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50 传功法，修金身
一个团校肩章的重量，不到一两。
三十贯铜钱的重量，大约两百四十斤。
郭涯送给郭既望的是后者，想用它来换取前者。
郭涯是郭家庄的代表，郭家是类似何家那样的地方豪强，庄子里有两百多名拿着刀枪的青壮。
这次来益州城，郭涯带了一百号青壮过来。
与其余四县的团练团总，以及几家实力强横的地方豪强相比，他带的人手算比较少的。
如今益州团练还剩下四个营，每个营一个营正、两个副营正，加起来就是十二个位置。
郭涯知道自己没有实力去竞争四个营正的位置，所以想争取一下副营正，拿一个少团校的肩章。
眼看好几天过去了，吴霜刃却一直没有任命剩下四个营的营正和副营正，各地来的团总和豪强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于是郭涯找到了郭既望，送上三十贯钱，想让这位‘本家’替自己走通一下关系。
但郭既望最终没有收下他的钱，只是暗示他：
“剩下四个营还没满编，什么时候满编了，吴团总或许就会定下副营正和营正的人选。”
这话一出来，郭涯立刻就懂了。
吴霜刃是要他们再去拉人。
谁带来的人多，谁的话事权就大；想做营正，就回家去多叫些青壮来！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一夜之间，不少人离开，奔回本县本乡。
……
杀死慈闻的第十八天。
吴霜刃在巡查时发现，荣州团练的训练远远落后于其他人。
别人已经练了半个时辰的阵列，他们还在原地整理队形；喊口号也不齐，练几下就有人掉队。
吴霜刃多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并非荣州团练这些人不配合，也不是他们资质太差，而是负责教荣州团练的老兵们并没有认真训练。
老兵们看似认真，实则敷衍，并没有真心在教荣州团练的人。
吴霜刃没有当场发作，等到了晚上，才把陈铁叫到房间，直接问道：
“荣州团练那边的训练是怎么回事？”
荣州团练那边负责训练的老兵，都是陈铁在安排。
陈铁闻言支吾了几下，见吴霜刃盯着他不放，才低声说了实话：
“团总，他们到底是外乡人，又没编进益州团练，底下的弟兄们都不太愿意教他们。教会了他们，他们将来也要回荣州，说不定还会成为我们的对头......”
吴霜刃听完笑了，他能明白陈铁等人的这种心理。
在他看来，有这种心理并非坏事，这说明下面的民兵们已经有了一定的主观能动性，会主动思考将来的事。
吴霜刃看着陈铁，笑着问道：
“你觉得咱们和那些荣州团练比，哪个更强？”
“当然是咱们强！”
陈铁毫不犹豫道。
吴霜刃点点头：“那你觉得咱们具体比别人强在哪？”
陈铁毫不犹豫：“强在咱们的训练方法更好，训练得更严格！”
“还有呢？”
“咱们的装备，武器更好！”
“还有呢？”
“还有团总发的饷钱比别人更多，而且从不克扣。”
“还有呢？”
“咱们团练的伙食也比别人更好，大家顿顿都能吃饱，时不时还能吃点肉。吃得好了，大伙自然更卖力地训练。”
“还有呢？”
吴霜刃不紧不慢地反复问道。
陈铁皱眉苦思：“还有......团总定的那些制度也很好，赏罚分明，大伙对将来有盼头，打仗的时候就愿意卖命。”
“嗯。”
陈铁知道自己的答案还是没有让吴霜刃完全满意，想了想，又说道：
“还有团总你，每次都身先士卒，带着大伙杀敌，打了一场又一场胜仗。大伙跟着你，都打心底相信咱们不会输！”
吴霜刃笑了，看着陈铁：“那你现在还觉得，仅仅教会荣州团练那些人咱们的训练方法，他们就会超过咱们吗？”
陈铁恍然，终于明白了吴霜刃的意思。
包括他在内的很多民兵都下意识地认为，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训练方法更好，所以他们才比别人更强。
现在经过吴霜刃的连番追问，陈铁才真正意识到——
