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道之途跨越千年、古凤所在黄檗仙山!
无边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一切,人体的五感、神念,皆失去作用。
秦宣心中空虚,有种被放逐的感觉。
他唯一能依仗的,便是周身霞光。
当秦宣心生疑惑时,白染的话音在他身旁响起:
“这是虚,乃天道之延伸,也叫道之虚影。化神修士触摸大道门槛,合以天罡,炼化琼霄雷劫中的纯阳化生之力,修成本我道体。在道显中,找到自己的路径。”
“之后,渡过黑雷劫,便是大乘。大乘修士可感应虚空,使自身与道之虚影交感。”
“继而引动风灾,成就虚仙。”
“虚仙炼化虚空,渡过天人五衰,摘取道果,便是得道地仙。”
秦宣默默听着,再看向茫茫黑暗,无尽虚空时,那种空虚之感,瞬间消退。他心中浮现一条由五色道韵凝成的道路,延伸向黑暗深处。
这是此前留下的道之痕迹。
经过琼霄四九雷劫洗炼,已深深烙印下来。
他现在方入化神期,却极为特殊。因寻常渡雷劫才入化神的修士,刚刚触摸大道门槛,要摸索这条路径,至少需要千年。
这千年积攒,被他一步跨越!
面对大道虚空,也不会茫然。
渡雷劫时,那些能保命的宝虫、道妙,他也未曾动用。这些东西若此时用出,能让这条感悟大道的路径,快速延伸,再度完成大跨越!
一念及此,心下颇为激动。
方才还感觉不到时间空间的流逝,此刻,却知霞光正处于不断攀升当中。
他不由问道:“咱们会飞升在何处?”
白染伸手触摸霞光:
“说不准,但三千世界中的飞升者,多半会落在九天,也许是中天死寂的星辰上,也许是古仙州某家道场。因为三十三重天曾经有飞升地,都坠落了下来,多数就落在九天之上。”
秦宣心觉好笑,付大能果然属于其中很倒霉的。
正在此时,乾坤生变,远处一点明光撕开虚无黑暗,两人一虎化作霞光,钻入明光之中。空寂无垠的虚空,从眼前消失了。
“嘀嗒~!嘀嗒~!”
少顷,秦宣听到滴水声,眼前的光线也较为昏暗。
他第一时间,没有弄清楚自己身处何地,但感受到熟悉的乱古劫气,可见已回返九州。谨慎起见,立刻将虎王收入灵吉洞府,以免她暴露气息。
秦宣很小心。
他现在不再是元婴修士,而是化神境。按照九州常态,此境修士外出,随时都要携带教中数一数二的底蕴之物,是乱古劫气重点照顾对象。
没有意外,他稍作感知,便察觉到劫气的气机锁定上来。
不过...
华池中那朵也经历了雷劫的黑色小花轻轻摇曳,又将他的气息遮掩了下去。
秦宣顿时笑了。
虽不能像之前那般放肆,但以他现在的道行,随意出手也有莫大威能。
象母呢?幻阴教主呢?南海龙王呢?
“你在乐什么?”
“哦,我想起了一些故人,很想在此时与他们见上一面。”
白染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便有所猜测。她微微举目,看向头顶倒垂的钟乳,正有一滴水滴滴落,入了下方小水潭中。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秦宣有了底气,一道神念落下,其感知之迅,远超此前的神识。
几乎在一瞬间,脑中便浮现所处之地的全部景象。
他们似处于一处矿道。
更下方,多条矿道纵横交错,如蛛网密布。
壁上凿痕新旧相叠,岩层间,嵌着星星点点的矿石。赤铜色的火精矿,幽蓝的寒铁,偶尔可见几簇紫莹莹的宝材。
可见,这是一处矿区。
‘难不成,这里是中州?’
