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向前！向前！（求追读）
谢府。
谢景山坐在大堂里，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始终无法保持平静。
“老爷。”
管家走进大堂。
谢景山立刻看向对方，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了的迫切。
“那边已经动手了！”
管家知道谢景山最想听什么。
谢景山一下站起身：“如何？！”
管家：“具体情报还没传回来，但弩箭全都响了。”
“四十把连弩，一个照面就能把他们打残！”
谢景山喃喃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四十把连弩，这是谢氏商会压箱底的武器，为了今天这场伏击战，他毫不犹豫地全部拿了出来！
连弩这种武器，射程和威力都不如普通弓箭，因为难以破甲，所以在战场上不会大规模使用。
但胜在操作简单，易瞄准，且射速快，用于普遍无甲的江湖争斗，可谓是大杀器！
小范围，近距离，几十把连弩齐射，还是偷袭。
所以谢景山觉得吴霜刃带出来的那几十名民兵应该一个照面就会被重创！
接下来将是一场屠杀！
哪怕吴霜刃是一流高手，也双拳难敌四手。
淹死在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又不是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跑来汇报：“老爷，西河帮的人动了，已经打起来了！”
谢景山立刻问道：“拳院的人伤亡如何？”
来人摇头：“还不清楚。”
谢景山在大堂内来回踱步。
今天这场伏击，出手的不仅仅是谢氏商会，还有西河帮！
但不是西河帮主动找的谢景山，而是谢景山主动找的西河帮。
他主动登门拜访吴霜刃，认输投降、让利、一起合作办拳赛、最后在家里宴请对方。
这一系列举动，都是为了一点一点麻痹对方。
从谢氏商会决定下场做拳赛生意的那一天起，谢景山就已经动了杀心！
拳赛这门生意在谢景山看来，只要做好了，单是在西河集这个地方，一年至少能赚两千两银子！
如果再通过西河集往别处扩张，赚得就更多了。
这样的利益，已经值得谢氏商会全力出手争夺！
说来可笑，被当众打脸，两位当家一死一伤的西河帮，反而没打算这么早就动手。
李明是被谢景山说动的。
单独一家对拳院动手，都担心自己损伤过大。但谢氏和西河帮联手，再加上谢景山的计谋，机会就很大了。
谢景山只恨李明没有早点下定决心，让拳院又等来了一百五十名援兵。
否则的话，今天这场杀局将万无一失了！
谢氏商会一共养了三百多名家丁，已经派出去两百多人。
西河帮五百帮众，更是几乎倾巢而出！
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一人前来汇报：“老爷，拳院那边已经被围住了！”
西河集就这么大，一旦吴霜刃等人遇袭的消息传出，留守拳院的民兵们肯定会去支援。
所以谢景山将今天的战场分为两处，一处是设伏的长盛街，一处是拳院。
谢氏商会一百名家丁和西河帮的三百人会围住拳院，不让留守的民兵去支援。
而长盛街这边，谢氏一百人，西河帮两百人，全是双方最精锐的人手，再加上四十把连弩，要把吴霜刃等人全部留下！
……
笃笃笃笃！
箭矢密集地钉在圆盾上，木屑飞溅。
第一轮齐射有一百二十支弩箭飞来！
尽管有许余提前示警，吴霜刃又果断下达命令摆出防御阵型，但这些民兵们距离真正的精锐还有一段距离，盾阵成型的速度不够快，还是有民兵中箭了。
“啊——！”
惨叫声从盾阵边缘响起。
右侧一名民兵的圆盾被三支弩箭连续命中，他被吓得手一抖，盾牌倾斜，结果第四支弩箭刚好从空隙射来，狠狠扎进他的脖颈！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人瞪大眼睛，手中长矛脱手，整个人向前倒去。他一倒下，右侧的盾阵露出更大的空隙，又有五六支弩箭钻入。
箭矢射在三名民兵身上！
好在这次带出来的五十名民兵全都穿了皮甲，连弩的箭矢威力不算强，皮甲挡下了箭矢，没有出现什么伤亡。
但队伍还是一阵骚乱。
“把盾拿好，不要乱动！”
吴霜刃已经躲入了盾阵中，催动内功，大声吼道：
“把空位补上！”
在他的命令下，盾阵总算是稳住了。