原来自己等人和别的团练在方方面面都有所不同，在方方面面都拉开了差距，所以自己等人才会比别人强出那么多！
荣州团练那些人发得起这么高的饷钱吗？能在民兵们死后给予那么好的抚恤吗？舍得给民兵们吃那么好吗？舍得给民兵们分田，分房产吗？
最关键的是，他们中有吴霜刃这样每次身先士卒、能带着他们打胜仗的人吗？
“团总，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回去后会跟下面的弟兄们说清楚，让他们认真给荣州团练的人训练。”
陈铁立正敬礼，对吴霜刃说道。
吴霜刃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还有，风物长宜放眼量。你现在已经是益州团练的营正，目光不应该只局限于一州之地，应该看得更远。你今天把那些荣州团练的人当外人，是因为咱们现在只在益州。但如果将来咱们去了荣州呢？”
他没有把话说尽，不过陈铁已经隐约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是以前，吴霜刃不会对陈铁说这番话。
但此前郭既望安排陈铁去杀了益州参将范羽，从那之后，吴霜刃就发现自己这位堂哥和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所以他今天才特意开口点拨对方一番。
“我明白了，多谢团总教导！”
陈铁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奋。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放在案上。
“团总，二营里我问了一圈，有大半的人都愿意练内功。团总，我也想练！我知道成年后练内功会伤身，老了会很遭罪。可我想清楚了，这年月有几个人能平安活到老？不如趁着年轻时搏一把！”
“二营所有愿意修炼内功的人，也都是这样想的！”
陈铁对吴霜刃说道。
在获得雾隐寺的武功传承后，吴霜刃就让白尽欢和陈铁分别去问一营、二营的老兵们，有没有人愿意修炼内功？
此外，他还问了自己的亲卫队。
如今他麾下最精锐的士卒在装备上已经不比官军的一些精锐差，在阵型配合和士气上，同样也不差多少。
但在真正的战力上，其实差了很多。
归根结底，吴霜刃麾下的武人太少了。
当初慈闻带着几十名雾隐寺的精锐武僧，穿着重甲就能轻松击溃他的亲卫队。
就是因为他的亲卫队中修炼过内功的人太少，而慈闻带的那些武僧全都练过内功。
双方装备相同，慈闻这个一品高手作为尖刀破阵，其余人的个体战力也全都强于吴霜刃的亲卫，所以他的亲卫才会那么轻易就被击溃。
吴霜刃听吴冬荣和廖羽说过，在边军，只要你立下战功，且自身具备习武资质，又愿意承担成年后修炼内功的后果，边军就会给你提供内功，甚至免费提供修炼心力需要的药物。
边军那些大将身边的亲卫，几乎人人都修炼过内功。
一些高级将领身边的亲卫，能找出上百名七，八品的武人，还有不少四，五品的高手！
这些武人穿着重甲、悍不惧死，哪怕是一品高手也很难杀穿这样的防线。
这个世界的个人武力值虽然更高，但万军取首的难度依然极大，能做到的人极少极少，每一个都是真正的传奇！
那位西京王为何被人尊称为【霸王】？为何在军中备受追崇？
就是因为对方曾在多次战役中，都做到了万军取首！
吴霜刃缺少底蕴，他得到了雾隐寺的武学传承，算是弥补了一部分缺陷，但人才仍然需要慢慢培养。
“想好了？”
吴霜刃看着陈铁。
“想好了！”
陈铁答得干脆。
吴霜刃点头：“那好，让各营把自愿练内功的人单独立册，明天开始，这些人晚上单独加练。”
“是！”
陈铁眼睛亮了起来。
他走出吴霜刃的房间，脑海中还在回想刚才吴霜刃对他说的那番话。
眼光不应该只局限在益州，而要看得更长远。
是啊，应该看得更长远。
曾经的自己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亲手杀死一名将军？
“荣州......”
