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矛盾激化
姐夫说到这里,也有些害怕了,许峰闻言,蹙眉:“大肚病?姐夫,这是甚么病?”
一边问。
许峰一边想到了一些山区常见的疾病。
是寄生虫病,还是痢疾?
或者说是疟疾?不对,不像是疟疾和痢疾,就像是寄生虫病。
当然,也不排除蛊毒。
就算是蛊毒,是哪一种?
不过就此询问姐夫,姐夫也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他也是听旁人说的。
且许峰察觉到,姐夫明显对于此事,十分抵触和害怕,就算是许峰再问,姐夫也不愿意多说甚么了,还劝许峰不要去招惹这种事情——“你可不敢去这些地方。”
许峰:“这些地方么?姐夫,这些地方是甚么地方?”
姐夫不愿意多说了,气氛再度沉闷,不过旋即,阿姐打了圆场,许峰立刻明白过来了——“名字,本身就是带有魔力的特指。”
就好像骂人,你从某某处出来的,那么这个某某处——说的地名,要么是死人窝,要么是因为某一种原因受到了歧视的地方,所以这个地方,本身就是“邪恶的”,“本源的”化身。
所以姐夫不愿意多说,是因为不愿意和这些地方形成联系。并且许峰看得出来,这一种深切的恐惧,比大师兄恐惧安通山,还有那什么劳什子洞,要深切的多。
想到这里,许峰连忙告罪。
反倒是将姐夫闹的大不好意思了,他也不会说话,只好再往嘴巴里面扒了两碗饭。
许峰:“是我莽撞了,对不起哩,姐夫。”
他连连告罪。
反倒是大端公,许峰没有记错的话,蒋端公,就被称作大端公。
反正三石镇没有这样一个端公,虽然也有吃这一碗饭的,但是的确不叫端公就是了。
许峰:“那。姐夫,你知道这个看事的大端公,是不是安平寨的老端公?
我们安平寨,就有一个蒋端公,威风的很,周围有事都找他,我们这些人,也都要靠着他端一碗饭吃。”
这一点,姐夫倒是知道。
他说道:“不是,是现在老端公的阿爹,那个时候,现在的大端公,还是小端公。”
许峰:“这样啊,那可真是屋檐流水代接代,端公手艺世代传哩。
没有想到端公还能驱走了这大肚瘟疫。
跟着这样一位大端公,我们也是安全了。”
姐夫闻言,有些紧张的左右看了一眼,忍耐再三,方才对许峰说道:“阿弟,以后外头记着不要乱说。”
他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开口说道:“你也不要太相信端公。
有的时候,嗯,嗯,你自己多想一下。
反正我是听说,那端公,没有驱走大肚瘟疫。
我听我阿爹说,是大肚瘟疫诡,吃完了人,自己走了,大端公也阻止不得,那整个村子上下,男的女的,都没有留下,都随着大肚瘟疫鬼一起没了,去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地方。
所以端公封了那里。
也是没有法子。
原本那里也是一个好地方,能继续住人的,可是就是因为这一件事情,那里荒废了。
那大肚瘟疫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
说罢,姐夫再不肯多说一句,许峰也绝无多问。于是乎,许峰随意挑了一个话头,和姐夫谈论起来了他工作的事。
冲淡了此间的压抑气氛。
许峰:“那山下的县城我还没去过哩,那山下县城热闹不热闹?”
