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梦境
余东手里拿着楚非凡的日记，翻看了许久……
看到了楚非凡从末世后到现在记录的他所经历的重大时刻。
从他主动帮助燕海市军管会劝降好友，再到那支被赠送又被剥夺的枪，到他美满的家庭，再到他的父亲死亡，老婆跑掉，酗酒.……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这些事给逼成了鬼。
余东喟然一叹。
“我不认可楚非凡所做的极端事情，他有很多更好的路能走.……但我明白发生这一切的原因了。”
“罢了，不说他了……我们得找到这个叫罗菲菲的小丧尸人，她的唾液能感染别人，如果我们不早点把她抓起来，未来还会面临更多的丧尸人……”
楚非凡已死，其实……在他知道自己得意的对立计划彻底失败的时候，就没脸活下去了。
最终，他这一生只留下了他的这本日记。
姬洛直接给付小存打了个电话。
“小存，想办法找到苏悦茹，她生了个变种人孩子，把她们都带回来给我。”
“好的姬律师。”
“付小存……丧尸跑步机？”余东提起这个名字，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姬洛。
“嗯，是他，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工程师，他的【丧尸控制器】项目还挺有前景的，这一年多，已经到三代了，在我们信号覆盖范围内，可以脑控丧尸进行行动。”
王定北点燃了一根烟。
“姬洛，我记得你当时在会议上说付小存的时候.……说的是他末世前诓骗投资者，末世后骗其他幸存者的物资，是一个大忽悠……大概是这样吧？但我怎么感觉付小存的忽悠技术也就一般啊……”
姬洛听着王定北夹枪带棒的质问，并不气恼。
“呵呵~人品不行，技术还行.……我给了他一个工作的机会，他很珍惜。”
“是嘛？我怎么觉得是因为付小存没有了的选择……只有你伸出援助之手，然后让他感激涕零呢？”
王定北的记忆力很好，几乎是一眼就看透了姬洛当时不正常的话术。
因为姬洛很少发表一些倾向性很明显的发言，尤其是说一个人的坏话.……
显然是故意引导当时的军管会放弃支持付小存还有些可笑的科研，然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付小存这一年多所研发的一切，终于能够用于实际，给我们提供切实的帮助，这会化作我们力量的一部分。”
姬洛毫不愧疚，坦坦然然，但王定北感觉有一股从心底里升起的不适。
“过程很重要！决定了这项技术在个人手里还是团队手里……”
王定北的眼神锐利，直接戳破了底层逻辑。
但姬洛微微摊手：“或许吧……但事已至此，不如先接受，军管会需要这种东西，我会无条件提供的。”
姬洛总是这样，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你想发火的时候他就把你想要的都给你，你着急的时候他就认错，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不内耗自己也不外耗别人。
这种独特的做事风格，让姬洛是整个军管会做事最特别的人。
余东看王定北还有话要说，拍了拍手：“这些事以后慢慢讨论，现在我们要把周边的事情先解决了，把局势稳定下来。”
“乔主任，咱们来分工一下，各自去把内外的事情都搞一下.……”
“对，先把外敌解决了……我们再来好好谈谈内部的事。”乔运良说完后带着深意看了姬洛一眼：“只要不是背叛组织.……都能谈的。”
他这句话给这件事定了基调，姬洛别想蒙混过关，但最终没背叛大家，还是有的谈的。
其他人也暂时压下了各种想法。
姬洛朝着乔运良善意地点头。
……
早上6点，昏睡的赵有才被送回了燕海市；
7点，宗山区恢复安定，孙杉在宗山区负责治安。
8点，海岸线的肿胀丧尸尸群被由丧尸控制器控制的辐射丧尸冲进它们的队伍之中，快速将其肢解，海岸线解放。
9点，中部指挥中心降落200个精锐伞兵，协助燕海市进行战斗。
12点，驻跸市残余的尸潮四散而去，裴天成率领燕海市主力部队在第二道防线拦住丧尸，攻击强度逐步稳定。
下午6点，前线裴天成发来报告：“外部已基本稳定，剩余丧尸不会对燕海市造成威胁，但周围游荡丧尸增多，请管控居民禁止外出。”
从早打到晚，在中部指挥中心的10枚核弹支持下，总算是挡住了这三波加起来千万级的尸潮。
内部也重新恢复秩序，外出的各方面力量回归，加上伞兵的就近支援，军管会重新掌控大局。
楚非凡带来的一次由丧尸、丧尸人、人配合的三方夹击最终以失败落下帷幕。
这惊心动魄的几天最终结束了，让军管会全体上下都彻底松了口气。
