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自然灵息
“聚灵古树......”
泽利尔再度望向山谷间的那棵参天大树。
哪怕已经看了好一会，那种视觉上的震撼依旧没有消减。
庞大树冠从粗壮主干上层层向外延伸，数不清的枝杈交错分叉。
郁郁葱葱的枝叶四散而开，几乎遮盖了谷地间的半个天空。
很难想象，会有大树长成这副雄伟的模样。
......
从高地真正走进山谷之后。
小队众人才更能切实感受到聚灵古树的特别之处。
变化最明显的就是空气。
那种扑面而来的浓郁生机，几乎凝成了实质。
青草鲜嫩厚实，比地毯还要柔软。
野花也在肆意地盛开，在湖岸附近连成一片一片的花海。
淡淡花香跟清新草木气息混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异常舒服。
“嘶......”
马库斯鼓起胸腔，吸了一大口气，然后憋着。
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才缓缓吐出，满脸享受的模样。
“呼......”
“你干嘛呢？”格雷说。
“我真的有种感觉......”
马库斯由衷地道，“要是在这里住上几个月的话，我能年轻十岁。”
“这么快就开始焦虑年龄了啊......”
格雷轻松地笑，“明明才三十出头而已啊。”
“跟你们这群二十几岁，还有个十六岁跟十九岁的人呆在一起......”
马库斯摇摇头，“很难不焦虑年龄啊。”
不单单是泽利尔他们感到舒适，就连几匹马的状态也非常明显。
方才赶路的疲态一扫而空。
它们的脚步明显轻快起来，兴致昂昂地扭头观察四周。
连对浓缩的精粮丸都不感兴趣了，而是低头去啃路边生长的旺盛野草。
小队成员来到了聚灵古树树下。
泽利尔缓缓抬头，视线随着主干一路向上。
粗壮的树身直冲天空，遮天蔽日。
聚灵古树的底盘更是恐怖。
从主干底部延伸出来的粗大根系，高度接近两米！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一些细小花朵就生长在根系裂缝之间。
树根就像泥龙一样缠绕纠葛，四面八方钻进土地之中。
类似于此的根系，聚灵古树足足蔓延出了数十条，可想而知，它的汲取能力有多强大。
说不定地底下的根系网络，已经弥漫到了整片山谷。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瓦莱斯脸上的表情近乎痴迷，很少能见到他露出如此模样的神态。
瓦莱斯伸手，轻轻抚摸着树皮上的古老纹理，动作小心虔诚。
“话说......”
泽利尔好奇地问，“这聚灵古树，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其实到今天之前，我也只是在精灵古籍记载中了解过聚灵古树而已......”
瓦莱斯仰望头顶的繁盛枝叶，开口道。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聚灵。”
“跟其他依赖于泥土养分的植物不同，聚灵古树可以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稀疏魔力。”
“而且这还是不是最特别的。”
“最特别的是，这些魔力在进入聚灵古树之后，会经过奇特的作用，被它转化成自然灵息。”
“自然灵息？”泽利尔微微挑眉。
“是的。”
瓦莱斯低头捡起一片树叶。
树叶比他的手掌还要大上一圈，叶面是饱满的深绿色，叶背则泛着淡淡的晶蓝荧光。
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其内部分散着一条条脉络，构造非常复杂。
泽利尔多看了两眼，甚至有种这是术式结构的错觉。
“自然灵息是一种温和的能量，非常容易被生命吸收。”
“它会散布到空气中，甚至还会以地下水以及根系的形式释放，慢慢渗透到附近环境。”
“时间久了，这里的土地，水源，乃至整片生态环境都会发生改变。”
“长期生活在聚灵古树影响范围里的动植物，都会被其慢慢滋养。”
“所以外面的那些东西才长那么大啊......”马库斯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顿时明白了。
“是的......”
