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57.甚至是基利曼！
斯捷潘跟随在蚁主身侧，他聪明地带上了头盔，让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甚至略讨人嫌的脸遮掩在头盔之下。
他随同蚁主一齐下到伽马主星地面之上，作为原体身旁必要的政务处理人员同行，此行不光泽洛一人，基利曼大人与鲁斯大人一同前往地面。
三位原体显然有着他们不愿示人的争执，大多数时间，斯捷潘只能同其他星际战士一起远远地跟在三个似乎永远在拌嘴的原体之后——
基利曼大人一改往常的理智，他似乎有些愤怒，人们时不时能够听见他扬起的声调。
而鲁斯大人则一直一边故意调侃基利曼大人，一边漫不经心地走在满是焦土的大地之上。
伽马星的有一部分森林被行军血蚁们烧干净了，彻底恢复至少需要几年光景，届时树木植被才会从遍地残骸的大地上生出。
刺鼻的易燃物化学品试剂挥发至空中，这极大地干扰了野狼们引以为傲的嗅觉，斯捷潘观察到他身旁的太空野狼一直皱着眉在空中嗅来嗅去，时不时还会打一个喷嚏。
泽洛与行军血蚁则一直保持着低调，他跟在两位争执的原体身旁，时不时插空附和或点评几句。
斯捷潘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猜测野狼们是的确对行军血蚁起了疑心，至少会有这么一个时机——
那就是鲁斯借机支走基利曼，只留下泽洛，然后两位原体单独对峙。
泽洛大人自然对这一情况做好了预案与可能，这便是斯捷潘为何在这里的缘故，他将作为一名无趣的政务处理人员出现。
终于，三位原体不知谈论到什么，基利曼忍无可忍地抬起手，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句，随后这位金发的大人直接转身，匆匆朝他们这些随行的星际战士赶来。
泽洛站在原地，
“基利曼？！”
他喊道，基利曼则只是背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泽洛不用过来。
斯捷潘急忙跟着其他人朝基利曼行礼。
“大人，怎么了？”
极限战士盖奇朝他们的主子走过去，试探性地问道，斯捷潘混在人群中，悄悄打量着那边的情况。
“我的问题！我误以为所有人都具有最基本的理解力。”
基利曼的话语中夹杂着愠怒——显然这不是他的问题。
基利曼看都没有看一眼这些太空野狼们，在他身后，鲁斯像是个无赖一样大笑，他朝基利曼摆摆手，示意基利曼别生他的气，
但基利曼显然不准备再回去，对他来讲，回去是自取其辱。
基利曼很快带着极限战士们离开了，穿梭机自焦褐色的大地上驶离，斯捷潘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时刻准备着——
耗子注意到，直到基利曼离开后，蚁主最初那有些笑意的表情才开始变得严肃，他皱着眉跟鲁斯低声谈论着什么，狼王的表情也变了，不再那么游刃有余。
他们走到一处村庄的废墟中，在巨大的祭坛遗址前，两名原体停下了，站着谈论着什么，直到泽洛转过眼——
就在蚁主看向斯捷潘的前一秒，斯捷潘就意识到蚁主需要他过去，他心领神会，几乎是与泽洛的呼喊同步做出反馈。
“斯捷潘，过来！”
“收到，大人！”
斯捷潘小跑过去，步伐仍旧急促谄媚，他站在两名原体的视线中，并不知道他们刚刚谈论了什么。
泽洛再度看向鲁斯，表情中依旧有着一种斯捷潘永远做不到的从容不迫，蚁主似乎对任何事情都胸有成竹，在血蚁们眼中，群蚁之主几乎等同于万能。
“当时给太空野狼提供的文件中有隐藏文件，我命令斯捷潘交给了你们，我本以为你已经清楚这件事了，我的兄弟。”
泽洛笃定地说，斯捷潘看见鲁斯的表情猛地一僵，似乎有些心虚。
“啊？！文件是吗——啊哈哈，是，我们是收到了，可能，呃，可能还没看到。”
泽洛皱起眉，似乎是感到困惑，
“文件里都有详细记录，鲁斯，我知道一些事情不应被帝国更多人看见，因此特意在极限战士的视线外额外补充写了一版有关伽马人的战报，这些文件已经塑封并递交给了军务部一份，而给你们检查的那份则是军团保留的副本。”
