛责,那其他人可就要针对大少奶奶了。也会让其他人寒心,到时候都有样学样,那咱们二房可就彻底散了。”
于老夫人笑道:“不过,傻人有傻福,我这儿媳妇,我是越看越满意,和我年轻时真像,如果不是家境差了点,就我家那傻小子,哪有资格入她的眼。
这几年,她与我配合得非常默契,我当恶婆婆,她当通情达理、能力出众的大少奶奶,二房现在还有谁在意当初秦浪那臭小子拒绝联姻的事儿?都觉得秦浪捡了便宜,咱们二房捡了便宜,反倒是越来越多人觉得我太苛责了。
等这次的事情做完,我就可以制造一个契机,让我这恶毒婆婆被儿媳妇儿的通情达理所折服,顺势让她来当家了。”
老婆子说道:“老夫人英明!”
于老夫人笑吟吟的说道:“这傻儿子,傻是傻了点,但命是真好,这么个厉害的媳妇儿还使手段来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