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除君身上
“您教训的是。”
曹宝躬身领命，“可就这样放过他，会不会太便宜这小子了。”
张全摇头：“我倒希望这家伙肯放过我。”
曹宝瞪圆了眼睛，“先生，您这是？”
张全道：“我收到消息，这人已经炼皮四重了。太可怖了，公子什么修炼环境，他什么修炼环境？
他的修为居然长得比公子还快，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何要动让他冒充公子的主意，算计这一把，不然，何至于此。”
“先生无需喟叹，谁也没长前后眼。”
曹宝低声道：“事已至此，咱们不更应该提前剪除此人么？”
张全摇头：“晚了，先机已失。这人谨慎得很，再加上还有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李大山，没机会了。”
曹宝皱眉：“那该如何是好，您这边是打算息事宁人。难保那小子是记仇的，他若是憋着劲儿使坏，又当如何？”
张全望向远方，心道：“还好，还有公子在，公子是会救我的。我只要抱紧公子的大腿，就不会有过不去的坎。”
…………
邓青目送张全消失在人海，脸上古井无波，心中却冷笑不止。
他连李大山都信不过，何况劣迹斑斑的张全。
邓青甚至想过，能不能像解决孟辉一样，对张全也来一次防御性出手。
可他仔细一盘算，便压下了这个念头。
当初他能够防御性解决孟辉，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的实力足以碾压对方。
面对张全，却截然不同。
此人实力比自己更强，心思也远比孟辉阴沉，平日又龟缩在李家。
想要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将其解决，难度实在太高。
稍有不慎，死的便可能是自己。
“急不得。”
邓青暗暗告诫自己。
只要继续修炼，他与张全之间的实力差距迟早会被抹平。等到实力足够，再寻机会不迟。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购买物资。
无论是将来对付张全，还是参加接下来的梁山之战，都需要合适的装备，来提升实力。
邓青收起杂念，开始认真查看沿途摊位上的商品。
走出没多远，他忽然在一处摊位前停下。
那摊位上堆放着十余张皮料，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蒙奇皮”三个字。
邓青心中一动，立即走上前去。
他在武道馆参加甲等测试时，白衣女曾赠给他一张蒙奇皮制成的面具。
那张面具极为神奇，戴上以后，几乎完美地改变了他的容貌。
邓青认为这种东西必然十分珍贵，没想到这里便有卖的。
他正想问价，一名黑面客人拿起一张蒙奇皮，随口问道：“怎么卖？”
戴着草帽的摊主道：“二两银子一张。这可是蒙奇皮，可以用来制作人皮面具。
那等面具戴在脸上，足可改头换面，寻常人根本看不出破绽。二两银子，已经是顶顶便宜了。”
黑面客人嗤笑一声，“你当我是外行？”
他将蒙奇皮放回摊位，“普通蒙奇皮的确能够用来制作面具，可那张面具里，最不值钱的恰恰就是这张皮。”
草帽摊主脸上笑容顿敛。
黑面客人继续道：“想要制成真正能够改换容貌的面具，不仅需要顶级工匠辅以秘药炮制，最后还得请洪炉境高手出手，以真元辅助炼制。
真正贵的是巧匠的手艺和洪炉境高手的实力。你这蒙奇皮充其量只是不错的原材料，也敢当蒙奇皮面具来唬人？”
摊主干笑两声：“客官既然懂行，那便再商量商量价钱。”
邓青听了一波科普，这才恍然，暗道，这蒙奇皮面具看来还没烂大街。
邓青离开蒙奇皮摊位，继续朝前走去，这次他的目标是那些大商行搭建的大型营帐。
邓青接连走进几座营帐，立时便觉眼界大开，各种武道资源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标榜的效果一个比一个厉害，价格也一个比一个惊人。
邓青原本觉得，自己怀揣七百多两银票，也算得上财大气粗。
来这些大商行走一圈后才发现，这点银子根本经不起折腾。
稍微珍贵些的物品，便要数百两银子。真正能够显著提升武者实力的宝物，价格更是动辄上千两。
邓青没有冲动出手，逛了一圈后，他便悟了，专业的事，还得要找专业的人来办。
却是邓青在大型营帐内，看到了有导购在推销商品，只需花费银两，便能得到他们的效力。
这些导购对各类资源门清，寻到靠谱的导购，绝对自比自己瞎买强。
念头既定，邓青便待行动，忽地，一名戴斗笠的白衣客映入他的眼帘。
此人身形颀长，气度不凡，即便斗笠完全遮住了面目，邓青还是觉得眼熟。
邓青仔细观察，此人无论身形、还是走路时的姿态，以及白衣下摆上的月牙纹，都与他在武道馆遇见的白衣女极为相似。
“不会这么巧吧？”
邓青念头一转，联想到府试复测告一段落，在这里遇上白衣女，也不算稀奇。
可邓青一点也不想主动与之接触，尽管白衣女也算对他颇有帮助。
只因此人实力强大，行事又极为强势，习惯将局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譬如，当初她明明可以正常要求自己配合给面目建模，却偏要先点住自己的穴道，让自己失去反抗能力，再亲手替自己建模。
由此可见，这女人的掌控欲不是一般的强。
所以，这人，他不打算过分接近，只等将来武道下院还要试剑师时，再重新建立联系吧。
