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144 香火尽，武学传
清晨，金色的朝阳将益州城照亮。
这是杀死慈闻的第一天。
有了昨日官府的通知，百姓们终于敢走上街头，商贩们也开始重新摆摊，街头上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郭既望起得很早，他昨晚就睡在洪湛明的这座宅院里。
起床后，他朝中庭走去，正好看到两个民兵抱着两坛酒走进大堂。
他加快脚步，发现大堂内已经摆放了五坛酒，不由得露出笑容：“动作还挺快。”
拦下一名民兵，郭既望问道：“这酒是怎么回事？”
民兵答道：“团总昨晚让我们连夜寻遍了全城的酒楼，今天一早就从这些酒楼买来了最好的酒，让送到这儿来，外面还有好几坛呢。”
郭既望满意地点点头，他走进大堂，将几个酒坛全都打开，低头闻了闻，思索着要先喝哪一坛作为早上的‘开胃酒’。
“先生起得真早。”
身后传来吴霜刃的声音。
郭既望笑着转身，正要开口，脸上笑容突然僵住。
因为他看到吴霜刃左手和左肩都绑着丝带，身上带着浓烈的伤药味。
“昨晚梁山有人夜袭？”
郭既望问道。
吴霜刃走过来，示意对方坐下，笑着说道：“昨晚我带人去夜袭了他们。”
郭既望皱眉，神情不悦：“如今的关键是守好益州城，梁山后面还有数万人马，哪怕你去袭击他们，多杀了几个人，对大局也没什么影响。你如今身系数千乃至数万人的性命，如此以身犯险，何其不智！”
这是他第一次用责备的语气对吴霜刃说话，可见心中恼怒。
吴霜刃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我把慈闻杀了！”
“你说什么？”
“我昨晚带着人，当着梁山人和几千僧兵的面，将慈闻活活打死，从此以后不会再有雾隐寺了！”
“......仔细说来。”
于是吴霜刃将昨晚那一战详细说了一遍。
郭既望听完后沉默许久，突然起身，拿起随身的酒壶，从一个打开的酒坛里打了半壶酒，然后举起酒壶狠狠灌了几口。
若只看吴霜刃昨晚的行为，任何一个谋士都会说这是极其愚蠢的！
但若是只看结果......
结果是吴霜刃带着十几骑杀过去，对面有两千多人和几大一流高手，他还真就杀了慈闻！
郭既望一直都认为吴霜刃对个人武力太自负了，偏偏对方确实未尝一败。
‘那位【霸王】在这个岁数，是不是也是这般在战场上纵横往来，所向披靡，不可一世？’
郭既望不由得如此想道。
“先生觉得这酒如何？”
吴霜刃笑着岔开了话题。
郭既望点头：“好酒。”
“那我陪先生喝一杯。”
吴霜刃拿起桌上的杯子，直接从酒坛里舀了一杯，举杯对郭既望示意。
郭既望一怔，也举起手中酒壶。
两人相视一笑，共饮此酒。
“可惜昨晚杀了慈闻后，我也不剩多少体力了，不然顺势击溃那些僧兵，还能缴获一大批军械和钱财。”
喝完酒后，两人重新坐下，吴霜刃有些遗憾地说道。
杀了慈闻后，他体能几乎见底，毕竟他不是真正的一品强者。
服下从空正，了明身上搜出来的特制丹药，用于临时补充体能，最后才有力气骑马回来。
这类丹药虽然神奇，却不是游戏里那种服下后就立刻恢复‘蓝条’的东西。需要时间慢慢消化，一点点恢复体能。
所以昨晚吴霜刃实在没有力气继续杀下去。
当然，林谦等人并不知道他的虚实，哪怕看到他受了伤，也没敢追杀他。
“慈闻一死，雾隐寺的人心也就彻底散了，梁山那些人不可能将所有僧兵都带回荣州，有些人可能会偷偷跑回雾隐寺，我们可以派人去清缴一番。”
郭既望说着，站起身，“你好好养伤，此事我先去安排。”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大堂。
吴霜刃坐在椅子上，习惯性开始总结和慈闻的这一战。
对方的横练功夫加上步人甲，防御确实很无解，自己最后之所以能打破其防御，靠的自然是词条强化。
针对慈闻的无解防御，【一人之敌】让《云虎七杀》再次得到强化，这次只强化出一招——
霸王卸甲！
这是专门针对慈闻练的那种横练武功的招式，需要一招接一招在对方身上不断叠加‘余劲’，最后找准时机一锤定音。
‘我如今对上一品强者，想赢还是不容易。林谦是一心脱身，主动露出了破绽才被我打伤。至于慈闻，若非他对自己的防御太自信，始终只攻不守，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我打断腿......’
