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32.是吗?我也试试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跟随着珞珈与马格努斯而来的星际战士被原体们歉意地遣退了,重返第二正厅,而现在,在这个被安格隆搞的乱糟糟的房间里,四个原体围坐在一起。
房顶之上垂下一重又一重帷幕,侧厅的氛围更加昏暗。
安格隆仍旧大咧咧地瘫坐在他的抱枕山里,那些昂贵的抱枕在红砂之主的重压下发出轻微喷气的声音,
珞珈盘腿坐在铺陈着厚实地毯的地上,马格努斯则坐在挨着泽洛的单人沙发上。
泽洛坐在被安格隆把抱枕与沙发垫全撤下来的硬木单人沙发上。
“难以置信,”
珞珈睁大了眼,他盯着安格隆,若不是安格隆面露凶色,珞珈看起来就要走过去用手触碰安格隆头上的屠夫之钉,来一探究竟。
实际上,他刚刚差点那么做,好在安格隆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耐烦,这让珞珈及时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很想否认,但——”
珞珈摇了摇头,嘴角止不住地微笑,语气上扬,
“我的兄弟,我了解你,钉子的确还在运转,可你的表现的确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你的痛苦消失了,或者转移了。”
“这会是我们父亲的另一重奇迹吗?”
珞珈说,安格隆则自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咆哮,
“不管是谁来帮我,也绝对轮不上那个人!”
安格隆吼道,“珞珈!”
珞珈急忙抬起手道歉,
“抱歉,我的兄弟——我只是——我只是太高兴了,看见你能够享有任何一点平静,请允许我的失言。”
他转过眼,又看向泽洛,
“你所言当真?”
泽洛轻轻点点头,他还并未说话,马格努斯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笃定,
“缓解、屏蔽感官的法术并不罕见,我的兄弟们。”
马格努斯说,语气中有些急迫,
“转移五感的法术虽然比前两者少见,但也确实存在,大多归属于精神控制类的知识——泽洛,你为何不使用缓解或者屏蔽的法术?而执意这么做?”
这话完全没考虑房间里还在的安格隆,马格努斯只是盯着泽洛,想要一个答案,安格隆面上露出不悦,但是他没有发作。
“因为前两者的尝试失败了,我的兄弟,如果这类法术可以帮助我们的兄弟的话,我想帝国早已经进行了尝试。”
这话说的对,马格努斯顿了下,如果人类之主能够缓解安格隆的痛苦,那么帝皇或许早就这么做了。
同时马格努斯记得,屠夫之钉是强烈的反灵能装置,任何试着用灵能靠近它的举动都会让它扎地更深入。
那泽洛是怎么做到的?
马格努斯不禁开始更进一步思考,那么泽洛的能力就不再是浮于表面的灵能法术,不是控制类,而是更加深入,涉及到转换、牺牲与承受。
泽洛所承担的安格隆痛苦并不是简单在红砂之主脑部进行感官转移,而是在【安格隆】这一存在的整体上进行了施法。
但这意味着——泽洛作为施法者与承受者,承受了代价。
马格努斯并不认可这件事,泽洛是特殊的,他是一名灵能原体,而安格隆是什么?安格隆已经无可救药了,为什么泽洛要牺牲自己来成全安格隆?
难道泽洛还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一些灵能初学者经常自己无意识地向灵能承诺了很大的代价,而不知道自己牺牲了什么。
“我的兄弟,”
马格努斯摊开手,他需要纠正泽洛的观念,
“我想你的法术或许涉及到了感受在转移过程中的缩减,但这仍旧会对你造成伤害,对于一个灵能者来讲,任何强大的感受与情感都会对他们的施法造成影响,尤其是负面情绪,这会影响你的法术与精神力,甚至可能带来不可逆的后果。”
这句话让房内剩下三个人中,有两个人都皱起眉来。
安格隆的呼吸变得沉重了,珞珈则在听到“缩减”后面露失望。
“我认为还好?”
泽洛仍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甚至面上露出些不好意思,不!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马格努斯想到,他在牺牲他自己宝贵的灵能操控力,就为了让安格隆宁静一小会儿?!
