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曦的无数面
“陈先生...”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五分钟后，陈家的客厅里恢复了冷清，杜阿姨端着茶盘和茶杯，站在客厅里有些不知所措。
陈父也同样不知所措，不知道该送对方出去还是该在客厅里等。
陈曦的声音响起：“爸，你放心，今天能来的都是急于表现，并且垄断你这条通往我的渠道的小角色。
他们不敢做什么的。
你只需要等着，自然会有大人物找上门来。
什么去他们安排的小区更安全，这些都是他们想要垄断你这个资源的手段。
等吧，早晚会有更好的条件，更好的待遇上门的。
至于他们为难你们，那就更不存在了，你都把厂卖了，公司卖了。
为难我们其他的亲戚，等到你联系上更高层的时候，他们只会更加巴结讨好你，更不敢轻举妄动。”
陈父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男儿立志出乡关”，早知道说个一路平安就行。
他怀疑是自己这句话，给了自己儿子别样的动力。
“好，知道了，你在那边也注意安全，你只要在外面混得越好，我在国内就不会有什么事。”陈父说。
陈曦说：“你放心，我在这边如鱼得水，风生水起，正准备要大干一场呢。”
大干一场是真，久经商海沉浮的陈父能听出来。
但问题是，还要怎么干？
和赵立明有着相同的感受，你都已经这么有钱了，那么你跑到狮城去之后的目的是什么？
陈父脑海中出现了这样的疑惑，不过他没有问：“嗯，在那边注意安全，好好吃饭，你妈和你说两句。”
陈母接过电话，絮絮叨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二人对视一眼，坐在沙发上，陈父掏出手机来，刷了刷他平时喜欢看的商业分析类博主，对于这件事的意义有了更深的了解：
“燕京时间凌晨三点，马斯克投下重磅炸弹，anchor离商业化落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近，近得多。
根据商业原则进行分析，anchor项目拥有无可估量的商业价值，它的稀缺性和垄断本质决定了，无论多高的价格，都会有人买单，因此，我们不做讨论。
陈曦不会卖asterion，也没人能掏出这么多现金，除非是像挪威主权基金或者淡马锡主权基金这样的国家机构。
那么我们退而求其次，来讨论这次马斯克从陈曦手中买到的东西——代理权。
那么也要区分，就是富人们是只需要打一针管永久，还是说要像医美的美容针那样，每年都要打？
我想从商业策略的角度，哪怕能做到前者，都一定会按照后者去运营。
那么每年欧洲和阿美莉卡打包加在一起，每年最少是一万亿的营收，利润看陈曦的定价，在销售价的五成到七成之间不等，依然是考虑到垄断性，这款产品本质上是不需要任何营销的，只需要做好服务即可，甚至连服务都不需要。
随便街边一个小诊所能提供这项服务，富豪们照样会买单。
因此我认为陈曦给马斯克供货的产品定价甚至能够到九成。
但哪怕是九成，马斯克一年的利润也在一千亿，因此他现在用一千亿美元锁定欧洲和北美的独家代理权，我认为anchor的落地大概在五到七年之间。
会比此前学术界预计的，最少二十年要快得多，也比一些悲观预计，说这就像可控核聚变，你不断能看到曙光，但黎明迟迟没有到来，它来的速度将非常快，快到社会思潮方面都没有做好准备。
至于它可能产生的影响，六十岁的准老年人，和四十岁的人身体状态一样，八十岁的老人，将拥有六十岁的身体，这些都会进一步加剧有钱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分化。
未来会是一个更加极端的社会，永远不要低估技术进步所带来的思潮变化。
生物学属性上出现隔离，那么其他方面呢？
陈曦去狮城半年时间能搞出anchor这样的大活，他才十八岁啊，asterion还能有什么产品？
我不知道这对人类社会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无论如何，我们这一代人都将看到更加极速转变的社会。”
“我从凌晨被朋友电话吵醒，看到新闻里马斯克的推特截图，然后我就一宿没睡。
因为我很焦虑，焦虑自己老年了打不起anchor怎么办？焦虑自己没办法给父母打，自己没办法给妻子、子女打，会产生为什么我不那么有钱，为什么我只是一个中产的怨念。
我完全理解为什么陈曦要去狮城了，网上很多人都觉得是罗永全的功劳，我完全不这么认为，如果真的是罗永全的功劳，他只要发了那篇nature，有的是人会上竿子给他送钱，压根轮不到从华国跑去的陈曦。
都不说一千亿美元，融个一百亿那是随随便便，他怎么可能以一亿不到的价格就卖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技术是陈曦带过去的，他用asterion这个壳给商业化落地。
因此他要去狮城，因为在国内没有这个土壤，你们明白吗？
我不是说好坏，我是在说商业环境，我们这几年越来越不允许富人炫富，实际上我们应该鼓励他们消费。
在国内，陈曦想把anchor卖一百万一年，单位还是rmb，都会有大把的人骂他，说你这黑心商人，你这资本家，会恨不得你进医保，两百块一针。
最好你达则兼济天下，两百块一针，全国十四亿人，两亿的老年人，一年也是四百亿的营收，够多了。
但去了狮城，一锤子下去就是卖一千亿美元的代理权，每年卖产品给马斯克还会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这赚钱速度和效率，高太多了。
所以我终于想明白陈曦为什么出国了。
换我我也要出去，这和润无关，这纯粹从利益角度出发，出去和在国内是一百倍的差距。
另外我想提醒陈老板，您是呼风唤雨的商界大佬，见多识广，智力超群，无论什么方面都肯定比我要强得多，我就一个小卡拉咪，天天在抖音上吹牛逼，全部身家加起来可能没有你零头的十分之一多。