瓦莱斯点点头。
“聚灵古树的影响范围跟树龄有关，越古老，产出的自然灵息也就越旺盛。”
“对于精灵族来说......聚灵古树真是宝贝一样的存在。”
“如果它出现在我们生活的地方，恐怕立刻就会有强大的氏族直接把聚落搬迁过来。”
“长期在这种地方生活。幼童的体质会变得更好，就连老人都会更加舒适地安度晚年，无疾而终。”
“噢......就像那个独居在森林边缘的维达尔一样？”
格雷恍然，“坐着去世。”
“差不多。”
瓦莱斯说。
“不单单是这样，农田作物之类的产量也会提高。”
“土地，水源，乃至于动植物，都会比普通的区域更加优质。”
“所以也会有更大的虫子？”格雷在旁边接话。
“嘁......”泽利尔刚刚升起的美好幻想就被打破了。
“而且聚灵古树最神奇的地方，不止于此。”
瓦莱斯的神色有些向往。
“当它积累到足够份额的魔力之后，还会迎来一次盛放！”
“在精灵古籍中，这种场景被称作为【翡翠霓华】。”
“在【翡翠霓华】盛放的前几个月，通常就会出现异象了。”
“比如聚灵古树释放的自然灵息更加浓郁了啊，树干表皮出现翠绿色光辉了啊......”
“察觉到这些盛放前兆之后，生活在附近的精灵氏族就会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这个叫【翡翠霓华】的盛放......有什么用吗？”
格雷说，“就跟放烟花一样？”
“那肯定不是。”
瓦莱斯说。
“【翡翠霓华】盛放期间，会对周围的生命进行一次洗礼。”
“如果你是战士的话，气之心将得到滋养，获得加速提升的增幅......”
“以后在受伤的时候，也会得到更加快速的治愈效果。”
“如果你是法师的话......呃，这个我不太清楚。”
瓦莱斯说到这里，有点卡壳了。
“不过也会受到洗礼的，增强魔力是肯定的事。”
“听起来不错啊......”
格雷挑眉，“那么我们有机会得到【翡翠霓华】的洗礼吗？”
“大概是没有的......”
瓦莱斯摇摇头。
“【翡翠霓华】的出现时间并不固定，但可以确认的是，至少也要间隔几百年，才会盛放一次......”
“精灵或许还有可能等到一次，人类的话......大概就只能看运气了。”
“运气不好的话，从出生到死亡，都未必能等到一次。”
“还真是神奇的一棵树啊......”泽利尔感叹。
他的视线环视过整片山谷，忽然有种感觉。
这里就是森林的心脏，所有生机都自此处萌发而出，滋养四方。
“既然聚灵古树这么厉害......想来也应该很值钱吧？”格雷上下打量了一下树体。
“如果你要是能把它挖出来扛在肩上的话，能卖多少钱都归你。”瓦莱斯斜了一眼格雷。
小队几人沿着古树周围，开始绕圈探索。
马库斯忽然发现在一截较为平整的灰白岩石上，似乎有着人工镌刻的痕迹。
“都过来看看......”
马库斯招呼了一声。
他上前，用力两下抹掉石面的青苔跟泥土。
“终于找到源头了......聚灵古树！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宏伟！”
“这里的自然环境近乎完美，土壤肥沃，水源充足，动物种类也多......决定了，屋子就建在这里！”
不过再往下看，内容就变了。
“我本来想住在这里的......但是见鬼，这里的虫子为什么这么恐怖！”
“昨天我碰见了一条比蟒蛇还粗的蜈蚣......今天又看到了脑袋大的黑甲虫......”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搬到森林外围去吧......反正在哪都能进行我的魔法研究。”
“呵......”
泽利尔低声笑了笑。
想想也是。
维达尔一个人在森林里住了那么久，不可能发现不了聚灵古树。
他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养老。
继续沿着聚灵古树转圈，格雷眼尖地发现了树干上的一些异样。
树皮粗糙，蔓延出道道皲裂的缝隙。
而缝隙间，又渗出些许金黄色的液体，凝聚成了巴掌大小的水滴状结晶，非常漂亮。
“啊......这应该是聚灵古树树脂形成的琥珀。”
瓦莱斯说。
“这也是非常好的原料，应该可以应用在魔药方面。”
“好嘞......终于看到一点值钱的东西了。”
说着，格雷拔出腰间的云钢剑，就准备上去把那一块给砍下来。
“等等......”
