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无处不在的刘家爷(2/2)
这一段路,并不如何难走,但是也须得时不时手脚并用,两驱变四驱。
许峰看着那神龛所在之地。
有些危险,但是算不得凶险,于是许峰小心过去,看到这不大的神龛之中,就是一尊神官相!
师父看到,有些不解说道:“你做甚去?”
特别是看到了那神龛之后。
忍不住说道:“荒山野岭的神,你也敢祭拜。”
许峰:“神官爷在叫我!”
许峰继续说道:“是阴德在提醒我哩,师父,放心,没事的!”
师父见状,这才住嘴不言,但就算如此,他也随同许峰一起过来,手里拿着朴刀,一旦事情不对,他就要打落了神官相。
这荒山野岭,荒郊野地的神像。
最是邪门。
就算是师父,也不得不防。
见状,沈经承也停下,只是见到许峰执意要祭拜此处的灵官,他说道:“那你就带着这个——”
说话之间,他将自己脖子上的三角符箓,从脖子上解了下来。
递给了许峰。
许峰见状,感谢了沈经承,不过推辞了一下,没用。
沈经承见状,也徐徐下来,手持锥子,站在了许峰身边,这样自然无大用,但是护持之意,已经彰然若揭,见此,许峰小心的挪步到了这神龛附近,点了一根烟。
以自己背后的火盆点火。
一只手做“仙鹤上香之手诀”。
一边遮护,一边将这香点了上去。
随即,许峰就看到这灵官受飨!香火朝着灵官的神像之上,吸收而去。
在这雾蒙蒙之中。
许峰也看到神官的模样,格外的森严。
【已受飨食】!
许峰松了一口气。
师父和沈经承也看到了这般场景,也都和许峰一样,师父说道:“好了,拜完了,走罢!”
师父将刀兵藏了藏,不叫自己的刀兵冲撞了这位灵官爷。
示意许峰上山。
沈经承则是做了一个灵官印,拜了拜。
说道:“到底还是年轻人艺高人胆大,不愧是——”
他或许是要说出来了许峰的那些诨号,但是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听起来也不怎么好的模样。
结果孰料,香还在燃烧,人还没有折转过来。
一阵风吹了过来,将这灵官神龛里头的尘土往出去吹了吹,露出来了压在了灵官神龛下,某一物的一角!
许峰见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此物竟然是一张纸。
压在了灵官之后,整个位置放的极好,不会被雨水浸湿,就好像是故意有人,在此地留下来了一张纸一样。
【阴德庇护】还在动作,许峰立刻察觉到,这就是【阴德庇护】叫他所得之物。
走了过去。
许峰再拜了一下灵官爷。
将这一张纸拿了出来,吹走了上面的尘土,随后在眼前看到了这上面的文字!
从上到下。
整整齐齐。
一共是十二行。
每一行,都是写上了一位道长的名字。
并且在这道长名字道号之后,还有其传承脉络。
并且在这十二行文字之中,还有专门写上的,未曾埋入了山顶的道长名字,道号,后面再加了理由,许峰将其翻过,又看到了在这上面书写的诸般文字。
这一下,上面一共是有三十九个名字,不过不同的是,这三十九个名字,除了前面这些道长的名字之外,还有许多明显是编纂出来的道长名号。
在这最底下。
写了一行字。
“埋入一甲子之后,均可刨开一看。”
看着这一行行文字。
旁人或许就会莫名其妙。
不清楚此中奥秘。
就如此一张纸,如此值得旁人郑重其事的压在了灵官爷的神像下面?
但是许峰看着这桩桩件件的文字,却知道此中真意。
这山上的事情,和许峰想象的还真的相差不离。
这三十九座坟墓之中。
真正属于人的坟墓。
不到一半。
‘这就是缝凶之处,化尸之法。’
叫许峰更没想到的是,其实还是在这“刨开一看”后,还有一行文字。
是一位熟人留下的。
【小民刘广,误入宝地,有心帮助诸位道长,然实有心无力,故此留下纸笔,将其放在灵官爷下,静待后来人】
许峰:“……”
他倒是没有想到。
在这深山僻壤之地,还能看到刘家爷存在过的痕迹!
刘家爷不愧是奇人异士。
在这罗阴周围。
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
县衙。
刑法王三爷在摸鱼,这文册都在边上,却无人想要动手。
都在慢条斯理喝茶。
今人、古人都是人,是人都喜摸鱼,特别是在这“假期综合症”之后,王三爷坐在原地,时不时摇头晃脑,还在回味当时的戏。
这县衙里头的胥吏。
都有些外号。
就像是沈经承,左右上下,其实都背地里叫他“瘟山羊”。
这“瘟山羊”都知道县老爷要动兵,其余人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此刻,王三爷和旁边人聊的,却是前几天的那几场戏。
嘴巴哼曲子。
大腿打拍子。
过了半晌,他才咂巴了一下嘴巴,回味说道:“真是了不得,真是了不得!这人唱的真是好听啊!
