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9 五行旗,立大纛
杀死慈闻的第十三天。
清晨,益州城外。
近万人走出了营地,分成大小不一的十几个区域,正在集体操练。
昨天的整编中,吴霜刃虽然没有任命剩下四个营的营正和副营正,但还是确定了人员划分。
他从博县的团练民兵中抽了一部分人加入另外四个营,也从益州其余各团练,乡勇中选了一部分人,加入前面的三个营。
同时还选出所有会骑马的人加入骑兵大队,所有会用弓射箭的人加入弓弩大队。
如此一来,博县团练的民兵和其余各地的民兵、乡勇,算是初步完成了混编。
不仅如此,另外四个营的所有队长、中队长和大队长,吴霜刃全部任命的是博县团练的民兵。
不过他给这些队长、中队长和大队长的头衔前都加了一个“代”字,并向各地的团总、豪强代表们解释这只是暂时的,是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训练。
等对方的人熟悉训练流程后,会重新再选拔一次。
有营正和副营正的位置吊着这些人的胃口,再加上吴霜刃的这番解释,于是各个团练的团总和地方豪强的代表们也都配合了吴霜刃的这次整编。
此刻,博县的老兵们每人带一队,从站队,稍息、立正、齐步走开始教起。
各地的民兵、乡勇素质不一,有的拿惯了锄头,有的拿惯了刀,可让他们十个人排成一条线走路,却怎么都走不齐。
博县的老兵们也没客气,当初他们当新兵时,是怎么被队长们用棍子抽的,他们现在也一模一样地用了出来。
有人走错了就抽,抽完了再教。
这个过程中,自然有一些刺头不服气,不愿意配合、不愿意听话,主动跳出来。
吴霜刃对此早有安排,让亲卫队在一旁看着,作为督导员。有人跳出来,穿着铁甲的亲卫就上去警告。
警告两次后,第三次就直接赶人,哪来的回哪去,让此人滚出益州团练!
有了这些穿着铁甲的督导员盯着,绝大多数人被警告过一次后就老老实实了,暂时还没有人被赶出团练。
博县团练和益州各地团练、乡勇加起来的人数只有七千出头,所以目前只有前三个营是满编的,剩下四个营都不满编。
前三个营此时正在练矛阵,盾阵这类进阶阵型。
口令声一响,几十面盾牌同时顶出,长矛从盾后刺出。接着变圆阵,外圈下蹲,矛尖斜指,像一只炸刺的刺猬。
这三个营里也有一部分是新兵,此前只在西河集完成了基础训练,对这些进阶的阵型并不熟练。
有人踩到旁边人的脚,有人盾牌撞歪了,队形一乱,就被队长们指着鼻子骂,骂完再练......
外围还有上百人在练骑马,有人在马背上坐不住,跑两步就滑下来;有人能骑,却不会在马上使刀。
加上各地带过来的马,如今益州团练可用的战马超过了三百匹。
吴霜刃的亲卫队要走一百匹马,剩下两百匹马就分给了骑兵大队,所以骑兵大队目前的人数是两百多人,一个大队长要管四个中队。
这两百多人里,真正会骑马的还不到一半。吴霜刃的亲卫队也是,新加入的几十人同样不会骑马,所以这些人都得现在开始学。
许敬把他从博县带出来的那十一人派了出来,给众人当骑术教练。
能被选进骑兵大队和亲卫队的,都是特意挑选过的,具备一定天赋。吴霜刃不要求这些人几天时间就能练成骑射,学会骑马杀敌。
但至少要在几天内做到骑马快速奔跑。
至于那些已经掌握了一定骑术的人,吴霜刃就让许敬派出去的骑术教练教这些人骑射和骑战。
还有一个区域是专门给弓弩大队的,远处摆着一张张靶子,弓弩大队的团兵们拿着弓箭或者弩箭,瞄准靶子射击。
整个益州团练中,会使用弓箭的团兵也基本都被选进了弓弩大队,一共一百零七人。
另外,吴霜刃手里目前有神臂弩十一把,普通劲弩五十二把、连弩三十四把,所以还额外招了一百零八名弩手。
一把神臂弩配两名弩手,一个拉动弓弦,一个上弩箭。
所以弓弩大队也有两百多人。
一名弩手只需要几天就能训练出来,吴霜刃命令新招的弩手能熟练使用弓弩后,就继续学习使用弓箭。
毕竟弓的射速远远快于弩,而且一把弩的制作成本更高,维护成本也高,一旦零件损坏就无法使用。
吴霜刃还是希望自己麾下的弓手越多越好。
最后一处训练的区域是属于荣州团练的,他们没有被编入益州团练,吴霜刃也没有插手他们的具体人事安排。
不过吴霜刃还是派了博县团练的老兵去给他们当教练,带着他们一起训练。荣州团练的人对此很欢迎,也很配合。
在见识过吴霜刃麾下团练的训练成果和惊人战力后,荣州团练的团总们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要向人家好好学习。
一处土坡上,吴霜刃站在那里,看着四周众人训练。
许敬也走上土坡,在吴霜刃身旁看了一会儿,说道:
“人多了,在战场上传令不能再靠吼,那样很多人都听不到命令。攻起来,如果前面一乱,后面就全散了。得教旗语,至少队长以上,必须看懂旗才行。”
吴霜刃闻言点点头,这就是经验的重要性了。
提前教旗语这种事,如果不是有经验的人提醒,吴霜刃要在战场上吃过亏以后才会反应过来。
在旁人眼里,他是天纵之才,懂得很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并不懂带兵打仗,很多东西都还需要学。这也是为什么他要重用认真钻研过几年兵书的白尽欢。
而和白尽欢相比,身为将门子弟,从小系统学习过兵法,或许还跟随父辈上过战场、有过实战经验的许敬显然是另一个档次。
“我们这儿应该只有许县尉你懂旗语,只能麻烦你来教了。”
吴霜刃对许敬说道。
许敬点点头:“先让所有中队长,大队长、副营正和营正这些人学会旗语;等他们学会了,再去教下面的队长;最后让队长教所有团兵。”
吴霜刃:“好,那就等白天训练结束,晚上由你教大家旗语。”
说完,他看着许敬:“许县尉不如在益州团练挂一个总教习的闲职?”