‘当初老付飞升上来,便在矿区中被大教中人当做窃矿者,从而挖矿一甲子,之后遇上地底大战,踩入了陷空地。’
秦宣将这想法与白染一说。
“中州掌握矿区的教统不在少数,这一家,有一些古怪。”
白染的话引起秦宣注意,他也察觉到异常,因为矿道中分明有可炼法宝的宝材,这家教统却不取走,反而痴迷在地下打洞,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过,这是别人的秘密。
好奇去探究,必然要闹出误会。
秦宣是打算走的,但白染却朝地底示意,于是,便随她朝地底遁去。
脱离矿区,一直遁入地下靠近极渊暗河处。秦宣愈发觉得此地秘密不小,这一路上碰见的守卫力度,高得惊人,只是元婴修士,便足有七位。
知道的这是一处矿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看守‘海眼’。
换其他人至此,早被他们察觉到了。
二人追到极渊暗河处,发现一条漆黑甬道,不知道通往何处。秦宣以神念去探,发现甬道中有人。里面的人很不凡,他们挥动铲子不断挖掘。
挖的不是矿藏砂土,而是一处延伸到地底的阵脚。
秦宣与白染发觉这些人的目的后,没有在此久留,他们顺着那阵脚,反向寻找其背后的大阵。
最终,他们出了地底。
在百里外,发现了一片陵园,一座座山丘,各成阵势,搭建在陵园的外围。内里有连绵仙山,显然是一处仙家道场。
秦宣看到空中多有凤形云雾,还感受到一股淡淡火气。
他的见识不算短了,几乎确定,此地正是中州:“那是黄檗仙山?”
白染轻轻点头。
黄檗仙山是大夏皇室一处修行地,也是凤族隐居之所。据说此山原是一尊古佛的道场,他与凤族祖先交好,在临死时,把道场给了凤族。
而凤族与麒麟族,当初在古妖庭崩解后,相当一部分,便入了大夏。
如今虽不及龙族势大,但胜在安稳。
白染见他陷入思索:“你在想些什么?”
“想起一些旧事。”
秦宣露出追忆之色:“当初我还在平原郡时,便听说大夏皇陵遭遇冲击,掘天宗的人盗取河内王之墓,引得龙脉异动。”
“黄檗仙山中的一些炼气士,便从中州一路追杀掘天宗至东胜神州,惊扰了各方神道势力。”
“当时,掘天宗的人还是逃掉了。”
“我在想,此时借助矿区掩护,偷偷掘阵脚的那些人,是否来自掘天宗?若是他们,胆子当真不小。”
白染应道:“这是个人情,你可以告诉大夏皇室。”
秦宣想到了姒廷夜,还有在方壶中遇见的大夏四皇子与九公主,对他们的印象都不错。不管什么人情不人情,遇上了,也该提醒他们一声。
掘天宗有地窟背景,与那帮鬼物混在一块,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人从陵园附近远离,靠西边有座大城,名叫昆梧。昆梧城东,是一片森林山地,两人入了昆梧东山。其实,是白染在引路,因为秦宣并不打算在此逗留。
在山中,开出一个洞府,设下遮掩禁制。
白染拿出仙剑,她看出了秦宣有些急切:“你要回金鳌岛?”
秦宣感觉到仙剑起了变化,入九州后,它现出异力,那是在上源界无法瞧见的。
“嗯,九州也过去了好几年,我该回去瞧瞧,免得叫长辈担心。”
白染道:“这还不简单,你在中州露个面,金鳌岛不就知晓你安然无恙了。”
秦宣听出话外之音,笑道:“白姑娘,你想叫我做什么?我若能做到,绝不推辞。”
对他这般爽快的态度,白染挺高兴。但风月道子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一抹柔情,以及那份熟悉感,让她有些不自在。
难免就会回想起在幻象轮回中的相处。
她有点找不回当初的随意从容。
不过,她面上并无异样,只说道:
“此剑有损,我还需要祭炼,要使其无缺,尚且差一样东西。这东西所存之地,我暂时不方便去,你帮我跑一趟,如何?”
“哪里?”
“古仙州,昆仑,瑶池。”
她平静讲述,秦宣却怔了一下。
“不让你白跑,等你拿到我所要之物,分你...分你一半。”
秦宣朝天上瞅了瞅,忙道:“我去瑶池光明正大拿,还是偷着拿?”
“当然是光明正大,那本就是我留下的。不过,你不能叫昆仑仙宫的人知道。”
那还不是偷吗?
秦宣有些犯难。
白染一伸手,递与他一面刻着“琼”字的令牌:“你拿着这块令牌,便能进入昆仑。再以我给你的剑符感应,将东西取出便可。”
听她的话,好似轻松无比,如同在自家客厅中取东西。
秦宣稍一考虑,便知此事难办。
昆仑仙宫中的人,又不是眼瞎:“万一我被别人发现怎办?”
