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翡翠霓华】
“嗡嗡嗡......”
来自树底的震颤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
瓦莱斯劝泽利尔停止的话语被堵在了嗓子里，表情错愕。
他的眼瞳缓缓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怎么回事......
聚灵古树......居然起反应了？
不可能吧......？
下一瞬。
自刚刚泽利尔手掌覆盖的位置，异变悄然发生。
深褐色的树皮沟壑之间，竟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翠绿色光辉。
而后，第二缕，第三缕......
像是开枝散叶一般，翠绿色光辉沿着裂隙飞速蔓延！
不过短短数秒，泽利尔面前的这一片树皮裂隙，就已经被翠绿色光辉所溢满填充。
而且它还在继续生长，向着整棵聚灵古树覆盖。
“这......这是......”
瓦莱斯呼吸悄然停滞，一股巨大的震撼之感席卷全身。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明亮的翠光。
变化还没有结束。
很快，聚灵古树的所有树皮裂隙间，就都勾勒出了翠绿色的光辉丝线。
旁边正准备生火做饭的格雷，马库斯，还有负责警戒周围环境的希尔。
几人都被这个异常现象所惊动，一同将目光投了过来。
“天呐......”
看到这一幕，格雷手里的石板掉落在地，他的表情有些呆滞，嘴里喃喃道。
“泽利尔......你做了什么？”
树干被覆盖完毕之后，光芒开始向上萌发！
第一层枝杈上的叶片，被由内而外地点亮了。
先是靠近主干部分的枝叶蒙上了柔和光辉。
然后......
“飒”地一下，向外延伸！
如同海浪一般扩散。
第二层，第三层，乃至于最上方的树冠部分，都被染上了荧光！
所有枝叶，都被翠绿色光辉所萌发照亮。
当聚灵古树完成变化之后，这种异象便开始朝着周围四散而开。
以聚灵古树为中心，一圈光纹席卷过去，弥漫了整片山谷！
连夕阳的橘红色余晖，都被这股浓郁的翠色压淡了几分。
“呼......”
有风骤起，波纹扩散。
大片大片鲜嫩的水草同时弯下。
花海泛起层层浪潮，成千上万片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
原本平静的湖面，漾起了圈圈涟漪，搅碎了其中光景。
而空气中的自然灵息，也在此刻被推向了高潮。
整个山谷，绿意骤浓！
风力渐强，瓦莱斯编着小辫的长发在风中飘散。
“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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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不会错的......这是【翡翠霓华】将要盛放的前兆！”
瓦莱斯在古籍上面看到过有关于这个场景的记录。
聚灵古树萌发出光亮，自然灵息变浓郁，进而影响到周围的环境。
这些都是预兆！
不单单是瓦莱斯，就连泽利尔也被小小地惊了一下。
“【翡翠霓华】要盛放了......？”
泽利尔下意识地松开手掌，往后退了几步。
自己刚才只是尝试灌输了原初魔力而已......
而且注入的也不是很多，也就相当于释放一个二级魔法的总量。
虽然原初魔力在这方面有着奇效，但效果......竟然这么夸张吗？
【翡翠霓华】，不是都要几百年才盛放一次吗？
一点原初魔力......能直接帮它缩短几百年的时间？！
泽利尔抬头仰望。
“嗡......”
聚灵古树散发出的自然灵息浓度还在增加，而且越来越馥郁。
略略思索之后，泽利尔差不多明晰了前因后果。
真实效果应该没有这么夸张......
大概是因为这棵聚灵古树，已经汲取了好几百年魔力，本身到了要盛放的边缘。
只不过这个边缘，有可能是几年时间，也有可能是几十年时间。
总之......
自己注入的这些原初魔力，正好帮助它跨过了这道坎。
于是，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古树要盛放了？”
格雷走到两人身边，声音同样惊异。
他的脸已经被光辉染上了一片绿意，“你不是说要盛放一次要几百年吗？”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
瓦莱斯也有点没弄明白，神情有些恍惚。
“而且也不是忽然就盛放，在翡翠霓华到来之前，还会有持续好一段时间的前兆......”
