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你是完全不看书吗？
「心识双轨..」
泽利尔看着马文导师演示的画面，理解了用意。
「原来一边行动一边施法的意思啊。」
「可以这么理解吧，本质上，就是对精神的分割与独立运行。」
马文导师点点头，顺着话题问道。
「泽利尔，你有遇到过被魔物近身的危险情况麽？」
「当然有！」泽利尔立马回答道。
「嗯……」
马文导师扭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泽利尔，心想也是。
你这麽浪天天跑出去冒险，不遇到被贴脸的危险情况才怪。
「那在被敌人追逐，或者近身交战的时候，是不是没办法分心蓄能魔法？」
「是的。」泽利尔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只能在不受到干扰的情况下施法，如果有敌人近身，那基本上就没法专心勾勒术式结构了。
「这就是心识双轨的用处所在了。
马文导师娓娓道来。
「特别是在你拥有共鸣腰带之后，解放了双手。」
「如果可以一边挥剑，一边分心蓄能魔法的话，那就能对敌人发动出其不意的打击。」
「噢！」泽利尔眼睛一亮。
「你怎麽一脸像是发现了什麽新奇事物的表情。」
马文导师皱眉。
「这些都是很基础的理论啊，你没去图书馆看过《施法技巧概论》吗？」
「啊？」
泽利尔微微歪头，眼眸清澈，「那是什麽？」
马文导师：「.……」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了。
看见马文导师的表情，泽利尔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些离谱。
于是他立刻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噢…… 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概论啊，我知道的，我经常研究的。」
马文导师深深地看了一眼泽利尔。
《施法技巧概论》，算得上是所有法师必看的经典书籍了。
应该说是经典中的经典。
与之齐名的还有《魔力现象汇总》，《符文回路的解构重组》。
堪称魔法类别的入门书籍。
哪怕是没钱请老师教导只能自学的法师，也基本都会翻来覆去地看这几本书。
就算暂时掌握不了这个技巧，也要对其效果跟练习方法烂熟于心才对。
「光顾着冒险可不行啊，泽利尔。」
马文导师换了一副谆谆教诲的语气，语重心长。
「关于魔力的技巧探索，你也得好好练习一下嘛。」
「心识双轨，静默施法，法术预备，同步构筑，还有更高级的触发术……」
「那些成天窝在协会里的法师不学这些就算了…… 可你是要经常出去冒险的，这些都是非常实用的施法技巧啊。」
「知道了…… 马文导师。」泽利尔一脸老实地聆听教诲。
谈话间，两人已经沿着螺旋石梯走出了通道。
夹杂着冬日寒意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天空碧蓝如洗，明媚的阳光悄然洒落，那些散落在枝头跟屋檐上的积雪，反射出明晃晃的白光。
马文导师跟泽利尔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在公会大道上踱步。
「马文导师.……」
走着走着，泽利尔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我想问一下，您刚才提到的那些施法技巧，都有什么用处啊？」
马文斜了泽利尔一眼，心想你果然没看过书。
「举个栗子，就像这样。」
马文导师打了个响指。
莹蓝光芒再度于他指尖凝结，形成了奥术飞弹。
然后「咻」地一声，直冲天际！
泽利尔仰头看去。
奥术飞弹窜了相当高的一段距离之后，「啪」一下在空中炸开，震得一些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这个我知道，您刚才演示过的，是心识双轨。」泽利尔说。
「嗯，没错。」
马文导师点点头。
然后他再次竖起手指，莹蓝光芒继续凝结，又汇聚成了一枚奥术飞弹。
凝结出来的奥术飞弹照旧飞窜上天空，然后爆炸。
泽利尔没有抬头去看天上的烟火，他仔细观察着马文导师，微微眯眼。
似乎…… 有些不对劲。
马文导师在释放第一枚奥术飞弹的时候，泽利尔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
但这一次，那种感觉消失了。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外溢。
泽利尔意识到了两者之间的不同。
如果马文导师不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的话.……
第一次施法，自己还有可能通过感知察觉到异动。
但是第二次施法，自己基本就只有挨偷袭的份了。
「这个，就叫做静默施法。」
马文导师说。
「通常情况下，蓄能魔法会产生能量波动，能被敌人所捕捉到异常.…… 但这是可以避免的。」
「通过长久不断的练习，法师能够压制施法时魔力外溢的波动，在敌人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完成术式勾勒。」
泽利尔又点点头。
静默施法，拿来偷袭的时候非常好用，特别是碰见那些感知敏锐的魔物或者敌人。
接下来，马文导师依旧采用奥术飞弹来进行演示。
只是这一次，奥术飞弹凝结出来之后，没有立刻迸射出去。
它安静地悬浮在马文导师指尖。
泽利尔一直盯着那枚奥术飞弹，足足十几秒，它都保持原样，非常稳定。
「这个，就是法术预备。」
马文导师轻弹，一直维持着原样的奥术飞弹这才迸射而出，窜上天际。
「勾勒完一个魔法之后，长时间使其处于待机状态，以便在恰当的时机随时激发。」
「适用于需要戒备的场景。」
看着马文导师演示法术预备，泽利尔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出任务的场景。
那时候遭遇雾妖，只能用火球术破除它身上的能量屏障。
「噢……」
可自己就是因为不懂法术预备的技巧，只能等到雾妖现身才开始勾勒，浪费了许多宝贵时间。
按照正常步骤施法，就像看见敌人之后，才开始装弹上膛开枪。
而法术预备，可以让你提前完成准备步骤，看见敌人的刹那就直接开火。