当晚乔运良还想召开一个总结会议，但很多人连晚饭都吃不下就已经睡死过去了……
总结会议被挪到了第二天上午。
晚上，余东和柳叶叶通话报平安以后，久久不能入睡。
虽然楚非凡的事情结束了，但.……依然有很多疑点和一个后患。
其实到现在为止，余东还是不明白姬洛到底瞒了他们多少，今天他说的一切.……是所有吗？
姬洛私下里研究这么多丧尸人和故意收服付小存，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还有那天医院里.……
姬洛真的是为了大家好吗？
今天白天，姬洛的一句话很触动余东，让他有股直击心灵的感觉。
“人总归是要点什么的，图名图利图一个天下大同.……”
这也是姬洛的实验室在被偷了药剂以后，他能迅速锁定楚非凡的原因.……从而一步步看着楚非凡疯狂，再把他引领到灭亡。
“可是.……姬律师，你图什么呢？”
余东在思考这个问题，姬洛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他读完楚非凡的日记，看懂了楚非凡的人性和转变……但即便姬洛告诉他们发生的这一切，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姬洛做的一切都缺少一个动机.……
余东思考着一阵困意袭来.……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梦里，他遇见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人，看到了以往的所有记忆，看到了那些一次又一次遇到的朋友们.……
他又回到了中弹的那一天，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那道绚丽的光在逐渐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这一次，那道光里好像藏着什么.……看着看着，他听到了旁边有人说话。
“他现在可能是看到那道光了.……”
谁在说话！
怎么有点耳熟？
余东张不开嘴，仿佛有股巨大的压力压着他的喉咙，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而这个时候，那道光里似乎若隐若现出现了2道血红的痕迹……
余东渐渐感觉自己呼吸不了，光芒越来越亮.……他瞪大眼睛看着光里藏着的东西，最后.……炽热光芒将他吞噬！
而光里面也露出了两个血红色的大字。
【时间】
“时间！”
余东大喊一声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
他眯着眼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升起，透过玻璃窗照耀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余东也清醒了过来，看了一眼手机是早上6点半。
“是梦.……”
他放下手机松了口气，刚刚感觉自己都快被闷死了。
去吧台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余东慢慢品尝着咖啡的香气，脑袋里始终在回想刚刚的梦。
“当时是有人说话吗？还是……我的幻觉？”
余东有些记不清了，当时他已经是快死了，走马灯都干出来了.……
把咖啡喝完，余东洗了把脸走出自己的房子。
门口，姬洛正在靠在栏杆上翻看一本书，神情投入，听到门响后一边翻书一边随意地问道：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还好.……你怎么看这个？”
余东走过去看了一眼书的名称：《神经工程导论》。
听名字就知道有多枯燥。
姬洛合上书：“多学点知识，和付小存聊天的时候需要用得上。”
余东听到后，心里被触动了一下。
“姬律师你还真是……不遗余力，我们的冷漠和你扔出的橄榄枝……再加上和你能聊得来，我是付小存，我也愿意给你工作。”
昨天王定北讽刺姬洛的事情，余东也感觉得到，姬洛故意把付小存推到了军管会领导的对立面，然后挖走自己用。
本以为这种事姬洛也会跟昨天一样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但姬洛夹着书认真地说道：“付小存的研究很重要，他的理念也非常先进，师夷之长以治夷，既然丧尸拥有着我们人类科技无法解释的类似于‘永动’的力量，那我们利用上这股力量.……岂不是等于直接突破了无限能源？【丧尸科技】会是通往未来最近的科技路线，我相信……即便没有你没有我，付小存和他的丧科帮也会在末世闯出他自己的一片天地，我需要提前为我们掌控这种力量。”
