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2.野心上长了个人
对于十一军团的基因异变，除了凝血效果仍旧不良外，泽洛认为其余的变异都是好事。
因为造血功能的提升，血蚁们的全身血循环比他人快，这导致寿命缩短——
这本质上是比其他人更强烈地燃烧自身所致，这会让他们短寿，但是在他们活着的岁月里，他们的身体素质与恢复能力会提升。
但这带来了另一个好处，这意味着血蚁的成熟时间更短，一个星际战士往往能够生产两枚基因种子，其中一枚在刚刚成为一名星际战士的时候就可以摘取，而另一枚则通常在星际战士死后才摘取。
这一枚基因种子往往会吸收死去战士的记忆与经验，能够让下一个拥有它的人更加强大。
这枚基因种子一般需要一定年限成熟，大约是十到十五年——但血蚁的基因种子成熟地更快，会缩短三到四年时间。
若叫其他人过来看，他们可能会对血蚁的变异感到一些不安的焦虑。
血蚁们像是某种赶时间而造就出来的速成品，牺牲个体的寿数，限制个体对疼痛的感知，塑造出来狂热而群体性的产物。
比起其他的基因良性变异，比如千子的对灵能敏感，死亡守卫的抗毒性强大等，血蚁的基因变异似乎在刻意通过牺牲个体来堆叠种群的快速扩张。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若是意识到这一点，都会感到隐隐的不安。
但泽洛觉得这很好，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按下战争的按钮，然后让他的种群在死亡、战争与征伐中迅速扩张，如同滚雪球般翻滚起来。
当然，在此之前，他得先去拜访一下十一军团的舰长——叶卡捷琳娜女士。
每一个军团的核心基地都会是他们的荣光女王号，荣光女王号也是最能够凸显每个军团特色的存在，这是一种军团文化与性格的现实化体现。
泽洛在此之前，已经向帝国说出了他有关军团舰队的构想，而现在是揭晓奇迹的时候。
……………………
泽洛是在轨道平台边缘的一座巨大雕塑下找到叶卡捷琳娜的，当他到达时，看起来这位女士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围绕着斯托尔二的星球轨道缓缓旋转着，来自星球之上的微光投射到平台之上，将那个赤裸着身子，一手攥着长矛的庞大雕塑影子拉地极长。
这雕塑名为《勇气》，他的面庞坚定，露着隐隐涌动着岩浆的愤怒，他被设计为时刻面向斯托尔星域外，紧紧凝视着未知的虚空。
他脚下，有一团永不灭的长明火在燃烧，而在火堆不远处，则是一张简易的长椅，叶卡捷琳娜此刻正坐在那里。
她并没有看向泽洛，而是顺着雕塑的目光朝远方望去，在那里，能够看到平台轨道最大的停泊港，有关那艘女士的全貌能够清清楚楚地全部看到。
“很抱歉让你等了一小会儿，叶卡捷琳娜女士，若你允许，那么我便称呼你为喀秋莎了。”
叶卡捷琳娜点了点头，在原体走到她面前后，她只是起身简单行了一礼，随后原体跟她一同坐下。
泽洛并没有看她，而是也望向远方那艘漂亮的奇迹，在她数量众多的战士的簇拥间，这位女士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真美，不是么？”
那是艘相当庞大的荣光女王级，比起她的姐妹们，她的全部规模足足庞大了两倍左右。
猩红女王号整体是低调暗沉的铜红，如同两颚般刺出的旗舰舰头上印着一只鲜红的蚂蚁，
它的外表设计很简洁，并没有过多多余的装饰，大部分时候，它是由流畅的线条所构成，一些类似壳与壳之间接驳的缝隙在船体上流淌。
不像是那种金光闪闪的荣光女王号，若硬要说猩红女王号的风格跟哪个军团的母舰类似，那么便会是十四军团的坚韧号，坚韧号在银河间就像是一柄流畅的匕首那般质朴。
但猩红女王给人的感觉并不是一柄匕首，她给人的感觉甚至不像是一把武器，她更像是一个……
完整的世界。
叶卡捷琳娜仍然盯着猩红女王号，她发自内心地轻声赞叹到，
“我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设计思路，大人——这个帝国间也只有原体有如此实力与野望能够将她与她的军团化为现实。”
