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58.张飞穿花针,杀人不用刀
若是可以,鲁斯并不想伤害任何一位兄弟。
但他的手上毕竟沾染过鲜血,他曾嗅到过一名原体垂死时发出的气息,那味道曾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间,于睡梦与寂寥时分恍惚拂过鼻尖。
他曾与莱昂并肩站立,向一名原体发起有关生死的围猎与追缴,狼群作为帝皇收拢包围圈的帮手,狮子则是挥剑的刽子手。
一剑,一名原体陨落,再不复存。
在不曾大口饮酒,大口吃肉的岁月中,狼王也曾心惊过当年的某一刻,惊莱昂从不对此感到半分不安与惶恐,狮子的剑未曾有过半丝犹豫。
平心而论,黎曼·鲁斯自认做不到这一点,即便他斩过再多敌人,无数人类敌人也曾陨落于他的佩剑之下。
但那是一名兄弟,一名原体,曾活生生同他们有说有笑,并肩而立。
若换他来,他想他或许会在苗头出现前先行劝告,事情可能还有转机,而不像是狮子,一击毙命。
鲁斯认为,除了莱昂,他们当中再无人能够做到这一点,莱昂并不以他们当中的身份自居,狮子的野性与冷血远超任何原体,他自诩高人一等。
正因如此,他才劝住了狮子,自己先过来——
狮子有着诸多恶习,曾几何时,莱昂与他的军团曾先一步抢下鲁斯与狼群的猎物,这让鲁斯认为莱昂的血中流淌着足够危险、足够不稳定的因子。
所以他来了,但事情并不像他想象地那么简单,一切都让鲁斯困惑。
鲁斯能够明显感知到泽洛身上的异常,他的本能在呼唤。
他的理智却始终知晓泽洛与十一军团是被帝国许可的,但鲁斯不清楚泽洛与他的军团究竟被许可到了哪个地步,难道他们拥有足够的特权吗,就像狮子?
两种矛盾的心态在鲁斯心中缠斗,让他迟疑,他也试着在不破坏现有状态的情况下找出泽洛的异常。
显然什么都没有,他派去前往十一军团母舰打探的人毫无收获,在伽马星上的遗址也无法说明太多,鲁斯直觉这些都不是最怪异的点——
最怪异的点是泽洛本人。
他一直尝试观察泽洛,却被泽洛指责他的不信任,鲁斯先前没有选择像莱昂那样彻底戳破兄弟间的温情,因此他不得不接受泽洛的指控。
若作为一名兄弟,一名同级别的将领,那么鲁斯对泽洛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公的,足以被指控的。
狼王感到不悦,但他没有拿到关键证据,他不得不后退,继续保持着兄弟间的关系。
另一方面,鲁斯的良心也在不安,若泽洛当真没有问题,那么他又在做什么?毕竟帝皇与马卡多许可泽洛的存在。
但泽洛身上的气息,真的、真的太怪了。
鲁斯都能察觉到异常,帝皇与马卡多怎么会察觉不到?狼王如是想着,却还是止不住对泽洛心生戒备。
矛盾如同两头巨狼,撕扯着他,泽洛却又呼唤出了新的风暴,倘若鲁斯真的在主观监视其他军团,那么为何不去看一看狮群?
鲁斯心中一个哆嗦。
他同莱昂的友谊在一场搏斗中建立,他的直觉告诉他莱昂不是那样的存在,莱昂的确自大傲慢,但他是鲁斯知晓,最鄙弃亚空间那些存在的家伙。
如果要鲁斯自原体兄弟间选一个存在,选一个绝无法被亚空间干扰、污染之人,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莱昂·庄森,这头自卡利班步出的野兽。
不是光荣的荷鲁斯,不是冷酷的费努斯,不是纯洁的圣吉列斯,而是莱昂。
鲁斯想帝皇也是这样认为的,因此才将被万人唾弃的重任授予莱昂,骑士王握着沾染同族鲜血的利剑,而他引以为傲。
但是……
在另一方面,鲁斯却的确知晓他的这位兄弟行踪不定,军团内部存在着不可言说的秘密,莱昂总是语焉不详——
鲁斯认为这是必要的,这是确保第一军团始终是悬在其余军团头上的一柄利刃。
但顺着泽洛所指出的方向考量……
如果一个庞大的帝国成立了一个监督单位,那么他们该怎么确保这个监督单位的忠诚与纯洁呢?
鲁斯知道一些文明会选择成立另一个独立于这一单位的监察单位。
但……但对于现在的帝国来讲,这有些浪费跟冗余。
鲁斯认为自己多思了,这是人类之主的决断,人类之主相信莱昂,因此赋予他最锋利的那柄剑,他应该相信人类之主。
但顺着这个方向,泽洛也是人类之主许可的,那么在人类之主发布命令前,他就该一同肯定泽洛。
又或者泽洛与十一军团当真是帝国的另一个措施……毕竟他们被特许派到危险的污染性战场。
鲁斯认为自己平白无故答应莱昂真是一步臭棋!
