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人心、官道、神性（上）
乔运良、余东和其他诸位委员处长们能想到姬洛会从比较早的时候说起，但没想到会直接从这么早说起。
吴阳和邓长青从京都一路跑来，那是末世的第一个月后，燕海市的核心安全区刚刚建立的时候。
很早很早以前了.……
“时间太长，回忆起来也很复杂，能讲的东西太多了，都讲完的话.……一天一夜也说不完，我大致把时间顺序捋一下，你们中间想要问的问题直接问就好了。”
姬洛再也没有卖什么关子，坦然地说了起来。
“在吴阳他们来之前，乔主任你开会说了这件事，我们都知道当时大家的状态.……做了一切后最终拱手让出领导权，很不舒服。”
“那个时间点，我这边刚好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余东知道，我们在等第一个变异体的成长，就是我们制作疫苗的那个大肌肉丧尸，我必须确保它和余东上一世记忆里一样发展，尽力不让任何外部因素去影响到它。”
余东点点头，这是完全正确的，否则大肌肉丧尸万一没出来就完了。
“我在末世前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受雇于国外一家科技集团，身手挺好的，末世后他上级都尸变联系不上了，就跟着我干，他懂得东西也很多，轻松就能破坏火车的启动。”
“第一次我派他去的时候碰见了其他人，已经破坏了火车，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已经过去了，你们都当成我做的就行了，第二次也是我弄得。”
“不过可惜.……最后吴阳他们自己跑过来了，反倒让乔主任受到了苛责，余东和大家也因此被排除在管理层外，虽然我最后还是拿到了那只丧尸，但让大家的利益受损……我深感抱歉。”
姬洛说到这里，王定北点了根烟，江卓遇摸了摸鼻子。
林芷雪瞪大眼睛。
“原来是你啊！困扰了我好久哦！当时大家都狼人杀捏~”
姬洛朝着林芷雪呵呵一笑。
“当时根据余东上一世的数据，我们研究所快速进入状态，并出现了两条路线，一条是我们现在的疫苗研究，另一种则是进行生物兵器‘变种人’的研究……余东只想要疫苗，但我觉得生物兵器也是一个不错的思路，有其价值和潜力，就私自留了下来。”
“疫苗的研究很难，但变种人项目突飞猛进，魏教授很快就完善了变种人药剂，成功率接近100%，我征集了志愿者，完成了第一批10个变种人的实验，他们也是我最好的助手……我称呼他们为一到十号，后来时间长了他们自己起了个代号，叫：姬一、姬二、姬三.……一直到姬八、姬九、姬十。”
“噗~”喜欢记人名的章艺怀没绷住笑出声来。
姬洛歪头：“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高兴的事情，你继续说……”章艺怀揉了揉面部。
其他人也抿起双唇，用力绷住。
姬洛卡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在吴阳冯铮邓长青当家的那段时间，大家过得还都挺压抑的，虽然不是我的主要责任，但火车问题确实影响了大家.……为了弥补大家，也为了余东能坐上领导层，我决定帮大家一个忙。”
那个时间……
余东心里一跳，他想到了那件事！
其他人的眼睛也纷纷看了过来，大家都想到了当时发生的一件大事。
“在邓长青去遵守市的前一天，我让我的人把京都跑出来的那股尸潮引到了遵守市……那些天正好雾很大。”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他们实力大损，缺少弹药，民心向背，大家也抓住了这次机会，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姬洛三言两语便把这件影响整个燕海市走向的大事说完了。
给所有人都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尤其是乔运良和余东，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那股不可置信！
这次的夺权事件是他们两个主导的，也是他们最终一起拿下了胜利，他们一直认为是自己掌控了一切逆天改命。
但实际上……
乔运良想起了当时火车上满满的尸体……想起了邓长青一直说尸潮移动不科学.……想起了他曾经嘲讽邓长青的推诿责任……想起了他悍然联合余东发动了政变.……想起了被狙杀的邓长青……
呼~呼~呼~
得知真相的乔运良胸口有点发闷，喉咙发酸，甚至有种反胃想吐的冲动。
余东和江卓遇头皮发麻！
江卓遇以为他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余东以为他抓住了绝佳的机会，他们一起斗倒了吴阳，获得了真正施展抱负的领导权。
但这一切.……都是姬洛给他们铺好的路。