在猩红女王过于简洁的外表之下，暗藏着无数玄机。
猩红女王的机坪、接驳口与港口是其他荣光女王号的至少三倍不止，它们隐藏在女王巨大的金属裙摆之下。
这显然是原体故意设计的。
每一个军团的荣光女王号都有着自己的设计，而每个设计又对应着其不同的功用。
比如圣血天使们的红泪号，在那艘圣洁的金船之内，是大片大片摆放着圣吉列斯与他子嗣们艺术品的展厅。
又比如千子们的光芒号，那里面有一整个庞大的图书馆，以及原体马格努斯本人的一整座金字塔圣殿。
有的军团母舰内陈放着巨大的武器库，有的则像是一整个大号熔炉，有原体将其装饰为一个宫殿，有的原体则让其看起来像是洞穴那样。
但猩红女王？
事情变得有些疯狂。
“您看起来并不想让她成为一件武器。”
叶卡捷琳娜说，她盯着猩红女王号，想到她第一次看到这艘奇迹的蓝图，惊愕击中了她，叫她几乎呼吸不上来。
这艘舰船为什么要抛弃速度，来换取庞大的体积？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内部的结构——在猩红女王号内部，有着足足十个完整的大型锻造甲板，能够生产从凡人爆弹枪到基础的兰德载具。
在设计流水线的最初，就已经做好了这些流水线可以被更换，或者扩展的空余。
除此之外，猩红女王号还配备着两个压缩过的制造海港，在长期停泊，并且附近资源充足时，猩红女王号可以在短时间内扩展这两个模版，并完成轻巡洋级的生产。
除了她内部庞大的生产车间后，军团必要的训练平台占据了一定空间。
此外，就是密密麻麻的宿舍，一个接一个，仿佛无穷无尽，原体要求要为凡人也设计宿舍。
他的要求是，每五十个凡人宿舍间安置一个星际战士的宿舍——即便是原本的第十一军团，曙光军的住宿也是跟星际战士们分开的，但原体现在的设计要求就是让人们强制住在一起。
每一个宿舍小分区旁，就会存在一个会议厅一样的大厅，那里面挂着一些简单的油画，一条长桌与一些长椅。
每三个生活小分区内，设置着医疗所，育儿所，以及一个提供简易饮品的资料室，食堂则全部设计在生产区域附近。
猩红女王号内部的走廊与设计风格全都一模一样，墙壁是淡淡的彩色，通过颜色不同区分出不同的功能区，除此外没有任何标识，地板则是一望无际的浅棕色。
而拐弯与柱子都是圆弧状的，除了墙壁与地板、天花板的夹角外，没有其他尖利、突兀的九十度直角出现。
很多时候，如果一个不是十一军团的人在这里走路的话，拐过一个弯后，他可能会发现自己面前的拐弯处似乎自己刚刚走过。
但这并不是猩红女王号的全部，在这些齐整、规矩又密集的小格子房间与生产车间外。
这艘旗舰的最中央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空洞，就像是一个严谨工匠的造物突然被孩子在最中间挖了一勺子那样。
这里面是个极高、极空旷的空间，那里面是人造的，厚厚的积雪地，还有树林，长满青草的平原，飞舞着蝴蝶与蜜蜂，路灯伫立在那些不长草的小路旁——
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就像是人的一场梦那样。
原体曾站在那间小花园内，他看见马卡多站在破败的凉亭间怅然，他会是从那里获得的灵感吗？
泽洛点点头，他看向猩红女王号，
“我更希望她是一个家。”
他平静地说，
“战争会是接下来军团的全部，但是人们需要一个家，一个归属，一个巢穴。”
叶卡捷琳娜笑了起来，发自内心。
“家里可不会遍布监控的视线。”
是的，猩红女王号同样遍布监控，没有任何一处是死角，隐秘的摄像头注视着所有人，即便是在人们的宿舍，在那些安置武器的武器架后，它正注视着人们。
同样，除了高层的指挥室，药剂师的药剂所，技术军士的军械库等特殊需求空间，其余的一切都没有门。
是的，
没有门。
每一个宿舍都没有门。
不光没有门，按照泽洛的构想，宿舍里面的每张床会有两个主人，猩红女王号上将实现两班倒。
当然，这之后军团会允许门帘——但这需要人们申请，他不会主动提供，为什么要主动提供？
他也不会允许人们有太多私人物品，官方明面上不会有市场，不会有财富，没有金钱一说，只有劳动——生存的关系简洁明了。
每个人只被允许拥有五件私人物品，其余的一切，军团都会统一配给。
