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会长大人
“你在森古镇呆了多少天?”
“昨天晚饭吃的什么?”
“把刚才在密藏室里挑选的藏品,按顺序全部说一遍。”
马文导师背负双手,漫不经心地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这算是对泽利尔的小小锻炼。
而泽利尔…… . ……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嗡……吡。”
莹蓝色的奥术光芒在泽利尔掌心亮起。
原本已经勾勒出一半的术式结构,却因为分心回答马文导师的问题而颤抖起来,再度消散。泽利尔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马文导师提的这些问题,都不是那种可以下意识立马回答出来的类型。
必须要好好回忆一番才行。
可是回忆又会使得自己分心,让识海中勾勒的术式结构被迫中断。
这种感觉让泽利尔非常难受,有点像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为了降低难度,泽利尔还把练习心识双轨的魔法,从三级奥术飞弹,换成了二级火球术。
但效果依然不佳。
火球术也很难蓄能出来。
“再来!”
泽利尔有点不服输地道。
掌心中,红色的火光开始萌发。
“有韧性是好事啊. ……”
马文导师微微一笑。
“泽利尔,通过下级法师考核的时候,把你施展的十种二级魔法倒背出来。”
“云雾术……霜冻默术. . ……还有.”
泽利尔一边想一边磕磕绊绊地回答。
不过他这一分心,掌心刚冒出来的火光又熄灭了。
可恶。..
泽利尔皱了皱眉,有点懊恼的模样。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已经抓到一点灵感了,不过在最关键的时刻还是失败了。
不行. ……
不能急躁。
这种细致入微的活,越急越容易炸膛。
泽利尔深呼吸,冰凉空气让他精神一振,压下了焦急的情绪。
回想一下马文导师刚才说的话。
要把勾勒术式结构,从分心操控变成下意识的举动……….
下意识的举动。
就像困了要睡觉,饿了要吃饭.……
自己对火球术的术式结构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
那么剩下的,就是要改变自己的习惯。
必须要放开控制欲,让自己适应那种下意识勾勒术式结构的过程…… .
让它自然而然地成型。
嗯. ……我一定能做到!
泽利尔重新睁开双眼,神采奕奕。
瞥见泽利尔给自己打气的模样,马文导师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素来顺风顺水的泽利尔,竟然也会在这种小技巧上吃瘪。
看到他今天的糗样,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个小家伙,也不是全无短板嘛…… ……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马文导师继续随口问道。
“.剐. .萌芽之月21日!”
忽然。
“呼……!”
就在泽利尔回答的同时。
一发火球术自他的掌心中丝滑地凝聚成形,然后呼啸着飞向一旁。
马文导师跟泽利尔都微微瞪大眼睛。
泽利尔看向自己掌心。
刚才那个瞬间,自己脑海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状态。
因为对火球术的术式结构极为熟练。
指令发出的同时,识海深处下意识开始自动勾勒火球术,不需要分心操控。
与此同时,泽利尔还顺着马文导师的问题,好好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在识海中完美并行,互不干扰,达成一致。
那种感觉非常新奇。
“我. ……我成功了!”泽利尔惊喜道。
不过因为状态不是很稳定,火球术没有飞向天空,而是歪歪斜斜地朝着旁边的树木冲去。
“轰!”
火球术命中树干之后,衍射而出的火焰立刻烧着了其他枝干,霎时间泛起了黑烟。
我靠,着火了!