“不用担心我,我的兄弟,我感到了你对我的担忧——不过我的确还好,这件事我询问过我们的父亲,他认为这是一种独属于我的能力,对我而言,我比他人更精通此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父亲认为你能够承担他人痛苦?”
珞珈说,呼吸急促,泽洛则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珞珈,伟大的灵能者都能做到,”
马格努斯纠正道,
“我们的父亲,或者我,我们都能做到,但这项法术会对施法者造成损伤,以及我们要看施法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话安格隆很不爱听,他几乎要发作了,但想到马格努斯刚刚那些话,马格努斯至少是在真情实意地为泽洛担心,安格隆强压着怒火,沉默起来。
他头上的钉子因此响地更加激烈。
“我的兄弟,那么你可以为安格隆做到这一点吗?”
珞珈问,马格努斯点头,他这时才看向安格隆——却被安格隆面上如阴云般遮掩的怒意吓了一跳。
“理论上可行,”
马格努斯转了语气,
“但实践起来会很复杂,我需要时间,而且我们兄弟头上的造物是反灵能的,如果施法者在灵能的操控上有一丝一毫的失误,那么反而会让事情堕入无可挽回的局面。”
“那么便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件事,”
珞珈说,反驳了马格努斯,语气有些激动,
“这是他为我们之间兄弟赐下的特质,代世人承担苦难。”
“这只是灵能的奇迹,珞珈,这是灵能,而不是神学,不是信仰。”
珞珈却摇了摇头,马格努斯显然没有说服他,他固执地相信这是神皇赐下的奇迹,泽洛则是被选中者,他转过头,看向泽洛,目露欣喜,
“感谢你,泽洛,由衷地感谢你——
我曾无数次为安格隆祈祷,向圣神祈求他的宁静与安康,现在你来了,仅代表我个人,我感谢你,为一个痛苦的灵魂赐予安宁。”
这话叫安格隆再也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含糊不清地嘟哝道,
“这是泽洛的事!珞珈!我感谢你为我祈祷,但这件事——”
安格隆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不是你祈祷来的。”
即便是安格隆,原体们也都有些受不了珞珈对宗教跟帝皇的态度。
珞珈皱起眉,马格努斯也像是抓住了什么,急忙开口,
“是的,感官转移不过是一种法术——短期内我虽然无法共感安格隆,但是如果是泽洛跟我配合,我可以现在就为你演示,我是如何感知到泽洛的感知的,我的兄弟。”
这话令泽洛心念一动,但他随后想起了马卡多的再三嘱托,绝对不要污染马格努斯,马格努斯尤其是帝皇注意与喜爱的那个。
那么就不能通过双目来建立灵能连接,泽洛想到。
珞珈不信服地看向泽洛,期望他说些自己是独特的话语,但泽洛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跃动起细微的电弧,
“我想我可以试试,只是简单的小法术。”
他决定就用简单的共感法术,而不是他自身的能力,泽洛知道马格努斯有关共感与转移的话是对的,但他对安格隆所使用的显然不是这些小把戏。
马格努斯像是获胜了那般笑了声,他的红发因此更加膨胀,
“就是这样,泽洛,看来还是我们会有共同话题,是的,就是这样,让灵能在至高天同自己的频率形成共谐,通过第三法则进行调制与释放——这是很简单的法术!”
安格隆在一旁旁观着,他皱着眉,在泽洛灵能亮起的一瞬间就更加焦躁不安,屠夫之钉会让他对灵能与巫术极其敏感。
他也确信了泽洛对他使用的法术绝不是他现在用的那一个。
安格隆没有开口,他当然要支持泽洛,同时他讨厌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摊开一只手,在他的手掌之上,静谧、优美的灵能如同一小汩清泉淌在掌间,这是纯粹由灵能组成的一小汪天地。
盯着这处小天地,马格努斯仿佛听见了湖泊旁鸣叫的水虫,摇曳的植株,轻轻吹拂的微风,灵能是“活”的,在某些文化里,灵能同生命画着等号。
如此美妙动人的存在!
“那么我要开始了?”