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
这一次伏击者们调整了角度，专找盾阵顶部的薄弱处。
最终还是有几支弩箭从空隙钻入，吴霜刃身旁一名民兵的手臂中箭，他举着的圆盾当即就开始晃动。
吴霜刃眼疾手快，一手抓住盾牌，一手扶住身旁的民兵，这才没有出现空缺。
莫正行从怀里拿出一枚哨子，用力将其吹响。
低沉的哨音从长盛街远远传开。
吹完哨子，发出信号后，莫正行已经一头冷汗。
这位莫三爷做惯了生意，多年不曾经历过生死搏杀了。
吴霜刃额头也有汗水，他抿着嘴，借助盾牌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形势。
今天这场伏击绝对预谋已久，敌人不可能只准备了这些弩箭，一定还有别的敌人，自己等人必须赶紧返回拳院。
吴霜刃就要下令后阵变前阵，原路返回，但又忽然顿住。
‘如果我是敌人，我肯定也会猜测对手遇袭后的第一反应是转身逃跑，跑回拳院。’
‘敌人既然出手伏击我们，拳院那边岂会没有布置？’
‘后阵改前阵，阵型变化，盾阵可能又会出现空隙，被敌人的弩箭抓住机会。’
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念头，吴霜刃催动内功，大声吼道：
“所有人！保持阵型，向前！向前！”
命令下达，整个盾阵开始向前移动。
吴霜刃对民兵训练的要求极严，每天至少训练三个时辰以上。老兵们通过基础训练后，信任训练，盾阵和矛阵的训练就成为重中之重。
与严格训练相对的，是吴霜刃给的待遇——每天三顿饭（这个时代通常只吃两顿饭，有的只吃一顿），每隔三天就能吃一次肉。
训练中表现优秀的，还能额外开小灶。
严格的训练，优厚的待遇、加上这些老兵都经历过一次战事，当初面对的还是骑兵冲锋。
所以哪怕一个照面就伤亡了几个人，哪怕所有人都紧张害怕，但依然能保持住阵型，听从吴霜刃的命令，缓慢但稳定地向前移动！
圆盾彼此碰撞发出‘砰砰’闷响，第三轮箭雨落下，不断撞击着圆盾，发出笃笃笃的响声。
但盾阵没有停下，依然在向前移动。
盾阵向前走出三十余步，前方街口拐角处，黑压压的人潮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前排约三十人，个个一手持钢刀，一手握圆盾，身上穿着鞣制过的皮甲！
这些人队列整齐，显然受过训练。他们出现后迅速在街口展开，盾牌在前，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拦截阵型。
这些人是谢氏家丁中的精锐！
几乎同时，众人身后来的方向，同样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街道尽头涌出了更多的人，为首的正是西河帮大当家李明！
吴霜刃猜的不错，如果他选择向后逃跑，返回拳院，会遇到人数更多的阻拦。
“前后都有人！”
莫正行脸色煞白，声音都有些发颤。
今天这一仗和那晚博县城外的伏击战完全不同，自己这边成了人数更少的一方，而且还没有地形可以依仗。
所以莫正行难免有些绝望。
吴霜刃深吸一口气，通过缝隙观察前后的敌人。
如果被敌人两面夹击，加上有弩箭从上方射来，自己这边必然崩溃！
而自己如果陷入围攻中，也肯定是死路一条！
没有退路了。
“阵型不变，速度提起来！”
吴霜刃声震长街，“向前！向前！”
趁着弓弩手们上弦的间隙，盾阵开始加速，圆盾与圆盾紧密相贴，长矛从每个缝隙中探出，整支队伍如同一只钢铁刺猬，向前冲锋。
三十步、二十步——
“放箭！”
楼上有声音嘶吼。
第四轮弩箭射来，但几乎都被盾牌挡了下来，没有人停下。
十步！
盾阵与前方拦截者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顶住！”
敌人阵列中一个疤脸汉子厉喝。
“向前——！！”
吴霜刃也在吼。
下一息，两支队伍撞在了一起！
轰——
盾牌与盾牌对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双方僵持在一起。
民兵们为了挡箭，组成的盾阵在宽度上不如对方，所以在一线之上的对抗，因为人数上的差距而吃亏，不少人被顶得向后退。
“刺！！！”
吴霜刃的命令下达。
民兵们的盾阵中，十余支长矛如毒蛇出洞般刺出！