一念至此，他立即转过身去，装作查看身前摊位上的货物。
过了片刻，他余光瞥见名白衣斗笠客已经走远，才松了一口气。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太狭隘了？回避型人格要不得。
白衣女虽然行事也极为强势，却不是自己的敌人。
再往深处想一层，白衣女反倒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接触到的大人物。
自己一个小人物，对大人物那么多要求，是不是倒反天罡？
他心中暗道，必须主动进取，积极攻略。
人脉，人脉，避而远之，永远别想建立人脉。
邓青脑子飞速转动，心道，若直接追上去攀谈，未免太过唐突。
以他过去和白衣女打交道的经验，此人性情冷淡，拒人千里。
他若没有准备就凑上去，对方多半连话都懒得与他说。
得找个合适的由头。
邓青一边观察白衣女离开的方向，一边盘算着接近她的话术。
忽地，他抬头看了下天，今日的太阳倒是挺大，晒得人心中发燥。
邓青心念一动，转身赶去食杂区，先买来一个干净竹筒，又购买了茶水、水果、蜂蜜和一份冰块。
市面上的冰块，是冰行在寒冬时从湖中凿出，储存在地窖之中，到了天气炎热时再取出售卖。
因为储存和运输不易，这一小份冰块，反倒比茶水、水果和蜂蜜加起来还贵。
邓青让摊主将桃李等水果切碎，自己动手放进竹筒，又加入蜂蜜、茶水和冰块，临时调制出一杯冰沙水果茶。
他将竹筒封好，又从旁边的杂货摊买来一把油纸伞。
他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能拉近关系，伏低做小就伏低做小吧。
邓青撑开油纸伞，循着白衣女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
没过多久，邓青便再次看见了那道白色身影。
他一手撑伞，一手拿着竹筒，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双方尚且隔着十余步，白衣斗笠客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斗笠边缘垂落的白纱遮住了斗笠客的面容，但邓青知道，自己直奔人家而来，这种级别的强者自生警兆，再正常不过。
邓青微微一笑，躬身行礼，“晚辈拜见前辈。”
白衣斗笠客没有回话，只静静看着他。
邓青继续道：“晚辈方才隔着很远，便认出了前辈，赶忙追了过来。”
斗笠下终于传出声音，“你如何认出我的？”
听见熟悉的清冷音，邓青心中一定，果然没有认错。
他正要解释，如何辨认白衣女的身形，以及白衣上的花纹，顺便在脑海中编织着溢美之词，忽地，灵光一闪，脱口道：“前辈气质出尘，放眼当初的武道馆，如今的武市，我也没见过第二人，自然能认得的。有道是：除君身上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白衣女明显怔了一下。
她也没有想到，邓青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不过，她斗笠遮面，没露出惊容，冷声道：“年纪轻轻，便学得满嘴顺口溜。有事直说，无事不要扰我。”
邓青暗暗叫苦，这人还真是难以讨好。
最麻烦的是，他根本无法判断白衣女的年纪。
若能知道对方究竟是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四十岁，凭他大学时在商k勤工俭学的经验，至少能做到有的放矢。
可白衣女要么戴面罩，要么戴斗笠，就连魏老见到她，都要恭恭敬敬地称上一声长老。
邓青按常理推断，此人的年龄区域应该在三十到三十五之间。
这个年龄的女性，正是阅历丰富，荷尔蒙稳定的时候，最难讨好。
好在并未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几句好听话上，他拱手道：“前辈容禀，晚辈已突破炼皮四重。”
白衣女语气平淡：“你突破四重，与我何干？”
邓青暗道，年龄再加十岁，更年期了估计。
他耐着性子道：“晚辈突破炼皮四重以后，距离锻骨境已经不再遥远。等将来踏入锻骨境，晚辈还要再选一门剑法修炼。
前辈应当知道，晚辈在剑道上颇有几分天赋。
将来晚辈的剑道修为再涨，若前辈还用得上晚辈当试剑师，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经过前两次接触，邓青已经摸到几分白衣女的脾气。
这人很务实，要接近此人，马屁词只能算锦上添花，真正的杀招，是让这人意识到自己的有用性。
果然，白衣女有了反应，只是这反应依旧简单粗暴。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按住邓青手臂，邓青尚未反应过来，一股强横内息已经顺着手臂涌入他体内。
那股内息所过之处，邓青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连带半边身子都动弹不得。
邓青左手使不上劲儿，手中的竹筒顿时朝地上掉去。
白衣女随手一捞，抄住竹筒，少量冰凉果茶从封口处溅了出来。
数息后，白衣女收回内息，低声道：“果然是炼皮四重，你进阶倒是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