瓦莱斯伸手制止。
“别这么粗鲁......不要破坏聚灵古树的树皮。”
他自己上前，手掌把住聚灵琥珀表面，小心翼翼地将其掰了下来，交给泽利尔。
泽利尔在手中把玩一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其中蕴藏的生命能量，要比青脊鬣兽的玉脊还要充沛。
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这一圈晃下来，小队成员又接连发现了四块琥珀，全部都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收藏好。
等他们转了一大圈重新回到原点的时候，夕阳已经更低了。
余晖斜斜地从西方映照而来。
为这片本就梦幻的山谷，蒙上了一层更加迷离的光辉。
不远处的湖泊旁，水草轻轻摇曳，几只比马还大的驯鹿正在低头饮水。
它们时而低头啜饮，时而抬头看看泽利尔这边，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戒备之心。
山谷边缘“扑腾扑腾”掠过一阵群鸟，当它们完全舒展开双翅的时候，模样甚至都有点像翼龙了。
忽略掉这些大得过分的动物，山谷间的氛围还是非常宁静祥和的。
维达尔虽然最后被虫子吓得把房子搬去了森林外围。
但每隔一段时间，肯定还是会回来。
看看这棵树，坐在湖边发一会儿呆。
然后再慢悠悠地回自己的小屋。
还真是一个适合隐居的好地方啊......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宿营吧。”
马库斯拍拍手。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赶一天的路，就能走出这片森林了。”
他找了一片平坦的空地，开始跟格雷一起忙活着搭建帐篷。
泽利尔坐在树下，透过繁茂的枝叶间隙，仰头看了好一会天空。
赤红与橙金交织的霞光，从缝隙之间落下。
此时此刻，泽利尔的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念头来。
既然......聚灵古树可以吸收空气中逸散的魔力，转化为自然灵息......
那么，原初魔力呢？
如果它吸收的不是普通魔力，而是原初魔力，那会发生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泽利尔心中迅速膨胀。
原初魔力，本来倾向于创造。
对改变物质形态类的魔法拥有异常夸张的增幅。
要是将其注入进聚灵古树的话......
泽利尔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压住好奇心。
他走到聚灵古树旁，将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
正在旁边帮忙扎营的瓦莱斯看见这一幕，有些讶异。
“你在干嘛，泽利尔？”
“没什么......”
泽利尔随口道。
“你不是说它能吸收魔力，转化为自然灵息吗？正好我体内就有魔力，所以想试试。”
“哈......”
听见这句话，瓦莱斯笑了。
“没用的，泽利尔......聚灵古树每天所吸纳的魔力都是海量的，你的魔力储备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
“别说是你的魔力了......恐怕再来一个上级法师全部灌输进去，也不会起到多大效果。”
“我也就是随便试试嘛......”泽利尔耸耸肩。
“那也行......不过你小心点。”
瓦莱斯叮嘱道，“可别注入太多魔力进去，影响到自己的状态了。”
“嗯......”泽利尔轻轻点头。
意念潜入识海，泽利尔开始调动起造生之种周围的原初魔力。
反正储量没多少，也就只积攒了两天的份额而已。
原初魔力顺着心神调动，从掌心处喷薄而出，涌进了聚灵古树内。
果然，聚灵古树是可以吸收魔力的。
泽利尔可以感觉得到，它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原初魔力。
跟聚灵古树如此庞大的规模比起来，自己的魔力还真是沧海一粟啊。
瓦莱斯就站在一旁看着。
三秒，五秒，十秒......
时间慢慢过去了。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聚灵古树还是维持着先前的模样。
“好啦，泽利尔，不要再试了，我就说它......”
然而，瓦莱斯话还没说完。
“嗡......”
一股明显的震颤忽然从树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