说着说着，瓦莱斯忽然扭头看向泽利尔，表情都变得惊异了许多。
刚才是泽利尔注入魔力进去的。
难道......聚灵古树刚好就差这么一点魔力吗？
泽利尔一灌输进去，就突破了临界点？
这样看来的话......
泽利尔的魔力，应该蕴藏着某种亲和自然的特质？
所以比起寻常法师的魔力，更加能催动聚灵古树。
实在太奇妙了......
精灵族内，当然也有具备这种魔力性质的精灵存在。
而且根据古籍记载，他们也会定期朝聚灵古树内灌注自然亲和魔力，以达到催化古树，使其提前绽放的效果。
具备这种魔力特性的精灵，无一不被氏族推崇，捧成象征自然的化身。
那些精灵要是知道了泽利尔也有这种性质的魔力，恐怕也会对他推崇之至吧......
忽然间。
风停了。
刚才还在山谷间流淌，轻轻摇动枝叶的晚风，于此刻销声匿迹。
整片森林就像悄然屏住了呼吸。
风声，虫鸣，鸟叫，全都止息。
仿佛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几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聚灵古树。
就在这时，高高的树冠深处，一处原本只有嫩芽的枝杈间，出现了一枚小小的东西。
“那是什么......？”泽利尔发现了这个异常。
“是花苞吧......”
希尔确认了一下，“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实体花苞......是光辉凝聚出来的。”
一枚光辉凝结出来的，鸡蛋大小的花苞。
外层是柔和的银白色，花瓣包裹着的缝隙间，隐约透露出翡翠般的淡绿。
随后的短短几秒内，花苞变得鼓胀起来，像是吸满了能量。
它轻轻一颤，将花瓣撑得舒展开来。
“啵......”
轻盈欢快的一声脆响。
聚拢的花瓣缓缓打开，绽放在枝桠处。
外层的花瓣银白通透，内层却是淡淡的翠绿色，而最中央的花蕊部分，则泛着金色微光。
“好漂亮......”马库斯忍不住赞叹。
他这种平日里对花草树木并不太感兴趣的人，此刻都看得有些失神。
紧接着，第二朵花苞出现在枝桠处。
然后是第三朵，十朵，百朵，千朵......万朵！
视野所及之处，树冠深处不断有新的花苞悄然显现。
聚灵古树的枝桠，一瞬间成了欲迎待放的花苞海洋。
“啵......”
“啵啵啵......”
最开始，绽放的声音还是零零散散的。
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唰”地一下，漫天翠叶之间，成千上万枚花苞同时舒展开来！
原本被翠色脉络点亮的树冠，此时再度覆盖上了层层叠叠的花辉。
银白，翠绿，淡金，三种颜色交相辉映。
这一瞬间的光景，就像是给聚灵古树披上了一件绚烂的华服。
“好美啊......”希尔仰望着漫天森华，眼底映衬着惊艳。
“这就是翡翠霓华啊......”泽利尔也轻声道，生怕惊扰了这场奇迹。
瓦莱斯脸上的激动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他从来都只在古籍中读到过相关场景的描述，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眼见证！
那些书本上的画面，根本描绘不出翡翠霓华万分之一的光彩。
因为真正的盛放，从来都不是纸页上的静止图像。
越来越浓郁的自然灵息从树冠升腾。
它们丝丝缕缕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半透明的弧形光带，像是彩虹。
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天空中仍然残留着大片赤红。
透过聚灵古树上方的光弧望去，色彩彼此交织在一起，绚烂得如同梦境。
接下来，才是【翡翠霓华】真正盛放的场景。
风又重新吹起来了，当气息掠过的时候，微小的光粒开始从花蕊间脱离。
它们在空中飘散旋转，像一场细雨，从高处缓缓洒落。
光点淅淅沥沥地落在几人肩头，然后毫无保留地融入了进去。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同一种感觉。
一股温和的暖流从光点融入的地方，向全身扩散。
没有晋升时那么爆炸的力量感提升。
只是......
舒服。
舒服得就像在泡温泉一样，令人放松。
血肉，筋骨，甚至精神，都在被这股力量一点点浸润。
盛放的花朵开始随风飘散，每一阵风掠过，都会带来一阵光雨，就像潮起潮落。
“我......”