‘若是正常对敌，我要打赢一个一品强者，恐怕至少要两百招往上，自己体力也会耗掉大半。若是要杀死一品强者，就得看情况了。’
吴霜刃心中暗道。
他这次为了断掉慈闻的退路，特意攻击对方的腿，而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左肩骨裂！
他的左肩之前就受过伤，还没痊愈，如今是伤上加伤。
战胜和击杀，需要付出的代价截然不同。
不过杀了慈闻后，自己心境激荡。再加上接连被强化到一品之境，《一人之法》的内功又有所突破，距离五品已经不远了。
想必等伤养好后，突破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除此之外，接连战胜一流高手，其中还有两位一品强者，词条也获取了大量的‘经验值’，【一人之敌】这四个字的天蓝色部分已经占据了九成之多！
接下来或许只需要再战胜任意一个一流高手，词条就能再次升级！
‘第一次升级提高了我战胜敌人的效率，第二次升级又会带来什么变化呢？’
吴霜刃对此很期待。
他在大堂内没坐多久，郭既望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意：
“抓到一个重要人物。”
“哦？”
吴霜刃抬头看他，郭既望往旁让了让，两名民兵押着一人走了进来。
这人虽被反绑着双手，但头始终高高抬起，衣衫还算齐整，看起来颇有几分气度。
“他是？”
吴霜刃并不认识对方。
郭既望指着此人介绍道：“他就是雾隐寺的洪大总管，洪湛明。”
吴霜刃恍然，他早就听说过此人，今天才是第一次见。
洪湛名被押进大堂后，双眼就死死盯着吴霜刃。
“你就是吴霜刃？”
他主动开口问道。
“跪下！”
两名押着他的民兵见他态度如此嚣张，一人一脚将其踢得跪倒。
吴霜刃摆摆手，示意两名民兵退下。
“对，我就是吴霜刃。”
吴霜刃点头道。
洪湛明沉默半晌，缓缓开口：“真是年轻啊......”
自己就是败给了这样一个年轻人！
“先生是如何抓到此人的？”
吴霜刃看向郭既望，好奇问道。
对方既然没有跟着慈闻一起逃出城，想必藏身之处一定很隐瞒，竟这么快就被找了出来？
郭既望随意地说道：“我昨日进城后，第一个查的就是慈闻等人当初是如何潜进城的？藏身于何处？很快我就查到了他们藏身的一间米行。再顺藤摸瓜，找到了三处可疑的地方，今早让陈铁带人去搜，于是就抓到了此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吴霜刃能想象其中的难度。
换作是自己或者手下其余人去查，未必能这么快就找出洪湛明。
洪湛明转头看向郭既望：“你说有三处可疑的地方？到底何处可疑？”
他自问自己藏得很隐秘，做事也极其谨慎，相关的人员都用的不是雾隐寺的人，而是自己另外培养的一套班底。
所以他想不明白自己的破绽在哪里？
郭既望扫了此人一眼，冷笑道：“你把自己看得太聪明，把慈闻看得太蠢。那间米行是他让你暗中安排的，最后他选择藏身其中，等同于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你，你觉得他会完全不做防范吗？”
洪湛明十分聪慧，一点就透，喃喃道：“难怪你要第一时间查慈闻当初藏在哪儿......”
