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5 何人为我谋
吴霜刃骑马出了县城,被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他这具身体的酒量还行,加上练了内功,搬运气血能加速解酒,所以没多久就完全清醒过来。
白尽欢带着亲卫队跟在后面,一行人沿着官道返回张家庄。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尘土。吴霜刃坐在马背上,脑中回忆着郭既望说的那些话——
佃户,土地、军功授田!
作为一个搏击冠军,打架杀人,吴霜刃可以学得很快,但如何经营势力,如何驾驭下属,他其实缺乏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今日和郭既望聊了很多,吴霜刃愈发坚定了一个想法,自己身边缺少谋士,或者说缺少真正的幕僚团队。
以前手里的地盘不大,人手也不多,吴霜刃还觉得自己可以轻松掌控一切。
如今他手握整个西河集,再加上博县和西河县这两座县城,手下的兵马即将超过两千人,确实需要有人辅佐。
白尽欢只是读过几年兵书,行军打仗、管理团练,对方是一个很好的帮手,但其他方面就不行了。
同样的,莫正行真正擅长的是做生意,他能做好一个后勤主管,但别的方向都有所欠缺。
至于罗横,一个曾经的帮派头子,吴霜刃将情报工作交给对方,只是看中对方胆大心细,加上飞羽帮以前留下的人脉关系适合做此事。
可要说经营势力,只需看看飞羽帮以前的情况就知道罗横同样不擅长。
所以吴霜刃需要一个能帮自己总览全局的谋士或者幕僚团队。
郭既望此人既然有词条,就必然不是池中之物,应该有这样的能力!
对方今天和自己聊了那么多,说他希望一个更有野心,更有能力的人坐上西河县团总之位。
这证明对方同样有野心,并不甘心止步于西河县这一县之地!
吴霜刃虽不怎么看得透这位县尊大人,但至少这点他是能看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这位【狂鹗】究竟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成为我的谋士?’
吴霜刃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些,骑马回到了张家庄。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卫,快步走进一座大堂,让白尽欢把审问张家人的情报都拿过来。
片刻后,白尽欢拿着一叠纸走了进来,交给吴霜刃。
吴霜刃一张张翻看,发现这上面记录的是张家还有多少人马?多少钱财?护院中有哪些好手?和西河县以及西州其他地方的势力有哪些来往?库房里藏了多少兵器……
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但关于张家的田,白尽欢等人一句都没问。
吴霜刃放下手中的纸,看着白尽欢:“审得不错,但漏了一样。”
白尽欢一怔:“漏了什么?”
“田产。”
吴霜刃指着那叠纸,“张家名下有多少田地?在哪些地方?是水田还是旱地?名下有多少佃户?每年收多少租?这些,再去审一遍。”
白尽欢点头应下,转身出去,点了几个善于审问的老兵,再次提审关在后院的张家人。
当天下午,白尽欢再次拿着一叠纸递给吴霜刃:“团总,您看看。”
吴霜刃看着上面详细记录的内容,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了。”
白尽欢嘿嘿一笑,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团总满意就好。”
如今大队长的人数越来越多,他虽是第一大队长,又得吴霜刃重用,但难免还是会有危机感。
所以希望能多为吴霜刃办事。
吴霜刃:“你审问的时候,那些张家人中有没有足够机敏但胆小怕死,非常配合的?”
白尽欢想了想,点头:“倒是有那么几个。”
吴霜刃:“你从里面选一个在张家身份地位最高的,带过来见我。”
“是。”
很快,白尽欢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大堂。
此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神态畏缩,见到吴霜刃后,更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吴团总!吴爷!我什么都说了,我什么都交待了,一切都是张鹤的错,不关我的事,求您别杀我!”
白尽欢鄙夷地看了此人一眼,对吴霜刃说道:“他叫张桐,是张家四房的人,在团练中担任甲正,管五十人。”
吴霜刃看着张桐:“你回一趟县城,把张鹤的尸首也带回去。”
张桐一听不是要杀自己,而是要放自己回去,心中大喜,连连点头。
“告诉你们张家那几位主事人,明天日落之前,把张家名下所有田产的地契全部送来,我说的是全部!再加上三千两白银。做到了,我放了所有张家人。做不到,后果自负。”
吴霜刃语气平淡地说道。
张桐听完后连连点头:“吴爷放心,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很快,白尽欢让人把张鹤的尸首用一块白布盖上,放在板车上,由张桐和两个张家俘虏推着,出了庄子,朝县城方向走去。
……
张桐推着板车进入张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很快被两名护院带去了议事的大堂,张家几房的主事人已经坐在大堂内。
“说吧,姓吴的放你回来,让你带什么话?”
张延冷冷地问道。
张桐站在大堂中央,面对自家人,他没了在吴霜刃面前的胆怯与卑微,反倒把腰杆挺直,抬着头,十分硬气地说道:
“我九死一生把家主的尸首带回了家,怎么现在倒像是被审的犯人了?”
“你……”
“好了。”
四房的张铭开口道,“桐哥,你坐下说。来人,奉茶。”
对方是四房的人,是他父亲小妾所生的儿子,他自然要帮着说话。
张桐冷哼一声,坐在张铭身旁,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道:
“吴霜刃说,让我们在明天日落之前把张家名下所有田产都交出去,另外再送上三千两白银,他就放了我们张家,否则后果自负。”
“所有田产?三千两白银?”