但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为了缓解兄弟间的矛盾而自愿出马,又因为不愿放过任何被污染的痕迹而选择装傻掀开泽洛的衣服。
得啦!他不后悔!
没招!总得有人来干不讨好的脏活,莱昂要脸,鲁斯不用要,这还说什么呢?!
还好基利曼最后拿了好酒好菜招待他,鲁斯舔着脸,笑嘻嘻地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大吃大喝,这顿吃完他们就滚蛋!
基利曼那张臭脸总算是放松下来些了,也许是他想到了鲁斯马上滚蛋的好消息,
狼王想到,或许一想到这件事,奥特拉玛之主就止不住想要微笑,但他又臭讲究他那个礼仪,所以不得不在鲁斯面前绷住了表情。
鲁斯自然不管这些,他拿出他在芬里斯星胡吃海塞的姿态,纵情吃喝,他的子嗣们这几天跟着他也是苦也!
极限战士不待见他们,行军血蚁更是像个玩偶一样老是阴恻恻地笑!
今天就让他跟他的子嗣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耍一遭,随后他们便麻溜地滚犊子走,当然鲁斯这一趟回去要去找一趟人类之主,不过最近帝皇越来越忙了,鲁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帝皇。
鲁斯心中也有些嘀咕,他不知人类之主在忙什么,他所能做的只有相信人类之主。
接待他的大概率还是魔纹者马卡多。
鲁斯甩甩脑子,把万千思绪甩出去,他胡子上粘着的酒液也一同撒了半桌子,太空野狼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旁边的基利曼眉头皱地都快能夹死一只屁精了,泽洛则没来,那次指控后,他跟鲁斯保持了淡漠的距离。
鲁斯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伤了心,还是故意这样好让野狼的双目看不见太多,总之不论是哪个,鲁斯都不能再把他的鼻子凑到泽洛身边嗅一嗅了,不然基利曼会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婆子尖叫着拿平底锅抽他的脸。
上了新的菜,鲁斯伸手去抓,忽略了极限战士凡人礼仪官所说什么什么,他就听清了餐后甜点好像是行军血蚁提供的。
他一把手就抓住了那个湿软的蜂蜜蛋糕,那上面原本的红奶油笑脸跟小蚂蚁图案顿时在他掌中爆开,原体像一个粗俗的男人紧紧攥住一个女人的奶子那样抓住蛋糕,蜂蜜与奶油在他指间爆开,鲁斯一口酒,随手直接一扔,将被他抓的稀烂的蛋糕扔进嘴里。
“?”
?!!
某个瞬间,鲁斯以为一个死去已久已经发酵的芬里斯巨狼拉他嘴里了,后来他意识到这不是难吃,而是某种让感官尖叫的味道,就像是一千个痛苦的小人在抓挠他的口腔,试图让他放他们出去。
“这是泽洛亲手给我们做的——他说想用这个蛋糕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鲁斯!你怎么能如此——”
这时候基利曼的指责才到,他怒气冲冲地说,丝毫没有察觉鲁斯已经僵直的眼神。
鲁斯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猛地站起身,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用他的指头又抓起剩余不多的蛋糕胚,在基利曼的咆哮中朝基利曼扑去,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目把粘着蛋糕的指头捅到基利曼嘴里。
基利曼还在指责他,这是好事,这让基利曼的嘴巴张开。
鲁斯后退半步,他面前基利曼愤怒地拿手抹掉了脸上的蛋糕尸体,他还想要说什么——
就在他的嘴试着一张一闭,下一刻,鲁斯看见基利曼的目光也变清澈了。
鲁斯站在原地,一脸我懂的表情盯着基利曼。
基利曼难以置信地又试着品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
他只能感觉到难吃,非常非常难吃,他的每一个感官都在尖叫,基利曼能感受到它们在颤抖。
他完全形容不上来这是什么感受,但基利曼确信这不仅仅只是味觉这一个维度上的折磨。
他想要毒死你?!
这句话基利曼最终没有说出口,出于礼貌与用餐礼仪,他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如果那称之为食物的话。
但基利曼又能感受到那就是由简单的食材做成的。
“……我们的兄弟可能不太擅长烹饪。”
良久之后,基利曼才憋出了这句话,他甚至震惊到忘记指责鲁斯的无礼。
“不擅长?”
鲁斯醉醺醺地大笑一声,但他的话基利曼却无比认同,
“我看他是在这方面天赋出类拔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