白染随口道:“那你就表明身份,说你爱慕瑶池道子,这才贸然闯入。你现在名气这样大,谁都知晓你为人浪荡,昆仑的人必然相信。”
“有灵宝祖庭这层身份,只要你把握分寸,他们不会为难你。”
“总之,你别将我说出来。”
秦宣有些担忧:“万一瑶池那位道子看上我了,岂不是麻烦。”
“有什么麻烦,不是正合你心。”
见她一记白眼。
秦宣不再开玩笑,恢复正色,把令牌收好:“好吧,我试试看。”
“等我去古仙州一趟,还来此地?”
白染摇头:“你可从九天返回东胜神州,我去寻你。”
秦宣好奇多问了一句:“白姑娘,你来自昆仑?”
“不是。”
秦宣微微点头,看向碧空:“我还没去过九天,正好瞧瞧。不过,这事没那么容易,想拿出你所要之物,我恐怕要谋划一番。”
“再者,哪有道子去别人家偷偷拿东西的。”
“换了旁人叫我做这事,我可不会干。”
他所言乃是事实,白染虽觉这只是一件小事,可换位而处,秦宣的确有许多难处,可见对她的事很上心。
顿时,她的面上泛出缕缕柔色:“那你当心一些,莫沾染劫气。真若取不出,那便暂时作罢。”
“我尽力。”
秦宣话罢,就要化遁而走。
他身形忽顿,又取来百宝袋,把白染喜欢的果子留给她,这才笑着离开。
洞府中,只余下白染一人。
对于风月道子的小手段,她一眼看穿,不过,还是露出一丝笑容。
仙剑被她冷落在一旁,白染取来了第三本《春笺秋寄》,翻到最后的空白页。她凝神静气,忽露孤冷剑意,好似能斩断世间所有因果。
她手执细笔,以娟秀小字,写就下一篇故事,名曰《葬花海》。
听这名字,该是一则极为虐心的故事。
可故事随心,墨迹所过,将怨念惆怅葬入花海,故事也就完美了。
……
昆梧城是大夏一处祖地,世代封有河内王,北有龙脉雄关,东有黄檗仙山,西有星宫祖庭,南有北海龙宫。
此地位置特殊。
河内王墓就在龙脉的脊背上,故而掘天贼人窃墓,会使得龙脉震荡。
昆梧城北,河内王府虎踞龙盘。
远见青石砌就的高墙与城垣连为一体,身后北山雄关隐约可辨。檐角镇脊兽吞云吐雾,仿佛整座王府都在跟随龙脉的呼吸节律。
王府深处,多生古柏,在诸多千年古柏所围的院落内,正有一些人聚集在一起。
坐在主位上的,乃是一名青年男子,见他双眉如飞龙入鬓,目中威光凛然,颇显霸气。
正是大夏二皇子姒廷夜。
他身旁,有一身着华服的苗条姑娘,这是他的妹妹,大夏九公主姒玖。
九公主身旁,还有一名着罗兰紫襕衫的年轻人,正是此地的主人家,河内王府的世子姒文。
其余人,多是姒文的一些仙道朋友。
姒廷夜从钓图中返回后,被家中安排在黄檗仙山修炼,顺便在此地谋划功德业,赶上最后的大世仙机。
“二皇兄,听皇叔说,你从钓图走出后,道行大进!很快便要面对四九雷劫,家中已准备好渡劫之地。愚弟为免赶不及,在此先道一声贺。”
姒文笑道:
“以二皇兄的修道年岁、资质,进境,便是道门祖庭、万法诸教中的年轻一代,也少有人能媲美。王家的那位神子,还有此前与皇兄在东海相斗的紫金山道子,只怕都已落后了。”
姒廷夜听罢,露出一丝傲色。
不过,他想到某人,把傲色一收:“我近来一直在练功,你可有秦宣的消息?”