泽洛转过眼看向斯捷潘，斯捷潘心领神会，急忙补充，
“鲁斯大人，我奉蚁主之名，将特级战报特地交给了您的下属比约恩，强调了文件的重要性，我见他后续将文件亲手交给您了。”
鲁斯咆哮起来，
“我还没有看到！”
面对斯捷潘，他有些恼怒，但泽洛就在旁边，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鲁斯，狼王的语气转瞬小下来，
“呃——我的意思是基利曼拿了太多废纸了，我还没看到你这边的。”
鲁斯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只有基利曼亲手递给他的资料会瞅两眼，看了一会儿觉得烦就不看了。
更不要提别的了。
这让鲁斯更加感到无话可说，他一直认为泽洛在隐藏着什么——
伽马星上的气味虽然刺鼻，但在焦臭味中，鲁斯可以嗅到那么一抹独属于巫术的恶臭味。
泽洛叹了口气，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看向斯捷潘，
“麻烦帮我们再拿两份拷贝过来。”
斯捷潘点点头，立刻转身离开，前往附近最近的战略部署点寻找信息化设备，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暂且完成了。
泽洛则再度转过身，他直接踏上祭坛，鲁斯也跟了上去。
“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
鲁斯瓮声瓮气地说，泽洛则眨了眨眼。
“我认为那有些低效，鲁斯，纸面上的文字与图表更加直观与高效。”
“好吧！”
鲁斯喉中爆出了一阵呼噜声，他呲牙裂嘴地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
“我算是知道基利曼为什么那么中意你了！你也是个小文员！”
泽洛没有接话，他一言不发地转过头不语，鲁斯也不说话了，狼王直接毫无形象地蹲下来，用手划拉伽马祭坛之上凹凸不平的符文雕刻。
“这感觉跟千子那帮玩巫术的很像……”
鲁斯低语到，他皱着眉，仔细打量，他能看出祭坛上的符文并不完整，但更多的内容狼王也读不出来，鲁斯大手一挥。
“奥瑟！”
一名太空野狼从人群中走出，他那与众不同的造型能够让人们轻易看出他是一名智库。
他走上前，先对着鲁斯行了一礼，再面容严肃地朝泽洛行礼，随后便开始凝视着地面的符咒。
鲁斯看似无意识地往远处带着泽洛离开，泽洛知晓狼王的心思，他想要他的子嗣能够远离泽洛的注视，随后安心检查伽马星上的痕迹。
他们什么都不会看出来，因为血蚁破坏了伽马星上的痕迹。
泽洛没说什么，只是跟着鲁斯往更加寂静处走。
“我本以为这次的行动让十一军团来就可以了。”
两位原体行在被火燎过、只剩下一片残木灰烬的小路上，泽洛忽然开口，看见鲁斯原本放松的头发忽然变得蓬松了一瞬。
泽洛继续开口，他心里有些数了，鲁斯的表现介于想要找他问题，但是却不想声张之间，狼王一直在避免升级矛盾。
“我的定位有些不同，你应该知道，鲁斯——我是马卡多的学生。”
“伽马星也是帝国授意让行军血蚁来处理这次战役，所有流程合规合法，在补充战报中也写清楚了伽马人的异常。”
泽洛面前的鲁斯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过头，泽洛也停下脚步，站在鲁斯身后歪着头，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不是帝国派来的。”
泽洛指出了这一点。
“自始至终，你没有出示相应的文件，也不像是来检查的样子，没有任何人授意你这件事，你看起来——
只是想来挑我的刺。”
泽洛语气平静，即便事情不是这样，他也可以这么说，只要表现出他的自负与自信即可，心虚的人会更引人注目。
不过他赌鲁斯不是帝皇或者马卡多授意而来的，在帝国眼中，原体与军团截至目前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除非帝皇或者马卡多做梦梦见泽洛吞噬了那个女人，不然帝国不可能知道泽洛的问题。
这次鲁斯的毛是实实在在地炸起来了，他看起来不想回头，鲁斯的背影现在给人的感觉反倒不像是一名野人。