说起来这个,姐夫也有话说了。
许峰听着,听他们这些木匠下山的事情。
山上木匠,都是由行顺行的会首主持下山的。
也听到了这边山下县治、府城,要修建不止一座土主庙,还有,要来新官,官衙不修葺,但是明不动,暗动。
姐夫说道:“听说这一次,要来一个好厉害的官员。
京城里来的,见过大世面。
本地的老爷都害怕的很,这官衙不修,可是宅子已经起来了。
不过我手艺不行,没进去修宅子。
也没见见,这当官的宅子,到底怎么样的。
是不是比我们的宅子要大,里头的梁柱是不是要比我们这里要好看。
听那旁人说,这宅子里头东西都值钱的很,一个碗就比我们这寨子还值钱。”
阿姐闻言,再度拍打了一下他说道:“净胡说,甚么碗还能买下三大行。”
就此,许峰成功将话题岔开。
不过在交流之间。
许峰也已经知道了些许消息,并且推测出来,这恐怖的疫病,很有可能不止是发生在了一处。
且在姐夫不愿说出名字的地方。
蛊恐怕也不是大端公放的。
端公,蛊师,二者虽然在空间上有重叠,但是在业务上,却不同属。
还有,姐夫说的这些信息,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和许峰所见的信息,也能对的上一些。
譬如说,整个村寨,都不见尸骨。
无论是抬出去埋了,还是真的和鬼一起出去了,起码都可以证明这传说也有可靠性。
并且,姐夫的话语之中来看。
这村寨出事,也是上一辈的事情了。
从离散的建筑来看,恐怕也有个四五十年的时间。
但是,要是将这几日所见串联起来的话。
俗话来说,于久旱处见龙王,于久病处见药王,于治水处,可见真君斩龙王。
许峰:“这三石镇里头这么偌大一个药王庙,此处也并非是药王爷孙思邈的故乡,所以按照道理,是因为此处常发瘟疫的缘故,所以供奉了药王爷?
吴良所说,我心爱的蝶妹子,不因为重病被丢在亡人洞。
现在来看,一切都已经有端倪了,亡人洞目前没有头绪。
但是重病有了线索。
但是这和破坟匠人的关系是?”
许峰:‘破了谁的坟墓么?’
一餐食罢,许峰所想颇多,眼见今天是回不去安平寨了,于是就睡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出发去安平。
傍晚,许峰还特意去了药王庙再拜了一二,看到药王庙的神像,有灵光,但是已经不多。
看其样子。
和许峰当年去三娘娘庙,见到后土娘娘神像的灵光差不多。
许峰打问了一下。
没打问出药王庙为何如此的端倪,于是就此回到了屋子里面。许峰闭上眼睛睡觉,没有梦到阿爹。
但就是还未曾睡着,就听到外面淅淅窣窣的声音。
许峰站起来,去看发出声音的地方,就看到是阿姐和姐夫两个人,他们二人小心翼翼,正在手持灯火,为许峰打包包裹。
打包包裹的时候,阿姐和姐夫不但是将一些饭食塞了进去,还有一双阿姐的百纳布鞋,姐夫低声说道:“我前头看过了,蛮子一定长大是个大个子,现在脚就和我差不多了。
我不着急要鞋子,你先给他穿,我还有一双草鞋呢!”
将鞋子放入。
姐夫更是拿出散碎铜钱和银子,都塞进了布鞋里头。
看那模样,像是铜钱银子都免费了似的。
许峰看那银钱的数量,就知道姐夫是花了大价钱了,虽然有一句俗话,叫做荒年饿不死手艺人。
但也只是饿不死而已。
况且这句话也多有偏颇。
手艺人,想要大富大贵,难。
起码像是姐夫这个手艺的匠人想要大富大贵,那就更难了。也可看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姐夫也不常做,所以笨手笨脚的,做好之后,姐夫还心虚望了一眼许峰睡觉的地方,最后拿出来了一个三角符塞了进去。
可以看到,塞进去银钱的时候,他没花费。
但是塞进去这个三角符的时候,他明显心痛了。
这符箓,可是价值不菲啊。
许峰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
许峰过来,看符箓,依旧无用,但是看其模样,应该是个将军符一类的求平安符箓。许峰有条不紊,是将银钱拿了出来,自己再添补了一些。
留给阿姐和姐夫。
但是饭食,鞋子,许峰确实是都收了下来,人之一切,不过是衣食住行。
写了一张便条。
第二日一早。
许峰便溜了。
从三石到安平,许峰路上还遇见了马帮,这些马帮都是小型马帮,走短途的,来到了安平,也不急着去报告大师兄,他要依次去神灵前头拜拜。
关王庙,随后来到小院子前面,发现院子还锁着,于是找到了蝶妹子,给她和她姨娘也带了礼物。
蝶妹子见到许峰,眼睛圆圆,牙齿尖尖,说道:“阿哥,你看,我把你的那房舍打扫得好得很呐!”