“那些失踪的突击车和弹药……”余东没忍住问出了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的人开走了，那个时候他们在外面行动，需要一些武装力量，罗锋也参与了那次任务，那个时候他还没叛变。”
姬洛揭开了这个迷惑了整个军管会一年多的谜题。
那个时间，只有丧尸人能做到在丧尸遍地的地方快速安全地开走19辆突击车。
其他人看着姬洛的眼神都出现了一丝害怕.……现场出现了一股寂静。
砰！
王定北用力砸了一下桌子，沉闷愤怒。
“姬洛，你这么做害死了野战兵团多少士兵？害死了多少无辜的老百姓？当时差点打起来你知道吗？如果真打起来了.……又得死多少人？死的人都是为了人类战斗的战士！而且万一输了……怎么办？你做事之前想过这些问题的严重性嘛！？”
王定北接受不了姬洛的自作主张制造了一场混乱。
没等姬洛回答，他又狠狠地说道：“你这样跟楚非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王定北不敢想当时输了会怎么样，乔运良和余东以及其他燕海集团的人都得被拿下，大清洗！
说实话，如果不是当时余东处理的足够好，运气也战在余东这一边，内斗就得死很多很多人……
“不会输的，当时我的人都坐在面包车里在附近呆着……该他们出手的时候，他们会直接解决掉危险和麻烦的，最后内部会统一战线来对付变种人，大家也会形成今天的领导格局，只是过程换一换，不过余东的能力超出我的预料，完成了和平过渡。”
“当然，这些都是配合你们，如果你们不想这么做的话……我也没办法强行换掉燕海市的格局，毕竟当时我的变种人还不多。”
“有变种人在，外面尸潮不会攻击燕海市，只是威慑吴阳他们，我们最多只会在交替中死亡一部分人，他们的死亡是为了换取更大的成果，看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和拯救的群众.……值得的各位。”
姬洛猜透了当时燕海集团的想法，并且辅助他们完成了一次夺权。
这一切听起来让很多人都明白了缘由，但又有些奇怪的感觉。
王定北的腮帮子收紧，鼻息加粗，他感觉到很不舒服。
姬洛没等待别人深究这个问题，继续说道：
“事情已经过去，是非对错也无法更改.……后来我的人员逐渐多了一些，便散到了四周的城市去探查一些情报，驻跸市是人最多的，当时为我们扫清魏将军提供了不少情报，付小存和丧科帮我也是早有耳闻，丧科帮的理念很适合我这里的发展，我把他们拉到外面我的地方.……”
“后来大家扫平了魏将军，付小存跟着我做事，开发研究，我的人散到了京津冀区域活动，救过一些人带回了我们在外面的基地，暗地里也给大家提供一些帮助.……”
王定北：“罗锋它们三个.……怎么跑的？”
“他们三个.……因为没忍住欲望吃了人，发现自己变强了，认为吃人才可以进化，这很糟糕，他们三个知道我会彻底消灭他们，就先一步跑了，去外面藏着不断吃人，这一个个的城市太大了……我的人一直没能抓住他们三条滑溜的老鼠。”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楚非凡他们的事情打乱了我的一些计划，浪费了我们不少精力，也留给我们一些麻烦。”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也不怎么复杂。”
姬洛就这么随口说完了自己做的一些重要的事情。
余东也弄懂了姬洛自己做事的脉络，正如楚非凡所说.……姬洛做的是脏活，而且他做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从军管会的会议上通过的。
其他人又提了一些细节问题，姬洛事无巨细都回答了。
王定北最后问到：“姬洛，你从末世后抓了1000多个活人，是什么人？”
“都是末世初期我从周边救下来的幸存者。”
“你把他们都用来做你的生物实验了？把他们变成了你的变种人？”
姬洛顿了顿，看了余东一眼。
“对。”
“他们只是普通人……你对他们做这种事情.……你这是在杀人！你犯罪了知道吗？”
“这些人是我救的，我给了他们一命，只需要还给我半条命就够了……这笔交易足够仁慈。”
姬洛丝毫不觉得任何愧疚，甚至带着一丝恩赐。
“救人就可以用他们的命，荒谬！你还是个大律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种畸形的价值观让刑警王定北恶心。
“末世后……已经没有律师了，只有幸存者和丧尸，法律是和平社会的需要，不是末世的刚需，只要一个人的牺牲能换来更多幸存者存活，那就足够了，我救他们一命，只要他们半条命，然后通过他们救下来更多的人，从数学期望上来说……这很划算。”
姬洛看王定北还是很愤怒，便抢在他前面说道：
“王警官，我理解你的感受，末世前我和很多警官打过交道，你们正义的价值观对于一个稳定和谐的社会很需要，我也很尊重你的坚持，如果世界和平了.……我更愿意看到你成为管理者，而非是我这样的人，但前提是.……真正和平的那个世界，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王警官，相信我，你很快就会理解我说的一切了。”