郭既望摇头：“我只是怕慈闻在城内还留了什么后手，抓住你，是意外之喜。”
洪湛明整个人突然垮了下来，他看向吴霜刃：
“要杀就杀，我技不如人，死则死矣。”
郭既望喝了一口酒，平静地说道：“想死容易，想痛快地死，却没那么容易。慈闻已经死了，你要做的是把雾隐寺在城里和山上所有的隐秘都交代出来。说了，我给你一个痛快；不说，我用三天时间让你慢慢死。”
“慈闻已经死了？！”
洪湛明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
郭既望抬手指着吴霜刃：“昨晚他带人去杀的，当着雾隐寺几千僧兵的面。”
“.......”
洪湛明看着吴霜刃，怔怔无言。
“好。”
他最后低下了头，面如死灰，“我愿意配合，只求最后给我个痛快。”
......
午后，一百余骑从益州城南门而出。
吴霜刃带着许余、郭既望，还有一众亲卫出了城，许敬和陈铁留守在城内。
众人骑马很快就来到雾隐山脚下。
下马，登山。
雾隐山道曲折而上，两旁的树木在风中沙沙作响。
行到半山，已能隐约看见山顶那片巍峨的殿宇。
再往上，山门大开，无人守门。
吴霜刃率众进了寺中，寺内一片狼藉！
香炉倒在地上，香灰洒了一地，几座偏殿的门窗都被砸了，佛经散得满地都是。
往里走，吴霜刃看见有武僧在刮佛像上镶的铜片，还有几名武僧为了抢夺一个香炉扭打在一起。
一座佛殿的门槛前，倒着几具老僧的尸体......
慈闻带着寺内所有的僧兵离开，留下的都是一些虔诚礼佛的老僧。
昨晚吴霜刃杀了慈闻后，正如郭既望预测的那样，有一部分武僧偷偷逃走，折返回雾隐寺，继续搜刮值钱的物件，甚至不惜动手杀人！
“搜查全寺，把武僧全部押到前院，有反抗的，一律杀了。”
吴霜刃下令道。
他带来的一众亲卫，有几十人都穿着步人甲，此刻四散开来，带着其余民兵开始搜查。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寺就被吴霜刃完全控制住。
折返回雾隐寺的武僧有三百多人！
不过这些武僧见到穿着铁甲的民兵，根本不敢反抗，全都束手就擒，被集中押到了前院。
接下来吴霜刃叫来洪湛明，让对方带路。
洪湛明在前，带着众人穿过后殿，沿一条小径往后山走去。
穿过一片竹林，一行人来到一面山壁前。
山壁上爬满青苔，洪湛明走上前，伸手在山壁上一处凸起的石块上按了几下。
很快，一扇石门无声地划开，露出一个极深的洞口。
这里的机关做得极为隐秘，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若非有洪湛明带路，吴霜刃哪怕派人把整座寺翻得底朝天，都未必能找到这儿。
“这里面共有三间密室。”
洪湛明一脸木然地说道，“慈闻应该没动密室里的东西，留待将来。”
吴霜刃派了两名民兵先进去。
很快，民兵的声音从洞内传出：“团总，真的有密室！”
吴霜刃带着人押着洪湛明走了进去。
确如对方所说，里面一共有三间密室。
第一间密室里摆着十几口大木箱，箱盖已经有些陈旧。亲卫上前一一撬开，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晃晃一片。
箱子里有铜钱、有银锭，还有金子！
第二间密室里放的是甲胄和兵器，初步清点下来，共有五十套札甲，还有三套完好的步人甲。
墙上还挂着刀、枪、弓、盾牌和十几把劲弩。
第三间密室最小，里面有几排木架子。
木架上整齐摆放着几十本册子。
吴霜刃随手翻开几本，有的记着内功修炼之法，有的记着刀法，掌法、棍法......
“这里面有些是雾隐寺自己传承的武功，有些是过去几十年里从别处夺来的。”
洪湛明说道。
吴霜刃在最上面的一层书架上找到一个看起来保存极为完好的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两本秘籍。
一本薄，一本厚。
薄的那本，封面写着——《净世明王咒》。
厚的那本，封面写着——《无漏金身》。
吴霜刃看着这一架子的武功秘籍，比收获几大箱钱财更加高兴！
雾隐寺的香火在今日尽了。
而雾隐寺的武功，尽数落于吴霜刃之手。
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传承了。
......
ps：今晚应该无更了，第一卷还剩最后一段剧情，要整理一下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