姒文与姒玖都看向他。
说起“秦宣”这个名字,这些中州的年轻一代,也丝毫不陌生。
姒廷夜关注他,那是再正常不过。
姒文摇头一叹:“已近七年没他的消息了,此人在东胜神州搞出的风波太大,我猜,他多半在金鳌岛闭关,或者在灵宝祖庭。”
“这是最理智的。”
“否则劫气再散一些,必然有对头会趁机扼杀。”
谈起此人,坐在姒文左手边一名腰配火色凤凰玉的男子,也露出唏嘘之色。
他是姒文的表兄,名叫皇甫靖。
皇甫氏的老祖宗与凤族关系很好,曾有情缘。因此皇甫氏后代中,蕴含一丝凤血,后来,其家族一名天骄与大夏皇子相恋,他们之间的子嗣,便被封在这昆梧城、河内王府。
或许是因为体内有凤血。
皇甫氏对妖族的消息很关注,皇甫靖自然也是如此:
“这金鳌道子在清江斩掉了南海大太子,与灵宝一脉同道联手,使吞天大圣、西方教的谋划落空。更听闻,其梦中斩龙,让清河龙王死在老龙王的道场上。”
“这胆量大得惊人,手段更是卓绝。”
“如今大唐新皇,便是在他的支持下继位,这笔人道香火功德业,定会反馈在他身上。”
“等劫气一散,此人渡过四九雷劫,几乎没有意外。”
他比较耿直,有话直说:“便是二皇兄,眼下的声势也远不及他。”
这是大实话,姒廷夜听了,当然不会生气。更何况,他与秦宣关系还挺好,属于新郎官与伴郎的关系。
“皇兄,你与金鳌道子的接触多不多?”九公主问道。
姒廷夜对她露出严色:“九妹,这个人你最好别接触,他天赋高,却浪荡得很,风流事能编写成书,还有什么离谱的红尘道法。”
姒玖有些好奇:“既然如此,为何还有女子与他接触?”
“你不懂。”
姒廷夜一副他很懂的样子:“他与人好的时候,极易相处,可谓是骗人又骗心。”
二皇子还要发表观点,外边有王府管事闯了进来。
姒文瞧见,忙问:“怎么了?”
王府管事道:“禀世子,外间有人,说是来寻二皇子的。”
姒廷夜搭话:“谁?”
管事道:“那人叫秦宣。”
“秦宣?!”河内世子一下站了起来,周围人也很震惊,正聊着呢,人就来了?
“是。”
“快请!”
他话音未落,姒廷夜已化作一道遁光,直接冲出王府。很快,便带着一人乘云返回。
姒文、皇甫靖都看向来人,一旁的九公主见到那俊逸青年,眼前一亮。
她招手朝身旁示意:“秦道子,坐这。”
秦宣欣然愿往,但二皇子拉着他的手,热情道:“秦兄,好久不见,我们近坐说话。”
他拉着秦宣,坐在自己右侧。
秦宣在方壶中见过九公主,自然认识。在姒廷夜的介绍下,又认识了河内王世子姒文,以及皇甫靖。
对于院中其余道友,他没有一一去认,互相拱手招呼。
从白染那里离开后,他欲要去古仙州。
在这之前,便打算在中州搞出一些动静,好让同门知晓。那么来寻河内王,顺便说一下矿区中的异常。既能落人情,消息也传出去了,可谓两全其美。
没想到,在城中稍微留心,便听闻二皇子也在此处。
这便改了主意。
告诉姒廷夜,自然更好。
秦宣坐下后,二皇子正要与他说话,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他细细打量着秦宣,感受他的气息变化,心中有股发毛之感。
这段时间,他道行增速极快,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
然而,此时看眼前之人,竟一点也看不透。
那种离奇的感觉,好似在面对黄檗仙山中的长辈!
“姒兄,你在看什么?”
秦宣笑了笑:“可是我冒昧打扰,搅了你的兴致。”
姒廷夜心中吐槽一声‘怪物’,他摇了摇头:“什么搅扰兴致的,秦兄你别说笑。对了,东胜神州没你的消息,怎会突然来中州。”
“姒兄,请我喝一杯,我便告诉你。”
见他神神秘秘的,姒廷夜给他倒了一杯好酒。
他们两人聊天,旁人也不来插话。
秦宣饮了一杯,才放下杯盏,便传音将矿区地底所见尽数告知。
姒廷夜闻言,心中大惊。
他相信这是真的,秦宣不可能专程跑来与他说笑,他不动声色,回头对姒文道:“我与秦道子有要事,这里暂且交给你。”
姒文讶然,猜不到秦宣说了什么:“二皇兄放心。”
“诸位,失陪了。”
话罢,便与秦宣化作遁光。
“皇兄,等等我!”