姬洛看着王定北的眼神也格外的意味深长。
让满腹愤怒的王定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姬洛在告诉他一些潜台词……但这潜台词他完全不认可。
哪怕是过多久，他都不会认可姬洛这种完全把人命当成数学来算的做法。
但这一思考，让他有些卡壳了。
此时，整个会议过程中脸色很难看的乔运良开口了：
“姬洛，你有没有想过……变种人这个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余东当初制止是对的，假如没有变种人就没有今天的一切麻烦，现在外面还留下了一个叫罗菲菲的小变种人，按照楚非凡日记里说的.……她的唾液就可以感染人成为变种人，我们赢了这一次，但抓不到她的话.……未来她们还会来的，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深渊！”
乔运良指出了一个最大的问题，也是余东和其他人都想到的问题。
假如没有变种人.……世界不是更好了吗？
听到这问题，姬洛欣慰地笑了。
“总算到这里了……”
“对于这个问题，我有两套说法，我今天会说一套大家更容易理解的.……你们听完后可能会觉得好受一点。”
“1、假如没有他们，燕海市现在大概率是吴阳他们做主，虽然不一定会差，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但我们想做的一切都无法实现，尤其是余东。”
“2、变种人救了很多人，他们在各地直接或者间接救下来的人有很多，有些来到了我们在外面的小基地，大部分都回到了他们本地的安全区，距离我们最近的琅珐市能够解放，就是因为他们距离我们很近，受到了变种人的重点照顾。”
“3、大家没觉得……我们一直很安全吗？”
姬洛说完后，所有人都有些疑惑。
乔运良：“什么意思？”
姬洛：“让我的人进来说罢.……他们在外面等着呢。”
乔运良点点头：“进来吧。”
外面，6个变种人走了进来，长得虽然很凶，但有股人类的神色，就像是绿皮书里弹钢琴的黑人一样.……少有的那种让人不清空弹夹的体质。
其中被抓到派出所的那8个人的老大姬五也在其中。
他咧开嘴朝着王定北眨了眨眼：“王警官，又见面了，这次不许打我了哦~”
王定北冷哼一声：“你的另外7个和你共用一个脑子的变种人呢？”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主要是洛哥让我们被抓住以后什么也别说，也别配合.……我装唐呢，好玩不？不好玩的话……我让其他5个人再跟你说一遍。”
说完，姬五看着其他几个兄弟。
其他5个变种人：“.……”
姬六：“神经。”
姬五一撇嘴：“跟你们五个玩最没劲！没点幽默细胞！”
王定北自然知道他们是假的，但想到自己被姬五当白痴耍，还是瞥了个白眼。
姬洛：“小五严肃点，我们在开会呢……现在从你开始吧，介绍一下你们平时的工作。”
“好的洛哥！”
姬五收起嘻嘻哈哈的样子：“我是负责驻跸市的尸潮监控和人员联系，第一批给赵有才处长提供消息的人就是我在那边的人，解放后转到琅珐市追击叛徒老八罗锋……”
噗！
章艺怀再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姬五也没绷住，朝着章艺怀竖了个大拇指：“整个军管会就这个兄弟最懂幽默。”
其他人：“.……”
胖乎乎的姬三说道：“我和老九负责津门市的尸潮调度，控制津门市尸潮不出津门市.……老九最后一次调度津门市尸潮离开津门市迎接核弹，被罗锋他们6个抓住，牺牲了。”
姬二：“我是负责琅珐市尸潮监控调度，防止尸潮从西边进攻燕海市.……”
姬四：“我负责东北方向尸潮监控调度，防止尸潮从东北方向进攻燕海市.……”
姬十：“我负责西南方城市的尸潮监控调度……”
六个变种人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惊了。
姬洛拿出一份文件：“根据总部发的《尸潮行动特征调研》所说，尸潮运动是不规律的，但尸潮有朝着人口聚集方向运动的趋势，而燕海市和驻跸市是整个京津冀人口最集中的地方，将近2年没有尸潮主动进攻，大家想过原因吗？”
“他们10个人，一直在带着其他变种人控制着我们地区周边的尸潮形势，除了叛变的罗锋和他杀掉的老九外，还有两个人在引导尸潮的时候不幸被当成丧尸被其他地区人击杀……现在只剩下他们6个了。”
“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我们地区的安全，是值得的。”
“不知道这能不能说服你们？”
姬洛说完后，现场一片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