泽利尔连忙蓄能水球术甩过去。
连着好几发,才扑灭了将要燃起的火势。
看着泽利尔手忙脚乱灭火的场景,马文导师原本惊讶的表情慢慢消逝,旋即无奈又赞赏地笑了笑。这个小家伙,天赋还真是出众啊.…… …
这才走几步路的功夫,就已经摸到了些许心识双轨的诀窍。
也是……
毕竟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中级法师。
这点施法技巧,只要肯下心思苦学,怎么能难得倒他呢。
“马文导师.……树干还是烧焦了很多啊。”泽利尔看了看那棵不幸被自己命中的树木。
“没关系。”
马文导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会有专门的法师来处理的。”
两人继续向前,穿过大道之后,旁边就是公会的人工湖了。
随着复苏之月带来的气温回暖,经历整个漫长寒冬的人工湖,此刻正在悄然蜕变。
湖面上,厚重坚实的冰层大面积开裂,阳光洒在这些半融化的冰浮上,折射出碎钻般的波光。忽然,泽利尔目光一凝。
他注意到,在湖旁的观景石座椅上,坐着一位女人。
她满头银发,披着宽大的袍子,静静地凝望着湖面。
似乎是察觉到了泽利尔跟马文的到来,女人扭过头,视线恰好跟泽利尔对上。
对方约莫有四五十岁了,脸上已经能明显看出皱纹的迹象。
她的五官很立体,但表情肃穆,不苟言笑。
就像中学时的教导主任,看着就很严厉。
可不知道为什么,泽利尔莫名其妙对她生出了一种亲和之意,甚至感觉对方非常和蔼。
这种想法是从内心自然而然萌发出来的,完全无法抗拒。
身旁,马文导师停下脚步,他右手按胸,开口道。
“涅莎尔会长。”
听见马文导师的话,泽利尔一惊。
他用力揉揉眼睛,再度看向那个女人。
她竟然是.剐..,会长?!
“恩.”
听到问候,涅莎尔会长轻轻点头,算是跟马文导师打了个招呼。
随后,她又看向泽利尔。
伴随着涅莎尔会长的注视,那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和蔼感再度涌来。
泽利尔也恭敬地微微躬身。
“涅莎尔会长。”
忽然,术式天演下方,蹦出来了一个新的解析任务。
亲和术,解析进度一-8%。
原来…… ……原来涅莎尔会长用了魔法吗?
泽利尔恍然大悟。
可是,即便通过术式天演得知了这个讯息,泽利尔依然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明明对方看起来是个很严厉的妇人,可泽利尔就是会无可避免地觉得她很和蔼,很平易近人。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好像连自己的心神都被操控了。
“我以为您还在闭关呢,会长。”马文导师说。
“一个人呆久了,也是会闷的。”
涅莎尔会长依旧面无表情,“正好公会里还发生了一件值得关注的大事啊. …… .”
“你就是泽利尔,对吧?”
涅莎尔会长目光投来的时候,泽利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被看透了。
他的精神被亲和术牢牢攥住。
“是的,涅莎尔会长。”
“黑石镇已经很久没出过这样的小天才了,你很优秀,泽利尔。”
涅莎尔会长淡淡地道,“如果碰见什么困难的话,跟三位导师开口就好了。”
“谢谢涅莎尔会长。”泽利尔颔首应道。
“恩……”
涅莎尔会长轻轻点头,随后又把目光投向湖面,静静地凝望,不再言语。
马文导师带着泽利尔,继续沿大道向前走去。
走出好一段距离之后,泽利尔才感觉自己的心神慢慢恢复正常。
他回头望了一眼涅莎尔会长,心有余悸。
“马文导师.……涅莎尔会长她. . ……”泽利尔忍不住开口道。
“那种感觉很奇妙,是吧?”
马文导师笑了笑。
“多见几次,习惯了就好了 ……涅莎尔会长是专精于精神系魔法的法师。”
“精神系魔法. . ……?”泽利尔想了想。
他正好也会几个。
从白发哥布林身上学到的恶语术。
从哈德莉法师那里学来的精神链接与魅惑之眼。
“是的,涅莎尔会长在精神系魔法方面,有着非常高的造诣。”
马文导师介绍道,“她距离转职职业【织梦者】,也只差一步了。”
“马文导师。”
泽利尔试探性地问道,“刚才,涅莎尔会长是不是就用了精神系魔法?”