许敬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说这不符合朝廷规矩,自己要避嫌。
但这次跟着吴霜刃一起出来,大家共同出生入死,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许敬知道吴霜刃想借自己的军事才能,尽可能多地训练益州团练,他没有拒绝。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当天晚上,吴霜刃就下令召集所有中队长、大队长、副营正和营正,连同他自己在内,一群人进了城,找了一处宽敞的宅院。
院子里,许敬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五面不同颜色的旗帜,开口道:
“我先教大家最基础的五方旗,也就是我手中这赤,青、黑、白、黄五种不同颜色的旗子。”
“这五种颜色的令旗分别代表五行,也对应着东南西北中这五个不同的方向......”
许敬详细地讲述着不同令旗代表的含义,五方旗是军中最基础的一种旗语体系,在此基础上可以衍生出诸多变化,一些精锐部队甚至会有专属于自己的旗语。
吴霜刃坐在第一排认真听,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用笔记录着许敬说的这些内容。
他发现许敬口中所谓最基础的旗语,也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很多。它不仅仅是用五种颜色的旗子代表五种方向,也代表五个方位的部队要听从对应的命令。
除此之外,旗子向前挥,向后挥、转圈等等,也代表不同的含义。
最难的是多种颜色的旗子搭在一起,会形成更加复杂的命令。
比如,黄旗搭配赤旗,向前猛挥三次,代表全军冲锋。黄旗加上青旗,青旗绕着黄旗斜向挥动,代表要求部队从侧翼迂回包抄......
吴霜刃自己听了一会儿后,就已经感觉有点困了。自己前世就是学渣,这一世看来也并没有变成学霸。
扭头看看其他人,大半的人也露出迷糊之色,只是因为有吴霜刃在场,他们才强打精神,强迫自己认真听讲。
在场之人中,只有白尽欢能跟上许敬的进度。
他当初看的那些兵书中,五方旗的内容也在其中,他曾经也仔细研究过,毕竟看懂旗语是一名将领在战场上最基本的技能。
只是时间过了许久,白尽欢的一些记忆不再清晰,现在听许敬重新讲解,很快就回忆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吴霜刃突然举起手。
许敬停止讲解,在场其余人也纷纷看向他。
吴霜刃说道:“不如大家一边练一边学,由许县尉在上面挥动旗子,我们所有人都作为听令的小兵,看到对应的旗子就做出对应的动作,这样记起来会更快一些。”
他发现许敬可能属于资质很好的人,所以教别人时,也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人都差不多,什么内容说两遍就能大致记住。
但实际上,资质越好的人越不适合当老师,所以吴霜刃只能主动站出来提一些教学建议。
“这样也行。”
实操训练的内容,许敬本来打算放在后面才开始。但既然吴霜刃现在提出来要边练边学,他觉得也可以。
于是接下来众人换了一个地方,来到城内的一处校场。许敬拿着旗子站在高台上挥动,吴霜刃带着其余人在下面,根据他的旗子做出对应动作。
真正练起来之后,许敬才意识到眼前这些人资质有多差。只有白尽欢和吴霜刃等少数几人能够很快学会基础内容,不再出错。其余人反复练了很多次,但就是做不好。
而这些人能够被选拔为中队长、大队长,实际上资质已经比普通团兵强很多了。
跟着练了一晚上后,吴霜刃对许敬说道:“接下来我让他们自己练,等练好了基础部分,你再教后续的内容。”
等许敬离开后,吴霜刃转身对所有人严肃说道:“旗语是必须要学会的东西,接下来我会定期考核,如果你们中有人的进度跟不上,我会考虑撤掉你们的职务!”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或严肃、或紧张地向吴霜刃立正行礼,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白天训练;一众中队长、大队长们晚上再加练旗语,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吴霜刃还专门成立了一个令旗大队,他自己身边配十人,其余各营配五人。
杀死慈闻的第十五天。
清晨,近万人照常训练。
此时,城门处有人举着一杆黑色的大纛走了出来。
这是吴霜刃叫铁匠和裁缝连夜赶做出来的。
许敬告诉他旗语的事,倒是提醒了他,益州团练既然已经正式成立,也该有专属于自己的旗帜。
这杆黑色大纛上用红色丝线绣着一个大字——
吴!
正在训练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黑色大纛,盯着上面的那个字。
博县团练的老兵们看着这面旗,都露出自豪之色。益州各地的团总、豪强们则脸色复杂,凝重。
团练名义上属于官府,实际上已经慢慢演变成地方豪强的私兵,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一个事实。
只是此前没有人想过,一州的团练竟能全部联合起来!
这面大纛立起来,城外这些兵从此便有了正式的名号——
是益州军,也是吴家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