虽然不是名家,但是的确是见功夫!”
旁边坐着的。
也是刑房胥吏。
他也喝了一口茶说道:“是啊,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有看头的戏了。”
二人说着说着。
不免就说到了县太爷的神主牌子。
再这么一拐弯。
就拐弯到了许峰的身上。
王三爷啧啧称奇。
啧了一下之后。
对着同僚说道:“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还真给周仵作说了,没了这张屠户,就要吃带皮猪的话,没有想到,没有了赵三这个屠户,我们还真的要吃带了皮子的猪了!
嗨呀,稀奇,真是稀奇!”
他继续说道:“以前,是老刘头负责了这一片的事情,现在没有想到,换了个小赵头上来。”
旁边的同僚说道:“世事无常,谁知道这世道怎么样呢。
就是没有想到,这一个缝尸人,还能请到了长流河神。
还真能连黄河里头的东西都缝咯。
别说你觉得稀奇,我也觉着稀奇。
这以后啊,怕是这里都成了他的天了,这小子,怕是也要成了气候。”
王三爷听到同僚这样说。
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同僚之间,无须那么拐弯抹角。
王三爷直截了当:“你捐了多少?”
那胥吏吹了一口茶,说道:“还能捐了多少,纹银百两。”
王三爷:“嚯,大气啊!”
同僚冷笑一声,说道:“别说我,说你,说你捐了多少?”
王三爷笑呵呵:“一百七十两,其实多少也是一个心意”
胥吏:“嚯,还说我,就看你这才是大手笔!不过这么声势浩大,县太爷没说甚么?”
王三爷:“县老爷管顾这个呢?
他巴不得这庙子起来,这能压得住邪祟呢!
我们的县老爷,可是真着急咯!就是这些时候,就要建功立业,那滚滚人头,就要滚瓜一样的往下落!
这个时候,要是那小子真的将人头杀了,不说缝尸,只是叫那些妖人授首,那就给县太爷拦下多少麻烦?
就算是僭了礼数,那也是后头的事情了,这屋檐滴水代接代,能叫咱们现在这位县太爷走了便是,哪管顾得后头人?
再说了,在这事情上头,其实也不过是咱们兄弟们几笔的事情,总能遮护过去。”
王三爷和胥吏眉来眼去。
好不容易硬生生挨到下班点卯的时日。
二人都要下去,寻个地方吃点喝点,孰料,就在这下班时候,来了活计。
王三爷手里端着茶壶,顿时不满了,但是这活计,还不能不做,哪怕他不做,手底下的那些书办来做,他也离不得衙门。
王三爷、同僚:“不嘻嘻”。
这不做还不行。
一看这些文书,这可不仅仅是涉及到了刑房,这县衙六房,都已经涉及到了。
王三爷:“咱们的这县令大人,要动真本事了。”
那同僚也看了一眼。
随即说道:“着实如此,我看看,这是要做甚么?收尸敛骨,做义庄,行善举,再造义庵。
保科举,建公学,教令公廨。”
这明显不是给外头人看的,这是给里头人看的“精神文件”。
王三爷关上门说话:“这是要做甚么劳什子的路不拾遗,看来县令大人是真的急了——”
同僚:“三爷,将心比心,咱也不说这个丧气话。
这座师到了京城,还愿意提携自个儿一把,这天大的好事,落在你我身上,你我急不急?
这谁知道座师能在京城之中待上几年啊?
这换了你我,你我怕是比这大老爷,更加着急。
巴不得今天就将事情办了,明儿高升!”
王三爷:“嗨,怪不得都说我是菩萨,你是佛呢!你看你这慈悲心,嗨,将心比心都出来了。”
不过都到了这时候。
将心比什么心?
倒是有个兴。
大兴牢狱的兴。
县令,要以教化地方,止戈熄讼为善。
不过现在看来,县令大人是要发威了。
是以剿匪平乱为重,辅以教化之功,安民之善。
争取一气呵成,立刻见效!
刑房几个人一商量,一合计,这便是将这事情压下去,叫手底下的人动作。
他们自然不会动手。
这些事情,都是压在了麻老大的身上。
还不止。
除了这之外,阴阳和顺也是其中一个条件,这在教化祭祀这个行列之中。
所谓的阴阳和顺。
其中阴,最为主要的,就是“莫要去城隍爷这边告状,叫城隍爷将状纸压在了上头的官员案头”。
其余的告阴状、天状,也没什么大问题。
因为只有朝着城隍爷这边告状,城隍爷这边才有可能,将这冤情或者说是状子,以托梦的形式,上告给阳间的大官员。
不过这一件事情,和刑房也无关系。
反而是和礼房有关。
找人的人进入了礼房,几个重要的胥吏之间,老沈不在,气的那人说道:“这个瘟山羊,怎么这时候又不在?算了,你们几个,去请了此地的庙祝过来。
还有,最近是不是城里有个那谁谁谁,正在建庙,十分热闹?
对,赵三。
也叫人过去,寻了赵三,叫他也来衙门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