“是的,但也只是最基础的亲和术,没什么恶意。”
马文导师摆摆手。
“涅莎尔会长只是想让人看见她的时候,压力小一些,不要那么紧张罢了。”
“可是这样反而会让人更紧张吧. ……”
泽利尔嘟哝了一声。
“察觉到自己的心神被其他人操控,却又无力摆月说. . . .”
“想要别人放松的话,不如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
“哈……真情流露的微笑自然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马文导师低声笑了起来。
“不过说是这么说. . .可修炼精神系魔法久了之后,估计自身也会丧失掉对那些基础情感的感触吧。”
“什么喜怒哀乐,这些情绪都可以通过一个魔法强行切换,久而久之,自然也就变得面无表情了。”“这个魔法派别还真是诡异啊. . .”泽利尔说。
“的确是不走寻常路。”
马文导师放慢了脚步。
“你知道吗,一般的精神系法师,都会受到一些公会内部的监督。”
“还有这事?”
泽利尔好奇地道,“就像亡灵法师那样?”
“当然不会有亡灵法师那么严格的监督机制。”
马文导师摆摆手。
“不过一些例行检查是少不了的,而且外出做任务的时候,也会要求报备。”
“比起其他派系的魔法,精神系魔法更加莫测。”
“它不像奥术飞弹或者火球术那样可以让你直接观察到,精神系魔法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像精神冲击,改变情绪,混淆感知,五感剥夺,甚至编织幻境…… . .效果层出不穷。”“一个精通精神系魔法的法师,甚至可以让你顶着幻觉作战。”
“你以为自己已经干掉了对方,可实际上,那只是一场梦罢了。”
我拿. ……月读。泽利尔在内心惊叹。
这样想着,泽利尔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怎么?以为自己在会长编织的梦里?”
看见泽利尔的动作,马文导师笑了笑。
“如果靠这个就想分辨出是不是在梦境里的话,那未免也太小瞧涅莎尔会长了。”
“那要怎么判断?”泽利尔问。
“你可以学习一些精神屏障方面的魔法,但要是实力差距过大,基本判断不了。”
马文导师说。
“实力相近的话,即便意识到了自己在幻境里,也很难立马突破,必须动用自己的精神力跟对方僵持对抗。”
“这种战斗方式真的很诡异啊. . .”泽利尔由衷地道。
“所以才需要监督嘛。”
“那谁来监督涅莎尔,马文导师你吗?”泽利尔问。
“涅莎尔会长不用监督,她最多也就是想让旁人觉得她比较和蔼可亲而已。”
马文导师说。
“涅莎尔会长的品性已经得到了魔法师公会总部的认可。不然也不会放心让她来全权管理一个分部。”“奥…… ……”泽利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精神系魔法也很不错啊.…… ……得找个机会好好学一学。
不与敌人正面对抗,而是直接操纵其思想,这种战斗方式更加令人防不胜防。
在综合事务处登记完新的信息之后,泽利尔总算是走完了整套流程。
他踏出门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从今天开始,自己就算是正式记录在册的中级法师了!
低头看了看。
好吧,第一件事,先把自己的法袍修补完毕!
来到交易所,找到巴雷特的店铺。
刚进门,泽利尔就听到了他骚包的公鸭嗓。
“是谁是谁是谁?”
“奥. . …… .我就知道,是泽利尔先生您!”
巴雷特高昂热情的音调从店铺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您终于回来啦!”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冬天没见,巴雷特似乎胖了一些。
他的发型依旧是一半光头一半留长,身上披着厚实艳黄色皮大衣,相当“前卫”的造型。
巴雷特的目光在泽利尔身上停留片刻,语调变得尖锐了一些。
“我的天纳 ……泽利尔法师您这是怎么了?您的法袍. . . ……!”
“奥.剐.……做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泽利尔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巴雷特,我本以为这次远门一个月就能赶回来的.…. .耽搁得久了一些,错过了还款期限。”“不必这么客气,泽利尔先生,您的信誉我是知道的!”
巴雷特热情地走到泽利尔身后,帮他脱下这件胸口破损的法袍。
“旅途遥远劳累,就让我来为您奉上最完美贴心的服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