泽洛问,马格努斯则点点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瞥了眼一言不发的珞珈,
他看着泽洛小心翼翼地垂下手指,从泽洛的指尖缓缓飘落下一丁丁点的闪电,又小又轻,宛如半片灰烬。
现在这一点点的“痛苦”实质化灵能正在空中垂落,朝马格努斯的掌间坠落,
“可以再多些,我的兄弟,”
马格努斯礼貌地提醒道,看着这点灰烬一点点接近自己的手掌,
“我知道第一次往往需要警惕,但这太少了,我可能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共鸣你的痛——”
“啊啊啊啊啊啊!!!!!”
?!!!!
这一切发生地很突然,却也很简单。
就在那片灰烬真正落入湖水中时,马格努斯像是全身被点燃了一样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他甚至下意识地站起来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马格努斯喘息着,他感知到一切在开始前又都结束了,他看见房内余下三人都抬起头,惊诧地望着他,马格努斯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马格努斯急忙冲到泽洛面前,紧紧攥住他的手,
“你——这就是你平常的感受?”
马格努斯难以置信地问道,
“会不会是法术出错了,泽洛?还是你往日里一直忍受着这样的——”
马格努斯哑然了,泽洛却眨眨眼,
“我的兄弟,这不是我的痛苦,这是安格隆的。”
马格努斯沉默了,他原本纷飞的红发都有些暗淡,他想起刚刚那如此恐怖的痛觉,如烈火焚身,如浃髓沦肤。
马格努斯还在喉中的话语说不出口了,他有些颤抖地松开手,这时他转过头,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安格隆。
安格隆仍旧大刺刺地摊在抱枕山上,他一只手抵在额上,头颅上的屠夫之钉活物般蠕动着,嗡鸣着,永不停息。
“我……我收回我之前对你的一些偏见,我的兄弟,难以令人想象,你究竟承担了什么。”
安格隆笑了一声,他朝马格努斯伸出一只手,马格努斯沉默了一刻,最后还是小心地伸过去,红砂之主用力攥了攥马格努斯的手,松开后又拍了拍马格努斯的手。
“所以谁要是欺负泽洛,我第一个和他拼命,明白了吧,我的兄弟!”
安格隆哈哈笑起来,看到马格努斯因为自己的“痛苦”吃瘪显然让他心情很好,他直起身,一把搂住泽洛的肩,用力地拍了拍,
“这小子!不怕痛!”
马格努斯回到了他的座位,被安格隆握过的手还有些不知所措。
“但现在痛苦是转移到泽洛身上,泽洛却——并无异象。”
珞珈忽然开口,他看向泽洛,眼中又亮起光芒,
“我的感官跟他人不同,”
泽洛解释道,他之前就是这么跟安格隆,跟马卡多解释的,
“我没有痛觉。”
“不!你有的!”
马格努斯忽然喊道,
“你将安格隆的痛苦转移,但我本质上共感的是你的感官——”
马格努斯忽然不说话了,他盯着面色如常的泽洛,意识到一件事,假如他刚刚的感受是泽洛现在的感受,那么为什么泽洛一点反应都没有?
法术出错了?不,不可能,这是由两个原体施法,一个最初级的灵能法术,绝无可能。
马格努斯忽然有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那就是泽洛的耐受力与痛觉承受力已经抵达了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程度,他能承受连安格隆都无法承受的剧痛。
泽洛盯着马格努斯,还在等待着他的后半句,但马格努斯觉得自己的猜想太过愚蠢,他支支吾吾起来,最后只能说,
“我并不太清楚,我想这的确跟泽洛的特质有关,我的兄弟。”
泽洛点点头,显然认可马格努斯的说法,珞珈则在短暂的沉寂后突然决绝地开口,
“如果这是简单的灵能法术,能容许我体验一瞬吗?我的兄弟们——我曾无数次祈求为我们的兄弟安格隆分忧。”
这话叫安格隆笑了一声,却不是蔑视的那种,而是一种无奈,泽洛点点头,他看向马格努斯——他需要马格努斯的帮助。
马格努斯觉得这是个验证他法术有没有出错的好机会,但他是绝对不会再试着体验刚才的那种感觉了。
极苦降临的时间极短,当马格努斯反应过来时,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自己已经让自己尽可能遗忘了那种痛觉。
以至于他没有意识到一件事,刚刚他所承受的痛苦中不仅仅只有脑部的剧痛。
马格努斯伸出手,示意珞珈伸手,珞珈像是捧书一般弯起自己的手掌,很快他的掌间便凝聚起一弯灵能的小泉。
泽洛看向珞珈,示意他做好准备。
珞珈点头,不知为何,他的表情中有着某种决绝。
安格隆在一旁看着这幕闹剧,难得感觉有些荒谬。
泽洛指尖再度掉落了那一点点灰烬——
珞珈的视线追随着这抹轻飘飘的灵能,这让他想起焚香顶端坠落的余烬,烧毁异端书籍时飘入空中正在燃烧的纸屑,被烈焰包裹的信徒所余灰骨。
直到它飘落入那活泼的湖水中。
?!!!!