余东听到姬洛如此认真地说这个问题，也来了兴趣。
“你说的确实如此……昨天已经证明了，利用丧尸的力量来处理丧尸，几乎是无解的，只要你们的硬件设备和信号能覆盖，那这种脑控丧尸就能无痛清理丧尸.……可如此神奇的东西，为什么当时你故意贬低和诋毁不让我们重用付小存？”
“因为军管会发挥不出这项科技的力量，而我正好可以利用上.……付小存想要技术突破，需要很多不同的实验体丧尸，尤其是一些强大的丧尸，你们不好抓，我的变种人很好抓也很好控制和改造.……我这边的人员结构刚好可以给付小存提供几乎无限的实验材料，恕我直言，就昨天我们主力的那些辐射丧尸.……靠免疫者几乎不可能抓到活的，更不要说给它们改造脑袋了。”
姬洛这个解释，让余东豁然开朗，他从未想过，姬洛是出于.……效率考虑！
“原来如此.……丧尸不会咬丧尸人且只有本能没有智慧.……它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么被你们做了实验……怪不得研究速度这么快，一年多的时间，从原始的丧尸跑步机变成了如此科幻的脑机设备.……”
两人一边往军管会走，一边在路上聊着。
姬洛事无巨细解答了余东关于丧尸控制器的事情，让余东全面了解了这项技术。
最后，余东感叹道：“如果有这项科技……哪怕我们没有免疫者，也可以对抗丧尸了，只要.……”
姬洛：“只要你在末世前就准备好材料和生产线开始生产三代控制器。”
余东笑着点头。
“是的，如果我能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要把这项技术发扬光大，然后更快地建立起一个更大的安全区，拿下整个燕赵省都未尝不可！”
听到这里，姬洛的笑容渐渐下去。
“余东，建立安全区是领导的职责，而不是你的职责.……”
“我就是领导啊。”
“不，你是重生者。”
“额……我是重生者也是领导者，并不冲突吧？”
余东这些世以来一直都是这么要求自己的，把团队做大做强，建立起一个巨大的安全区，从而保护更多的人，杀死更多的丧尸，研发出更好的疫苗。
这是他的重生策略，到目前为止……执行的一直很成功。
姬洛看着余东，一根手指推了推眼镜。
“余东，你愿意和我一起做个实验吗？”
“啊？什么实验？”
“关于【重生者】和【领导者】的实验……”
余东还是一脸问号：“什么意思？”
姬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其实想知道我为什么在监狱的时候没有告诉你真相吧？那个时候我明明可以暗中潜伏和你们配合.……很多人也不必死。”
“是，我在等你给我一个解释。”
“马上.……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
“不要说话。”
两人散着步已经来到了军管会的大门。
门口陈列了大量的免疫者士兵，还有非常严格的安检队伍。
余东和姬洛进去的时候也被搜查了。
两人推开门，走进了军管会在二楼的会议室，会议室门口有拿着枪的士兵看守，眼神锐利如刀。
两人刚刚进去，大门就关上了。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后面还站着一排士兵。
乔运良正坐在会议的主持位置上，他看着和姬洛一起走进来的余东，招呼道：
“余东，来坐我旁边。”
余东刚坐过去。
乔运良便指着会议室最中心一个被众人环绕的单人桌和单人椅。
“姬处长，请你坐在中间，我们今天要好好和你谈一谈.……”
“从现在开始，你要告诉我们实话。”
“我们从头开始说起.……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背着军管会进行对丧尸人的研究的？”
这一刻，乔运良和王定北带着其他人对姬洛发起了质问。
在他们看来.……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姬洛背着他们研究丧尸人，这种东西弄不好要毁灭人类的。
乔运良跟余东低声说道：“姬洛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今天我们必须和他谈清楚。”
余东看向姬洛，姬洛朝着他微微一笑，欣然入座。
“那得从乔主任你被上级威胁开始了……还记得‘到底是火车出了问题还是思想出了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