马库斯低头看向胸口。
他的金之斗气，竟然自行开始运转了！
斗气顺着经络流转全身，他的身体就像在被绽放的光雨一遍一遍地冲刷，变得更加凝练。
“我也感觉到了......”
格雷活动了一下肩膀。
风之斗气一同激活，顺着剑鞘缠绕而上，泛起青色光芒。
“这就是洗礼吗......”
格雷露出笑容。
他打开双臂，甚至张大嘴巴，迎接翡翠霓华的盛放。
希尔安静地站缓缓落下的光雨里，黑色罩袍轻轻摆动，一点又一点光辉融入身体中。
她能感受得到，身体跟气之心之间的配合，变得愈发协调。
一些往常存在的微小滞涩，都被这场洗礼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身体变得更加轻盈了啊......”
不过几个人之间，变化得最明显的，还是瓦莱斯。
飘荡而来的光雨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不单单是融进了身体里，融入了月梢长弓之中。
这把优雅的长弓会跟随主人的斗气成长，迸发出更强的力量。
算是非常难得一见的成长型武器。
此时，在翡翠霓华的洗礼下，它竟然开始了二次生长！
弓身表面，一些因为长期使用不可避免出现的微小损耗，都开始自行愈合。
左右两侧的弓臂也是月梢木做的，弓臂末端，竟然开始向外延伸了些许，绿意攀附其上。
月梢长弓，变成了更加完美的形态！
“这......”
瓦莱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伸手抚过月梢长弓，轻轻拉弦。
“叮......”
一道清越悠长的颤音悠悠响起，比以往更具穿透力！
“还能这样啊......”瓦莱斯不由得低声惊叹。
泽利尔站在光雨中，同样感受到了体内越来越明显的变化。
温暖，充盈，身体也变得非常轻松。
识海内也传来一阵阵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但他......
不是气之心职业。
法师依靠的是识海，而想要提升识海，正常法师就只能通过冥想来汲取力量。
不是那种调息精神的浅度冥想，是那种必须真正投入精力的深度冥想。
只有将深度冥想运转起来，泽利尔才能够真正吸收这份洗礼带来的馈赠。
说起来......
泽利尔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自己作为一个法师，却连真正意义上的一次深度冥想都没有过。
好吧......
就借着这个机会，开启自己的第一次冥想吧！
泽利尔盘腿坐下，心神沉浸在识海之中。
调整呼吸......
按照基础的冥想方式，放慢，再放慢......
渐渐的，外界的声音逐渐远去，杂念也被一扫而空。
识海之中，泽利尔曾无数次地观察过这里。
他开始控制着魔力的运转，按照自然轨迹，将其重新注入进源泉种子之中。
然后，经过源泉种子淬炼的魔力会再度输出，变得比之前更加凝练一些。
这就是冥想的基本法了。
在这个过程中，法师控制着精神，不断淬炼魔力。
魔力强度会随之缓慢提升，魔力操纵水平也会逐渐变得熟练。
一点一点，缓慢进步。
当然，持续控制魔力，肯定会消耗精力，让人从精神层面变得疲惫不堪。
当法师再也无法维持这个过程的时候，冥想也就该结束了。
“原来如此......”
泽利尔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个正常法师是这样修炼的啊......
每天冥想，打磨精神，拓展识海，稳定源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数据面板的提示，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受，慢慢攀升。
确实有些枯燥啊......
翡翠霓华带来的光雨，已经在泽利尔体内聚集了相当之多。
现在冥想展开，那些光雨也随之运转起来，开始给泽利尔的识海带来相当可观的提升！
而且这股力量，还不单单只是提升着泽利尔的精神跟智力属性。
在它们流转的过程中，还会被催动着，开始凝结出另外一种奇异的力量。
这个力量......泽利尔很熟悉。
当时他晋升【启迪】的过程中，身体产生了同样的反应。
那些光雨，正在凝结出特性！
察觉到这一幕之后，泽利尔内心震撼。
【翡翠霓华】，竟然还能让法师从晋升小阶段这个办法之外，额外再提供一条获取其他特性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