但我想提醒一点，您可千万别高估了老美的底线，他们现在开价开的豪爽，那是建立在您没有把anchor开发完成的前提下，他们拿不到技术的前提下，一旦技术开发完成，一年动辄万亿美元的利润，老美是百分百会想动歪脑筋的。
到那个时候，他们卸磨杀驴，概率大得多。
您还没有子女，没有后代继承。
一定小心，另外我不介意给您当义子，义父在上！我能拜吗？能的话我马上买来狮城的机票。”
陈父看完既担心，又觉得好笑，他点开评论：
“有当义子的机会能轮得到你？”
“我也想当义子！”
“我靠我要求不高，等我八十岁的时候给我免费打上一针anchor就可以了！”
“太恐怖了，陈神才十八岁啊。”
“国内没辙，国内有好有坏，本身我们就不可能像阿美莉卡那样极端的资本化。”
“不过我感觉应该对于国内会有所优惠吧？”
“不好说，老实讲陈神很像是那种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光是冲着cx-01从始至终都不提供免费版也能看出，他对金钱的胃口到了贪婪的地步。”
“最重要的不是小心吗？在老美莫名其妙自杀的华人科学家很多，狮城要好点，但好的不多吧，一万亿美元什么概念啊，足够老美的国债喘一口大气了。”
“我感觉还是得要命啊，回国保住命，在狮城有命赚没命花啊。”
“还真是！”
陈父刷着刷着又担心起来了，不过他想到自己儿子刚才在电话里怒斥来访一行人的画面，又觉得自己打电话喊对方回来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最终还是把通话界面按掉了，发了个微信过去：“小曦，我最近很无聊，能不能给我找点事做。”
说到这个份上就足够了，还能找什么事？不就是送个孙子回来吗。
在狮城，陈曦走进asterion的大楼时，员工们都用崇拜的眼神望向自己老板。
陈曦走到一半，先有一个人鼓掌，然后接着掌声越来越响，掌声连成一片。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一千亿美元现金流，有anchor这个远期项目，有利拉鲁肽这个短期项目，asterion的前途一片光明。
大家过去在这里，属于不得不在这里，要么是华人来狮城，只能找到这份工作。
在纬壹这个生物科技园区里，asterion就属于不入流的企业，压根无人在意。
中午休息跑到咖啡馆去社交，遇到女生搭讪，你说你在asterion工作，别人会一脸茫然，然后问你，这里还有这家公司吗？
而今天，一些单身汉，已经穿着公司发的印有asterion字样的文化衫了，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现在，这家公司有成为远超辉瑞，史无前例生物医药巨头的潜质，大家属于是被公司带飞了。
“好，大家好好干活，我只能承诺一件事，那就是大家好好干活，我不会亏待各位。”陈曦伸出手，往下压，掌声消失。
他说完，更热烈的掌声响起。
陈曦走到罗永全的实验工位前，“永全，来一下。”
罗永全跟着他上楼：“老板，您说？”
他的内心满是敬畏和崇拜。
陈曦说：“李明和胡凯消失了，他们大概率是遭遇了不幸，你找一个员工，作为我们公司的代表，去华国安慰他们的家属，每个人给两百万rmb的抚恤金，如果有子女，那么子女每个月打三千的抚恤金，一直到他们参加工作。”
罗永全脑海中闪过过去这两位下属共同工作中的点点滴滴，会被他选入anchor团队，就说明了两人是他认可的下属。
他眼神中有悲戚闪过，然后调整了一下心情：“老板，我代表他们的家属感谢您的慷慨。”
陈曦摆了摆手：“这是公司应该做的，另外他们如果想来狮城，也可以帮他们安排。
然后你也不要太难过，仇我也已经帮他们报了。”
罗永全脑海中有无数猜测闪过。
他只能想到的是，把动手的人给干掉。
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报仇是指连带直接动手的，和远在阿美莉卡的背后黑手，一起干掉，还株连家人，斩草除根。
要是知道，他估计会欣慰的同时还会胆寒于老板的凶狠。
另外他在想，难怪老美也得乖乖掏钱，老板这背后大概率就是华国啊。
“另外一件事就是，你要去和纬壹的运营沟通，我们后续要扩张，最少要加两栋楼，甚至买下整个园区也不是不行，和他们沟通一下。
看看怎么操作。”
陈曦对这里很满意，不太想挪窝。
罗永全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最后就是，asterion这个名字太拗口了，后续我计划改名成晨曦生物。”陈曦说道。
罗永全点头：“好，我去办工商登记等事项。”
丝毫不敢提asterion是他的青春之类的话，老板太可怕，仁慈和狠辣兼备，罗永全有种对方不是企业家，是黑道教父的错觉。
陈曦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接着他打了个电话给赵佩璇：“佩璇，晚上李家住处，他们又要办家宴邀请我们，你到时候准备一下，然后来接我，我们一起去。”
赵佩璇在滨海湾晨曦科技的总部，她说：“好，晚上见。”
得益于马斯克的推特，cx-01的用户又一次迎来了大涨。
狮城的另外一边，何晶一个电话打给李弘毅：“弘毅，晚上回家吃饭。”
“不回，在忙。”李弘毅说。
“晚上我们邀请陈曦和他的女朋友一起吃饭，你得出席。”何晶强调道，在陈曦两个字上格外加重音量。
李弘毅听到后立马说：“哦，知道了。”
“记得收拾一下，别穿的像个难民就来了！”何晶提醒道：“最好下午的时候去做个外形管理。”
“知道了。”李弘毅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呆呆看着屏幕上的脸书界面：
“马斯克深夜放大招，陈曦进入淡马锡董事会担任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