张延当即就怒了,“他这是痴人说梦!”
张远也吼道:“绝对不能给!咱们缩在县城里,他能怎么样?他还敢带兵进城杀人不成?这里是县城,有王法在!”
“王法?”
张铭嗤笑一声,看向张延:“二哥,你觉得县衙还会替咱们出头吗?”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张铭继续道:“昨天大哥派人去县衙求援,几位大人都不肯见。今天吴霜刃带人进城,直接就进了县衙,听说和县尊大人一起喝酒,相谈甚欢!姓吴的早就和县衙串通一气,咱们张家已经是弃子了!”
“那也不能把地全交出去啊。”
张远的声音依然很大,但底气已经不如刚才,“没了地,没了钱,西河集的铺子也全没了,张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吃什么?”
“各位。”
张桐不耐烦地打断道,“现在根本不是吃饭的问题,是咱们怎么活下去的问题!吴霜刃是一流高手,他若真要杀咱们,半夜摸进来,一刀一个,很难吗?到时候你们觉得县衙那边会真的查案吗?”
“.……”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几位主事人都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
次日下午,一辆板车从县城推出,朝张家庄的方向赶去。
张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张家的护院,板车上放着几口木箱。
一行人在官道上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张家庄。
吴霜刃在大堂里等着,几口木箱被亲卫们抬进来,放在地上,全部打开。
箱子里有白银,有铜钱、有交子,还有地契。
从西河集那边赶来的几名账房开始核算。
半个多时辰后,结果出来了——白银七百多两,铜钱一千多贯,交子折合下来是一千七百多贯。三项加起来,总共三千四百多贯钱,比三千两白银还多出了四百多贯。
吴霜刃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两白银在官方定价上,可以兑换一贯钱,但实际上白银比铜钱更值钱。
民间交易时,一两白银能换更多铜钱,具体行情和地区有关。
吴霜刃开口索要三千两白银,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根据白尽欢审问的结果来开价。
张家最终拿不出这么多白银,只能用铜钱和交子凑数。对方怕凑不够三千两白银惹怒吴霜刃,所以多填了四百多贯铜钱来补缺口。
此外还有地契,张家名下的田产加起来近两万亩地,送来的地契和审问的情况也大致对得上。
“数目没错。”
吴霜刃对张桐说,“回去告诉你们家几位主事人,钱和地契我收下了。从今往后,只要张家安分守己,我保你们平安。”
“多谢吴爷!我一定把话带到!”
张桐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没了田产,没了钱财、没了生意、没了团练。
张家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吴霜刃下令把俘虏的所有张家人全放了,跟着张桐一起离开。
“等张家的人走后,你去安排咱们的人问问庄子里那些降兵,凡是和张家关系不深的,告诉他们愿意留下来继续当民兵的,待遇和咱们团练一样。不愿意留的,就放回去种地。”
吴霜刃对白尽欢说道。
白尽欢领命而去。
一个多时辰后,他回到议事堂,脸上带着几分振奋:
“团总,庄里一共四百多降兵。除掉一百多个和张家关系密切的,剩下三百多人几乎全部愿意留下来!”
吴霜刃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这些人回去也是给人当佃户,他的团练民兵待遇更好,这些人有什么理由不留下?
比起西河集那边招收的新兵,这边纳降的三百多民兵都经过一定的训练,有不少人还有一定的实战经验,可以直接用。
于是吴霜刃叫来几位大队长和所有中队长,一起商议重新整编的事。
“我的亲卫队扩充到一百人,从各个大队表现优秀的老兵中选。亲卫队每月的工钱两百文,每次出战的赏钱也更高。”
吴霜刃先定下自己亲卫队扩充的计划。
他初步的想法是要让自己的亲卫队成为麾下战力最高的一只队伍,而且将来可以将一些忠心耿耿且有才干的亲卫下放,去担任大队长,中队长,这样能进一步加强自己对军队的掌控力。
除此之外,如今他手里的战马也有九十多匹了,除了用作传信的,其余战马他打算全部集中给自己的亲卫队使用。
今后自己的亲卫队,会是麾下第一支骑兵!
“另外再新增三个大队,编号是第十三大队,十四大队和十五大队。这三个大队的大队长人选,从现有的中队长中挑选。”
吴霜刃说完这句话,大堂内所有来开会的中队长都眼神一亮,一脸期待。
普通民兵,队长、中队长和大队长,这几个层级的工钱和待遇,在吴霜刃的要求下,已经明确区分了出来。
这也让众人对升官更加渴求!
“除了这边新增的三个大队,西河集那边还会新增十个新兵大队,一共十三个大队长的职位,我打算用公开比武的方式来选出十三名大队长。”
吴霜刃说道。
“团总打算怎么公开比武?是在擂台上一对一吗?”
白尽欢问道。
吴霜刃摇头:“不是擂台一对一,你们如今都是领兵作战的人,在战场上比的不是个人武勇,是团队合作!”
“公开比武的方式是每位中队长带着自己麾下的五十人,和另一个中队的五十人列阵厮杀,赢的那个中队,中队长就算赢。”
吴霜刃说出自己的想法。
至于具体比武的细则,还需要和在场的大队长,中队长们商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