但只有几支长矛刺中了敌人的肩膀或者手臂，其余长矛要么被盾牌挡住了，要么落空。
“砍矛！”
敌方的疤脸男子吼道。
盾牌后的谢氏家丁们纷纷挥刀砍在刺进来的矛杆上，将木制的长矛砍断！
“推！”
疤脸男子继续指挥。
木盾与木盾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吴霜刃所在的盾阵被推得开始后退！
他知道，自己这边的武器是长矛，优势在于攻击距离更长，一旦被眼前这些拿刀的敌人近身，接下来就没法打了。
必须尽快破局！
吴霜刃目光如刀，穿过盾牌的空隙，死死锁定谢氏阵型中那个不断指挥的疤脸男子。
他突然催动内功推倒了眼前一名家丁，直接从盾阵中冲了出去！
几乎在吴霜刃冲出去的同时，一道身影跟着他一起冲了出去。
是许余！
“你记住，如果有一天我们同时对付很多敌人，你要做的就是跟在我身边，当我和别人交手时，你要替我把其余人都挡住。切记不能和我一起对付同一个敌人！”
这是吴霜刃对许余说过的话。
许余记得很清楚。
跟着吴霜刃的这几天，是他这辈子仅有的，每天都能吃饱饭的好日子。
他一直想为吴霜刃做点什么，现在终于等来了——
吴霜刃刚冲入对方的阵列中，三名谢氏家丁立刻持刀杀来。一人正面劈砍，两人左右夹击。刀光凛冽，全是直奔要害的军中搏杀技法！
但有一道身影比刀光更快。
许余如炮弹般从吴霜刃身后冲出！
正面劈来的家丁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迎面撞来。
许余用肩膀狠狠撞在家丁举起的盾牌上！
咔嚓一声，盾牌碎裂的闷响，这名家丁连人带盾倒飞出去，还撞翻了身后两名同伴！
左右夹击的两刀此时才至。
许余撞飞正面的敌人后去势不减，身体顺势向左翻滚。左侧一刀擦着他翻滚的后背掠过，刀刃与皮甲摩擦迸出火星，而他立刻用出一记扫堂腿，将这名家丁直接扫倒。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那晚吴霜刃和许余交手，判断对方哪怕没练过武功，天生神力也足以媲美四品武人的力量。
实际上那是饿了好几天的许余。
此时此刻，吃饱饭的许余，才是力量最大的时候！
吴霜刃脚步未停，在许余撞飞正面敌人，扫倒左侧敌人后，他顺着出现的缺口继续向前。
周围又有五名家丁一起杀来。
吴霜刃没有减速，突然向左踏出半步，身体随踏步之势右旋半圈，一把刀擦着他右肋掠过，刀尖刺破他的衣服。而他在旋身的同时，手中鱼龙刀已顺势自下向上斜撩而起。
最左侧一名持刀家丁只觉手上一痛，持刀的手掌已断！
刀势未尽，继续上撩，斩入此人的喉咙。
但吴霜刃专心对付这名家丁时，有两名家丁的刀已及身！
许余就在此时赶到。
吴霜刃旋身出刀时，许余如影随形般贴到他身后。少年那双眼睛此刻亮得骇人，从侧面撞向其中一名家丁，将对方撞飞出去，还撞倒了身旁的同伴。
剩下两名家丁也挥刀斩来，许余转身，已来不及躲闪，竟直接用手抓向刀刃，将两把刀强行抓住了！
他虽然跟着吴霜刃学了几天武功，但毕竟还不熟练，所以在关键时候，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天生神力！
两名持刀的家丁惊骇欲绝，发力想要挣脱。许余五指如铁箍般扣住刀面，皮肉被刀刃割破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反而用力一扯。
两名家丁下盘被带得不稳，踉跄前扑，许余双拳已如重锤般砸在两人面门上。
鼻骨碎裂声、牙齿崩落声混在一起！
身后又有敌人杀来，许余如同背后长眼，及时向左跨出一步，用右肩的皮甲挡下这一刀。
出刀的家丁也练过武，力量不小，刀锋斩在皮甲上发出闷响，皮甲被斩开一道三寸长的裂口，刀刃入肉半寸，鲜血浸湿破碎的皮甲。
许余恍若未觉，他眼里只有还在往前冲的吴霜刃，根本没管身后这个砍了自己一刀的敌人，踏步继续去追吴霜刃。
吴霜刃不停切换【一人之敌】的目标，遇到的很多对手都比他弱，他没有得到什么强化，只能施展云潮回澜步躲闪。
而为了保持速度，他没有过多和任何人缠斗。
所有侧翼与背后的攻击，全都被那个如疯虎般的少年用身体、用拳头替他挡下了！
两人就这样配合着，不断向前！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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