泽洛对于他自己的东西，他的控制欲几乎达到了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的任何一个兄弟若是知道了他的设计，一定会觉得他有些疯狂了。
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有，唯独缺少一个存在——
自由。
饶是最想要让事情井井有条的基利曼都不会做出如此恐怖的设计，
甚至是要求子嗣们信仰宗教的珞珈，珞珈也做不到专门设计出监视用的监视路线，并要求所有人都没有门。
比起科兹那遍布哀嚎与处刑室的世界，这个充满柔光，充满纪律的世界也变得有一丝令人心生畏惧，这是另一种不安感，不来自鲜血，不来自哀嚎。
叶卡捷琳娜摇了摇头，
“这有些疯狂，不过我支持您的想法，不要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整碗汤。”
“但是……”
舰长的声音一转，
“我不太确定，”
她摇了摇头，看向猩红女王旁边围绕着的四艘重型战列舰，加上十一军团原本就有的曙光之耀号，将会有五艘超大型战列舰做猩红女王身旁最忠心的护卫。
“我熟悉了解猩红女王的每一处细节。”
叶卡捷琳娜继续说，
“你故意把她设计成为了……可以拆分的样子，为什么？”
在必要时，猩红女王可以通过引爆舰内关键节点的炸药完成结构解体，她体内那个巨大的空腔花园让解体变得很简单。
她会分裂成大约十块的模样，每一块上都有着一部分铸造甲板和宿舍。
通过内部封闭隔绝门舱，这些分裂出的船体内部可以维持一定时间的正常运行。
而在断裂处，则被设计有专门用来牵引拉拽的锚点。
“你觉得呢，喀秋莎，我想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叶卡捷琳娜沉默了，她盯着那些次于荣光女王号的重型战列舰们，每艘战列舰都有着极强的火力装配，其上也有着让星际战士与凡人居住的宿舍。
那些船分别是【银河伯爵】、【赤冕夫人】、【蔷薇公主】、【苍幽绅士】。
“我很好奇，大人，”
叶卡捷琳娜此刻终于转过头来，她那双浅蓝色眼睛美丽如同静谧的银河。
“自古以来，人们都认为舰长、船员应该与船共沉沦，同生死。”
“但我在阅读您的设计时，我认为您似乎一直在计划着一种可能——那就是如果猩红女王号被彻底击沉，接下来应该怎么样才能让亏损最小化。”
泽洛点头，他也盯着那四艘风格有些差异的重型战列舰，如果有一天，猩红女王号被彻底损坏，那么这些战列舰会拿走她的一部分，带领着其余幸存的种群四散而逃，独自发展自己的势力。
“是的，我是这样设计的——但不至于此。”
“当猩红女王被袭击时，我们可以通过区域与区域间的隔绝门板切断损坏区域与完好区域的连接，
同时这些分区也都是可以独立拆卸下来的，喀秋莎，如果我要改动舰船上的某个部位，我便不需要干扰到其他区域的正常运行。”
泽洛目睹着那一端——老十一军团的舰群开始融入新的军团舰船群，他看见曙光之耀号加入到他的兄弟姐妹们身旁。
除了这五座舰船之外，还有四座重型巡洋舰是独特的，他们分别是【破风骑士】、【立誓领主】、【长剑护卫】与【鲜血游侠】。
因为猩红女王号的体积太过庞大，质量太过庞大，她的行动变得十分迟缓，加速对她而言会变得要比其他舰船缓慢。
这四艘重型巡洋舰可以每次派出其中的两艘，连接到荣光女王号舰头最前端，像是昆虫大颚一样的凸起处，拽着她为她提供额外的动力。
在其他军团中，一艘荣光女王号就可以完成一场战争，她本身就可以完成一切。
但在十一军团这里，猩红女王无法离开她的骑士与战士们，她本身虽然重火力与嵌合虚空盾，但是太过笨重，
如果她脱离了她的战士们，深陷战场，只会成为被集火的活靶子，无法脱离。
“这真是十分大胆、又极富野心的设计。”
叶卡捷琳娜说，她站起身，走到原体面前，平静又肃穆地单膝跪在地上，宣布效忠。
“希望您能够不辜负人们对您的期待——我也不会辜负您与您的军团，我将成为猩红女王号最强大的舵手。”
“欢迎你加入蚁群，喀秋莎。”
“现在，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