“为什么？”
泽洛进一步逼问，
“在宴会时，你们就格外针对我，难道你这次的行动是狮——”
“嘿！”
鲁斯猛地打断了泽洛，狼王的狼皮袄似乎有点厚了，这让他看起来有点淌汗，鲁斯猛地打了个喷嚏，
“兄弟——嘿！兄弟！放轻松点！我没在针对你，只是——只是这是我要做的事情！”
“你要做的事情？”
泽洛反问道。
鲁斯连忙点头，他忽然觉得让基利曼离开是件坏事，他本来想着等基利曼走了质问泽洛来着，狼王看出来伽马星上一些不对劲，他想要质问泽洛——
但没想到泽洛早就把这些存在写进了战报里，而他又刚好没看战报。
而且，泽洛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帝国并没有授意鲁斯过来查十一军团，鲁斯只是不想要莱昂过来进一步升级事态。
鲁斯知道，即便泽洛没有问题，莱昂也绝对会跟泽洛与十一军团起冲突。
他本来是打算过来混混就走，他都叫基利曼去准备好酒好菜了！鬼知道泽洛闻起来比上次宴会里更不对劲，鲁斯因此变得认真起来。
这就像是路中间被床单裹起来的一个人形存在一样，那上面还血迹斑斑，鲁斯怎么能忍住不去查看。
鲁斯不知道怎么回复泽洛，泽洛则盯着他看，鲁斯颈后的寒毛竖起来了，不知为何，这时的泽洛给他一种不正常的感觉，就像是一具活灵活现的人偶。
“这是你全部要说的话？”
泽洛问道，
“把马卡多送给我的衣服撕碎，随后毫无根据地执意检查战场，在我向你询问是谁授意的时候，你没有办法直率地说这是帝皇或马卡多的要求？”
鲁斯开始祈祷基利曼从天而降，但显然基利曼不会飞。
甚至是基利曼呢？！
鲁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明的呼噜，他的身形变得膨大，
他决不能因为这种事跟泽洛打一架，不然后续被帝国知道，鲁斯这一没有被授权的行为大抵会被训斥。
“我过来例行检查，你为何这么紧张，泽洛？”
“因为你的行为非常不常规，不合规。”
这让鲁斯刚刚扬起的士气消去了，狼王有点恼火，
“不要提合规了！你不是基利曼那家伙，泽洛！”
“但是你跟太空野狼的行为的确不符合规定，在我询问你时，你无法给出我合理的解释。”
“你无权知晓！”
鲁斯受不了了，他气势汹汹地走向泽洛，试图用气势吓退泽洛，或者让他露出马脚，但是泽洛面上一脸坦然。
鲁斯猛地朝泽洛一扑，泽洛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完全没有被鲁斯吓到，只见鲁斯最后一刻只不过是拿肩撞了一下泽洛。
随后狼王快步从泽洛身后离开。
泽洛转过身，瞧着鲁斯，
狼王退缩了，如果鲁斯有授权，那么他不会是这个回答，狼王一直在暗示泽洛他有权力，但他却连一个肯定的答复都不敢给，依据鲁斯对外树立的形象，这个回答本身就具有问题。
泽洛猜对了，这件事没有被帝国更高层级别授权，这是同级别单位间的试探与监察。
即便鲁斯与太空野狼有着类似宪兵的职责，但在没有拿到帝皇授意前，看起来他们无权自行发起针对军团的审查。
“无权知晓？”
泽洛的脚步在鲁斯背后响起，鲁斯感觉泽洛的脚步刚好卡在他身后几步远，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就像是他的影子一样。
“我希望你清楚，鲁斯，十一军团被派到这类战场上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情——
在一些事情上，我们不比你跟你的太空野狼知晓地少，我们坦然地向你展示了我们所知晓的，但你却因为傲慢或无礼，并未接受我们的解释。”
“在这方面，十一军团与野狼的职责相近而不同，可你们却在怀疑我——
你怀疑过狮子吗？你为什么不去怀疑莱昂？如果你怀疑我的话，那么你该有相同的理由去怀疑狮子。”
鲁斯已经看到他的子嗣们了，他大张着嘴无声地向他的子嗣们求助，
去把罗伯特·基利曼找回来！他撑不住了！
瞧瞧泽洛说的是什么话，怀疑莱昂？！
莱昂他能有什么问——
嗯？
鲁斯的眼皮忽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