「这只是法术预备的基础应用，你还可以以此为基准，延伸出更高级别的技巧.」
马文导师继续道，「比如在勾勒中途就暂停。」
「中途就暂停？」泽利尔是真没听过这个。
「是的，像是奥术飞弹。」
马文导师继续用这个魔法举例子。
「我们都知道，想完成奥术飞弹的术式结构，需要先蓄能魔力，然后将其压缩，最后赋予其迸发出去的回路。」
「但是.……」
「如果你的法术预备技巧足够出色，那就可以在走完第一个蓄能阶段之后，强行暂停下来，封存术式结构的进度。」
「等你想继续勾勒的时候，不用从头开始，而是可以直接从被暂停的部分开始。」
「明白了。」
泽利尔理解了意思。
正常情况下勾勒术式结构，必须一气嗬成，中途一旦断裂就会失败。
但法术预备，就像把蓄能魔法的过程变成了一个下载条。
你可以随时暂停或者开始，进度会保存下来，并不会因此丢失。
「在实战中，这个技巧可以有效迷惑对手。」
「想像一下，如果你的演技出色的话，他们甚至会以为你是蓄能魔法失败遭到反噬……」
「可实际上，你随时可以继续勾勒，然后发动出其不意的打击。」
说起这些，马文导师简直滔滔不绝。
「如果用静默施法搭配法术预备的话，可以玩出的花样就更多了。」
「比如悄悄将术式结构勾勒到最后临门一脚，封存起来。」
「等到关键时刻，你再重续勾勒进度，完成蓄能.…… 这样甚至能营造出无前兆瞬发魔法的假象。」
「厉害！」泽利尔赞叹。
「最后，就是同步构筑了。」
这次马文导师双手的食指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
左手指尖，空气扭曲，炽烈的火团燃起。
右手指尖，莹蓝的奥术光芒弥漫而出，凝聚成了导弹模样。
两个魔法几乎是同时蓄能完毕的。
「这是同步构筑，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你同时勾勒两种不同的术式结构。」
火球术跟奥术飞弹一起窜上天空爆开，马文导师拍了拍手。
「算是一心二用的施法技巧吧。」
看着马文导师演示的这些场景，泽利尔由衷地感到钦佩。
「如果一个法师能够掌握以上所有技巧，并将其运用得非常熟练的话……」
马文导师笑了笑，「你应该知道那有多厉害。」
「那真是施法技巧大师了。」
泽利尔想象了一下，认同地点点头。
「一边高速移动，一边保持静默施法，还可以随意暂停进度，并且同时蓄能多个魔法出来。」
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泽利尔，你在冒险生涯中，有碰见过被其他小队盯上的场景吗？」马文导师淡淡地问。
「碰见过。」泽利尔老实回答。
「结果呢？」马文导师眉头一挑。
泽利尔没说话，只是微微含蓄一笑。
「哼……」看着泽利尔的表情，马文导师也跟着笑了笑。
「那您呢，马文导师。」
泽利尔问，「您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碰见过这种事情吗？」
「当然。」马文导师点点头。
「那他们的下场.……」
马文导师也没说话，同样含蓄地笑了笑。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法师地位尊贵，一般的冒险者小队都会抢着要.…… 可也有心怀不轨之人，想着打歪主意。」
马文导师的语气悠然。
「虽说魔法师公会对此类行为向来都是零容忍……」
「但毕竟有些时候在野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死无对证的事情太多了。」
「刚才那些施法技巧，不仅能用在对魔物的战斗中…… 对人类，更是出其不意。」
「嗯。」泽利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太对了。
自己要是会静默施法的话，完全可以偷袭干掉心怀歹意的冒险者小队，避免对峙环节。
就像当初遇见德雷克小队那样。
「所以啊，你不光是要把心思放在冥想修炼上，在施法技巧方面，进度也不能落下。」
马文导师说，「就从现在开始吧。」
「现在吗？」泽利尔有些意外。
「反正离综合事务处还有段距离，散步也是走，练习也是走。」
马文导师轻轻拍手，「来，蓄能奥术飞弹。」
泽利尔依言照做。
他一边走，一边张开掌心，调动识海中的魔力，开始蓄能奥术飞弹。
这种程度的分心，还不至于破坏泽利尔的勾勒。
但是，马文导师忽然开口疾声道。
「泽利尔！ 你在第三次出任务的时候，击杀了什么魔物？」
忽如其来的发问，让泽利尔下意识地回忆起来。
第三次出任务击杀了什麽魔物..
思绪闪动，识海中原本正在勾勒的术式结构，因为分心被中断了。
「啊……」
泽利尔低头看着掌心，原本汇聚的蓝色光芒不可避免地逸散开来。
「失败了啊.……」
「失败是正常的，毕竟是第一次嘛。」
马文导师毫不意外。
「心识双轨，不是让你一边慢慢散步一边勾勒术式结构。」
「最重要的，是要将勾勒术式结构的过程变成下意识的举措。」
马文导师点了点太阳穴。
「就好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打你膝盖就会跳一样。」
「这是本能，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分心下达命令维持运转。」
「如此，你才能真正把魔法勾勒过程，跟你的身体与大脑分开，形成两道互不干涉的轨迹…… 这就是心识双轨。」
马文导师最后总结道。
「注意两个要点，第一，是你必须拥有足够的魔力操控水平，否则难以控制平衡。」
「第二，就是你必须非常熟悉那个术式结构.…… 如果连记都记不清楚，那还怎么把它变成下意识的本能？」
「明白了，马文导师。」泽利尔认真地点点头。
马文导师一番话，让他豁然开朗，思路清晰了不少。
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个中级法师了，智力属性不算低。
而且有术式天演的存在，自己可以将所有术式结构都牢牢印在脑海中，根本不需要花费精力死记硬背。
这也是泽利尔学习魔法的速度异常之快的原因。
只要认真练习的话，掌握心识双轨，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 吧？
「好，那就再来。」
马文导师示意，「开始蓄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