陈铁喃喃道，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陈铁离开后，吴霜刃起身去了书房，桌上摆着一摞从雾隐山搬回来的书册。
吴霜刃翻了翻，抽出其中一本，封皮上写着《正元渡》三个字。
这是雾隐寺给新入寺的武僧打基础用的呼吸法，中正平和，无论老幼都能练。
成人就算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机，只要资质不是太差，按着法门练上一段时间，也能慢慢找到气感。
有没有习武资质，用这个一试便知。
吴霜刃打算接下来让自己的亲卫队，一营二营中愿意修炼内功的人，都先修炼这本《正元渡》。
练上一段时间后，能产生气感的人再继续修炼别的内功；如果产生不了气感，就说明没有习武资质。
吴霜刃放下手中的《正元渡》，从书堆最下面拿出另一本册子。
这册子通体发黄，封面上写着四个暗金大字——无漏金身。
这是慈闻修炼的横练武功，对方穿着步人甲，再加上这门功夫，刀剑难伤，也不惧钝器打击，防御力十分强大！
吴霜刃也很眼馋这样的防御力。
如果他也能练成这门武功，将来在战场上穿着重甲和人一对一的时候，就可以无视绝大多数攻击了。
这些时日，他白天带着众人训练，晚上还要跟着许敬学旗语。回到自己的宅院中才有时间翻看雾隐寺的武功秘籍，重点研究的就是这本【无漏金身】。
这是一门内外兼修的武功，外用药浴，加上排打的方式不断增强体魄；对内则服用特殊药物，配合呼吸法、观想法，通过搬运气血，一点一点调理身体。
过去这些天，吴霜刃一直在让人准备修炼无漏金身所需的各种药物。
城内的各家药铺，加上雾隐寺后山采出来的几箱药材，总算凑齐了。
他让亲卫在偏房架起大木桶，把药材按方子投进去。
水沸后，满屋子都是药气。
吴霜刃走进偏房，脱了上衣，露出还缠着绷带的左肩，一脚跨进桶中。
水热得发烫，吴霜刃全身皮肤先是一缩，紧接着整个人坐进桶中。
他闭上眼睛，照着书上的呼吸法开始调整呼吸节奏，并且开始观想自己全身各处窍穴中都多出了一尊金色的佛像，每一尊佛像各有不同......
滚烫的药水里，吴霜刃渐渐松开筋骨，让药力慢慢渗进去。
一呼一吸间，热力便从皮肤渗到肉里，再从肉里渗到骨上。
如此在桶中泡了接近半个时辰，水温彻底凉下来后，吴霜刃才从桶中走出来。
他感觉了一下，自己修行这门无漏金身的进度并不快。
这门武功本就需要从小开始修炼，成年后筋骨已经定型，再想修炼这门武功就会事倍功半，难以练到大成。
吴霜刃想要将无漏金身练至大成，只能寄希望于词条强化。希望词条能够强化出一门适合现在的他修炼的，全新版本的无漏金身。
“团总，飞羽堂的人前来报信。”
当吴霜刃正在思索无漏金身的事时，门外突然传来亲卫的声音。
吴霜刃回过神来：“让他去书房等我。”
很快，他穿好衣服走进书房，一名飞羽堂的情报人员已经在站着等他。
“见过团总。”
飞羽堂的情报人员恭敬地行礼。
吴霜刃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有什么消息？”
情报人员连忙递给吴霜刃一张纸条。
吴霜刃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了几行话：
‘九月二日，山南道边军抵达虎魄关，梁山大军退守雅州城。’
‘九月六日，三万山南军兵临雅州城下，开始攻城。’
‘九月八日，梁山派精锐夜袭，烧毁山南军大半粮草。’
‘九月九日，梁山大统领宋海主动开城门，率大军出城与山南军野战。双方从午时战至日落，山南军主动撤走。梁山派人追杀，结果中了埋伏，最终双方各有损伤，各自退兵。’
吴霜刃反复看着手中的纸条，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