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根本经(2/2)
不对。
立刻,许峰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不会是动物亲和。
要是动物亲和的话,最先感受到善意的,应该不是现在的这大蟒,而是马帮的头马了!
许峰:‘这每一位奢求完美人生的人,都可以说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说到底,其实第一幕看来,还是要从大师兄身上入手。
破坟十法,破坟十法!我这首先就未曾见过破坟的手段,所以也估算不得这破土的手法到底如何。
破土倒是见过,但是那个实在是太高深了,看起来大道至简,一切事物,都是一锄头下去。
外行人看不懂其中门道。
所以这一会——’
许峰也是真的有福气了。
且许峰也怀疑,这破坟十法,这个十,到底算不算是实数,尚且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并且破坟这个职业的问题,不在于挖土。
而在于破。
破这个字,天然就带着一种子的凿穿、凶煞之意。
不过此刻,许峰并未有任何想要窥视这手段的意思。
初来乍到,稍微安分一点,按照他现在的本领,只要叫他接触到,他相信自己,在最为粗浅的那一部分上,他一定是可以融会贯通。
想清楚了这些,许峰看着倒在了地上的人。
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言。
要是原本的许峰,自然是可以随意将他们带回去。
但是现在,许峰这具身子实在是气短,四个人烂醉如泥的话,许峰是真的没有办法,将他们带走。
故而也就算了。
叫他们就在此处停着。
许峰也不过是寻了一根柱子,靠在上面,随意睡在了此间。
等到那些人酒醒,大师兄醒来,天已经泛白发亮,借着旁边的河水洗了一把脸,大师兄清醒了些许,说道:“叫你看笑话了,酒量不好,酒量不好。”
许峰蹲在一边,看大师兄洗脸,说道:“哪里是大师兄酒量不好,大师兄已经是海量哩。
除了大锅头,我就没有见过如大师兄这般能喝的。
大锅头不是一般人,喝不过大锅头的人茫茫多。
这些人里头,大师兄也是能喝的。”
大师兄闻言,笑了笑,看起来无疑是开心的。
其余几个师兄弟,除了四师兄,都说道:“还是新来的小师弟会说话。”
大师兄用力搓了搓脸,示意大家再回到了酒桌上,他对着许峰说道:“这样,昨天晚上一顿酒,我们就算是认识了。
既然是老阿公叫你来和我学艺的,那我自然也用心教,你也要用心学。
不过我看你的这个样子,有些气血虚弱。
这样罢,我做主,你先休息半个月,将息将息。
在此期间,我就教了你些基础的驱邪手段,也叫你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领,正好还能借着这个时候,叫你学会了辨土识土的方法。
你学会了这辨土识土的方法,我就教你接下来的惊土的法子,惊土过后,便是如何吓鬼,斥煞,犁土。
这些都须得一步步来,一步步教,你不要着急。”
许峰:“多谢大师兄!”
大师兄说道:“小师弟,你怎得如这么客气?无须得如此客气,我们便都是一家人。”
许峰:“既然如此,那好哩。
大师兄,我实在是受之有愧,这样,师弟我也没有甚么值得出手的,不如我再买些酒水肉食,带去关王庙旁?
煮在了砂锅里面,为我补补,也给大家都补补。”
大师兄闻言,刚要拒绝,孰料到还不等他说话,旁边听着话的几位师弟,立刻起哄,这个说道:“小师弟高义。”
那个说道:“小师弟大气。”
三言两语之间,俨然是要将这件事情定下。
大师兄:“你们,你们这些人!哎!”
许峰看着这样子,也将此事记了下来。
看起来这大师兄,的确是脾气温和。
说的好听些,是平易近人,为人和善。
说得难听些——
许峰就不说的难听了,反正大师兄脾气和善,对他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许峰看到,二师兄三师兄起哄,唯独四师兄,面色不愉,好似许峰抢走了本该是他的甚么一般。
脸色不好的很,连遮掩都未曾遮掩一番。
许峰看罢,却更加放心了。
不怕明着来,就怕暗着坏。当然,暗着坏,许峰亦不虚也就是了。
眼见底下的师弟这番模样,大师兄叹息一声,也就不说什么。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他本来就吃了大锅头的,现在见到吴良上道,自然更是无话可说。
所以他说道:“倒是叫小师弟破费了。”
许峰则是来到了柜台前头,对着里头的一位老汉吩咐了几大瓮酒,还有些鸡鸭肉,又要借个小车。
许峰还要拉车,被二师兄笑嘻嘻的抢了过去,说道:“哪里还要叫你这个小师弟拉车的?我来拉,我来拉!”