珞珈咳嗽起来,剧烈地弓起背,他的双目与嘴中不受控制地淌出鲜血,他显然比马格努斯更加适应疼痛,在科尔奇斯的苦修早就锻炼出珞珈的耐受力。
珞珈淌出鲜血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想他找到了神迹,泽洛是个奇迹,但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看向他们最年幼的幼弟,泽洛的面上却露着自成一派的天真无邪,宛如圣洁的羔羊。
珞珈咳嗽着,刚想要开口——
“你们还好吗?”
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费努斯皱着眉站在门口,他身后紧跟着紧张的福根,他们刚刚听见马格努斯的尖叫,实在放心不下,犹豫几分后还是决意过来看看。
随后他们就看见了瘫坐在抱枕堆中,毫无形象的安格隆,凑在一起像是鼓捣什么的马格努斯、珞珈跟泽洛,珞珈的面上满是鲜血。
???
“……你们在干什么?”
费努斯难以置信地问道,福根则急忙推开他,急匆匆走进屋里,俯下身拿出手帕递给珞珈,又转过头看马格努斯的状态,在确认两人并无大碍后,凤凰才开口,语气愤慨,
“你们在进行危险的法术实验——是不是?”
“不!并不危险。”
马格努斯第一个开口反驳,他张开手,
“只是一个巧妙精巧的共感法术,我的兄弟。”
“但是你们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兄弟,你的声音让那些凡人很担心。”
费努斯也走进来,看着正在擦自己面上血泪的珞珈,和极力辩解的马格努斯,还有一脸看戏模样的安格隆,以及表情显然还在状态外的泽洛。
“我很抱歉,”
泽洛说,缓慢地眨了眨眼,看起来这一切都把他吓到了,以至于有些迷茫。
“请容我解释,长话短说,在一定空间内,我用法术为安格隆分担了一部分他的痛苦,以让他好受一些,珞珈认为这件事不是灵能能够做到的,马格努斯则认为这可以由灵能做到,于是我们试了试。”
“试了试?”
福根加重了语气,这显然是责问的声音,当康拉德什么都不穿地在舰船上乱跑,并将罪人的血胡乱抹了一地一墙时,他也会发出这种声音。
“这是一个奇迹,”
珞珈叹咏般地说道,仿佛在叹息,
“我的兄弟们,难道你们不该因此感到欣喜?虽然只有短暂的几个小时,但是泽洛真切地能够为我们的兄弟安格隆承担痛苦,让安格隆平静。”
这话让安格隆感到不舒服,他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一种展示品,但珞珈的确是泽洛回归前最关心他的那个人,也是实打实一直在试着为他减轻痛苦的那个。
而泽洛则更加无辜,他只不过是答应了马格努斯的一个小法术而已。
福根这时才转过脸,跟费努斯一起认真地打量安格隆,凤凰夸张地开口,
“我为你感到高兴,安格隆——我明白为什么你偏袒我们这位兄弟了。”
“恭喜你,安格隆。”
费努斯说,他朝安格隆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
“但这是否意味着泽洛在承担他所不应承受的?”