她将钥匙还给了许峰。
很自然的继续说道:“我也对着院子里面的两位老爷烧香了。”
说罢,还想要跟着许峰一起去看院子,许峰很感谢,将礼物送给了她,随即,拒绝。
“孤男寡女,不能同处一室,我去,你回去。”
蝶妹子闻言,气鼓鼓,想要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但奈何不会,于是恨不得咬死许峰。
许峰:礼貌微笑,然后再度拒绝。
但是和她在路上走了走。
周管库没有将这宝贝女儿带回去,也是知道她的脾气,如今周管库回去,宝贝女儿和姨娘留在这里,也算是一种妥协和让步了。
许峰也了然。
蝶妹子落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比到处乱跑来的好得多。
来到了院子之中,拜了神祇,许峰方才离去。路上又买了些酒水礼物,将阿姐姐夫的吃食都用心留下来。
那是家里人给的。
至于师兄弟,特别是二师兄等几人,尚且不配吃。
来到了院子,许峰就感觉气氛不对,许峰将东西都收归了杂物间,旋即拜了山神爷,祖师爷和夜叉。
看到三师兄在外面,许峰将一瓶酒丢给三师兄,三师兄一下接着,喝了一口,对着许峰说道:“你要遭罪咯!”
许峰:“三师兄,这话怎么说的?”
三师兄:“还能怎么说的,这边又接活咯!
这活计,你也要干,但是也不好干。”
许峰:“是甚么活计,要我干,却也不好干?”
三师兄:“这你就要问大师兄,过不久,就是社日。
在这社日之上,有个露脸的活计,叫做锄旱龙。
在这仪式上头,就是大家露脸涨名气的时候,老大昨日回来,就硬是压着老二老四,要你也参与了露面接福,也做一个场面活。
这如何了得?
别说是老二老四,我这心里面,也有些酸溜溜的!我这是端了多少年的屎尿盆子,才得了这个露面接福的机会?
更不要说是老四了。
这一次,连老二都公开反对,大家不欢而散,昨晚又骂了一仗,到了最后,老二放话,你做,可以,但是要做就做这个狠的。
这第一锄头,反正他们不放,也不许大师兄放,就要你来放。
你要是成了,那接下来的事情,他们都无二话。
就算是你有本事,有祖师爷保佑。
你就该吃这一碗饭!”
许峰:“那三师兄,这一下有危险?”
三师兄:“危险?那当然有危险。
没有危险,怎么能配的上我们本事高超,怎么能叫我们在旁人前头露脸?
你以为旱龙是假的啊?
那一下锄过去,你本事不够,怕是当场就冲的不省人事!
死在地头上,也有可能。”
三师兄看起来也有些幸灾乐祸,他说道:“这一回,我也是帮不得你了,我看你啊,就像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之间,用来做活的锄头。
估摸着,你也自己坐不了自己的主,所以啊,未来如何,谁也不知。
你自求多福罢!
我喝了你的酒,告诉了你事之原委,也是对得起你了。”
三师兄说罢,说道:“我会在关王庙前给你说两句好话,但现在么,告辞,告辞!”
他真溜走了,留下来许峰一个人。
许峰站在了骡马的圈外,拿了草料,一边饲养骡马,一边思索。
眼前这情况,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看得出来,这社日的露脸,的确要紧。
毕竟天下二事。
不过生死,莫非名利。
这件事情,已经涉及到了名,而名又牵涉到了利。
且除此之外,还有一句话,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不是多的是他,寡的是其余三位,许峰怕是也要闹将起来。
大师兄,对他也太过于偏心,偏心也罢,大师兄还没有压住其余师兄弟的本事和威权。
许峰:‘老大真是着急了。’
他是过于相信我,还是过于相信自己的权威,亦或者太过于天真。
就此不得而知。
事情已经发生,许峰里外不是人,已经无回头后悔之路。
所以,既然不得回头。
那这些都已经不甚重要了。
重要的是。
许峰:‘我可以从这件事情之中,得到什么?
毫无疑问,三声九变。
我要从其中,得到三声九变!
无非就是锄龙法锄一条真龙嘛!别人不来,那就我来!
算了,去找大师兄,先得锄龙真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