说罢,拉车就走,这车和许峰见过的鸡公车有些相似之处,二师兄如此拉着就走。
这些人住的地方,也就是在本地的关王庙附近。
说起来这安平寨子模样,其实那也是南北一字排开,借着山势和水流的走向建立的寨子,故而和三石镇,看上去也有些大同小异。
在整个寨子最繁华的地方,自然莫过于是商号所在的大街了,这是此地真正的金主。掌柜的商号,三进三出大院子,建筑格式和本地建筑也是格格不入。
临街是铺面,后头是窖房,旁边则是本地的会馆,里头据说还有唱戏的戏台子。不止如此,商会的这些人,每一年还会在年节的时候,举办些活动,叫大家都高兴高兴。
除此之外,便是接天连地的茶馆、正经酒楼、赌坊、布庄、药材铺子、铁匠铺子、铜匠银匠,但凡是能想到有需要的,都在此地聚拢。
许峰等人从此间经过,许峰忽而便见到了远处一座洞开的大门,大门上头还有一个巨大的牛头。
几个青色的法幡之上,画着鸟儿一般的图腾,但是在这图腾旁边,许峰还看到了八卦旗、五行旗,在这洞开的大门前头,还有一个小广场。
许峰:“大师兄,那宅邸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人?”
大师兄看了一眼,说道:“哦,这是傩公坛。里面住着的是本地傩公法师,不过和我们无关系。
但是会和我们来打交道。
遇见了难破的坟,亦或者是要迁坟的时候,少了我们也是不行。”
许峰:“难道我们不是同行么?”
大师兄闻言,笑着说道:“哪里算得上是同行。
算日子有算日子的先生,做法事有做法事的先生。
我们是破坟匠人,只管破坟的事情。
只须得去做,不用去想。”
许峰装作讶异的样子问道:“那要是遇见了破不了的坟怎么办?请老阿公来么?”
大师兄哑然失笑,说道:“哪里须得老阿公前来?”
他没有解释,那边二师兄就说话了,二师兄笑呵呵的说道:“我们虽然都号称是老阿公的弟子,可是老阿公真正的弟子,却只有一个。
学了破坟的手段,可不算是老阿公的弟子,只是学了些老阿公手段的皮毛。
老阿公真正的本事,可不在破坟上面。
所以遇见了破不了的,这不就是要学吗?遇见破不了的,那就不破了,学艺不精不害怕,但是这一双眼睛,一定要亮堂的很啊。
破坟手段可以不行,但是这看土、辨土的方法,可一定要学的会的很!”
许峰:“竟然如此么?”
二师兄嘿嘿的笑了一下,说道:“你放心,咱们几个兄弟都公平的很,只要你继续孝敬,那咱们一定教你真本事!”
三师兄也嘿嘿一笑,大师兄有些挂不住脸,脸黑了一下,咳嗽了一声,示意这二人收敛。
可惜,没被搭理。
而许峰,更是浑不在意他们口中的话,要是可以,他们会知道,甚么叫做“法值千斤”,要是只是一些俗银,那许峰一定可以随手满足他们的想法。
他现在,只是在思索,就是这几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谈话,许峰已经试探出来了他们的深浅。
那就是这破坟十法,实际上很有可能只是法的表,不是法的里。
所谓表里,以缝凶举例。
就像是缝凶之术,它的表是甚么?
缝凶。
里,也就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是甚么?
是核心的如何沟通神灵,积攒阴德,通过积攒阴德,来驱使或者说借助鬼神的力量,完成了用香火,缝凶化吉的可能和手段。
故而没有了里,那么无论是大师兄说的那种种手段——什么辨土啊,惊土,吓鬼,斥煞,犁土,这些都不过是小术手段。
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但是很明显,许峰并未曾从大师兄的话里,听到任何根本法的痕迹。
这破坟之法,是内炼,是借助神灵之威,是使用气血之力?
都未曾听闻。
许峰可不是傻乎乎的傻小子,只会被一点蝇头小利就吸引住。
所以此刻,许峰正在想的是,是这个破土十法,是否就压根无根本法,所以这破土三层,才是层层递进,由浅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