他皱着眉看向泽洛,想要看出任何被胁迫的可能,福根也关切地看向泽洛,比起安格隆,他更担心泽洛。
泽洛却摇了摇头,
“我没有痛觉,因此我可以通过转移法术来做到为人们分担痛感。”
他说,不知道是第几次解释,他听见福根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费努斯眉头高耸的小山更加高大了。
“没有痛觉?难道是我们的父亲有意让你这样的吗?”
福根压低了声音,他转过身,坐到泽洛身旁,拉住他的一只手,费努斯则像是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泽洛照旧摇头,
“我认为不是,这是我自己的能力。”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我的兄弟,”
福根的每个词汇都优雅地连在一起,让他像是在富有深情地念诵诗句那样,他真切地看向泽洛,想起泽洛之前说母星被毁那些事。
泽洛能够看见那双紫眸中涌动着充沛的担忧与同情,他微笑起来,
“一点不值一提的小事,”
泽洛说,他面上仍然挂着歉意的微笑,仿佛这一切是他搞砸的那样。
“我不被允许提起,所以我不会说,不过事情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糟,我保证。”
泽洛忽然站起身,所有人都看向他。
安格隆看向他,红砂之主心中已然充满了更多的自责,他担忧为自己分担会损害泽洛,在这之前,因为泽洛表现地太过不正常,他从未考虑过这些事,直到今天马格努斯与珞珈的话才将他从当局者迷中拉出。
马格努斯也看向泽洛,他还是不明白泽洛究竟为何能够承担如此多的痛楚,他认为泽洛对他自己的肉身施加了一些灵能秘术,他该跟泽洛再好好地讨论讨论。
珞珈的瞳中映出泽洛的身影,他仿佛看见了证明帝皇是神的最后一块拼图,一个殉道、承受所有人苦难的神子。
福根不得不松开了握着泽洛的手,他很不满屋中其他人的表现,福根认为他们完全没有起到长兄的作用,反倒惊到了泽洛。
泽洛掠过费努斯,费努斯抱臂转过头,看向朝门走的泽洛,一个毫无痛觉的原体,这听起来跟他的铁手,又或者伏尔甘永生者的特质有些类似,他们都有着特殊的能力。
费努斯是原体中少数几个知晓伏尔甘是永生者的人,因此他并不惊讶于泽洛的独特,远比他特殊的原体比比皆是。
费努斯曾亲眼目睹过伏尔甘在攻城时用自己的肉身护住一个女婴,随后炮弹落到伏尔甘身上,费努斯以为伏尔甘必死无疑,但火龙之主却再度站了起来——
他已然战胜死亡。
“请允许我离开,我饿了,想去吃点东西。”
泽洛说,他百分百确认这个屋子中存在着阿尔法的窃听器,他不能让话题再继续下去,截至目前,他所有的话语与行为都是合规的。
人类之主对他的底线在斯托尔星的真相,以及禁止言出亵渎知识污染原体们——
泽洛主观认为,站在帝皇的角度思考,人类之主希望一支好用的军团加快大远征进度,但是他又不想让这支军团可能存在的污染污染其它军团。
于是关键点就在于泽洛不能向其他原体吐露太多,太多的真相会招致来自泰拉的目光。
除此之外,泽洛认为自己做点什么别的小动作,人类之主都不会深究。
如果他们再继续追问,那么泽洛就必须得回答他们,他会编造谎言。
但这么多原体都在场,后续的一对一谈话中,圆上谎言的同时又要让每个人信服,这有些困难。
听到泽洛的话,安格隆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个拙劣的谎言,安格隆知晓泽洛不吃东西,而其他原体即便不知道这件事,也能看出来这个理由简陋到可怕。
但泽洛的确有急于离开的理由,福根与费努斯认为一定是房间里的三人让泽洛感到了不舒服,而马格努斯跟珞珈认为泽洛肯定是不想在福根与费努斯前谈论更多。
只有安格隆知道泽洛这小子就是谁都不想见!
可惜基利曼提前离场了,泽洛想到。
他还没找基利曼要极限战士的工作流程审批图,以及各项基础工作的模范报表,还有星球的基建汇报表,基利曼自制的军团战报速览公式……
怎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