九公主追了上去,她是为了皇兄与金鳌道子的安全着想,毕竟这两人都是胆大包天之人,凑在一起,不晓得能干出什么。
但追出去一段,发现前方两人,径直往东。
看样子,是要去黄檗仙山。
他们发现姒玖,便微微放慢,等她同行。
黄檗仙山并非孤峰一座,而是多座山峰攒聚而成。主峰最高,形如凤首昂起,两侧山岭渐次低伏,恰似凤凰展翼。
那山体多呈暗金色,遍生黄檗古木,树干如铜铸,叶片似金箔。
三人来时,正有风过,吹得满山叶动,翻涌起细碎金光。
黄檗仙山外围,是陵园山丘,自成阵势。
有姒廷夜带领,轻松过了护山大阵。
秦宣发现,二皇子正带着他朝主峰飞,半道上,有一位身着玄色大氅的中年道者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姒廷夜一番传音,那人朝秦宣拱手,随即退了下去。
“秦兄,这是山中的规矩,你莫要在意。”
“正常。”
“不过,姒兄为何将我带来此处?”
姒廷夜小声道:
“秦兄,你有所不知,仙山中一位族老数年前苏醒,你的消息很重要。带你来此,可在这位族老面前留下一些印象,绝不落下你这份人情。”
“言重了,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也不会在中州逗留。只是考虑到与姒兄有关,就顺口一提。”
姒廷夜露出一个“你很够朋友”的表情。
一旁的姒玖笑道:“秦道子与皇兄所言,有些不一样。”
秦宣听罢,冲二皇子露出一个“你很不够朋友”的表情。
姒廷夜道:“我说他风流,又没说他人品差。”
秦宣朝姒玖道:
“九公主,要了解一个人,还是要靠亲眼所见,你这位皇兄的话,有时也会很片面。就比如...他肯定没有告诉你,他此前在钓图中,与一红衣女子相好,成亲入了洞房。”
“啊?!”姒玖的小脸上,满是惊色。
更惊讶的是,皇兄竟没有否认。
秦宣悠然一笑:“其实我颇懂姻缘卜算一道,你皇兄面泛桃花,不日有一桩姻缘,那会是一个红衣姑娘。”
他说话间,瞧了瞧姒廷夜,这家伙依然没有否认。
嗯?
“姒兄,难道你已经与这位红衣姑娘见过了?”
在九公主奇异的眼神中,姒廷夜无奈地点了点头。秦宣提到此事,二皇子眼中有些困惑之色,显然是没有处理好。
“皇兄,二皇嫂是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二皇嫂!”姒廷夜批评道:“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姒玖这时看向秦宣:“秦道子,你真懂姻缘卜算?”
“是啊。”
秦宣作掐算状:“我会看手相,九公主,要不我帮你看看。”
姒玖闻言,瞬间笑出声:“皇兄说的不错,秦道子真是风流,你看我皇兄时,不要看手相。到我这里,就变了。”
秦宣纯粹与他们逗趣,自然不在意调侃之语。
靠近黄檗仙山主峰时,三人皆作正色。
香火殿前,秦宣接过姒廷夜递来的香,也往香鼎中插上三炷。
前方大殿内,一位头发半黑半白,在此闭关许多年,被姒廷夜与姒玖称呼为祖爷爷的老人,在秦宣靠近时,用异样的眼光望来。
姒廷夜与姒玖心惊不已。
因为这位老人见了秦宣后,在秦宣见礼时,竟也微微作揖,给足了礼遇。
他们岂能不明白。
这位老人眼界极高,乃是一尊虚仙,压制自身劫气多年,欲要在大世中摘取道果。
他对一名后辈有此礼遇,可见将他当成了一个层次的人物来看待。
姒廷夜不禁又朝秦宣打量,想到这几年了无音讯,自己全然看不透,结合祖爷爷的态度,忽然醒悟过来。
这...这‘妖孽’!
他暗暗吐槽,却也很是佩服。
这位老人一直在压抑气息,秦宣感觉,他身上的天人五衰,比祖庭中遇见的两位老祖还重。故而,此时也不怎么说话。
姒廷夜讲清楚来龙去脉后,他看向秦宣。
秦宣点头确认。
“多谢。”老人惜字如金,却很是诚恳。
姒廷夜明白老人的意思,矿区阵脚被挖掘之事,已不用他操心,便问道:“祖爷爷,我能否带秦道子去玄璧河边看看?”
老人点头,从袖中飞出一道令符。
姒廷夜接过,出声告退,三人一道消失,直去黄檗仙山西南。
“姒兄,这位前辈便是你说的族老吗?”
姒廷夜与小九一道摇头。
“不是的,我说的族老是凤族大能,能让各大道统无法忽视的人物。”
姒廷夜带着敬畏:“那是东寰大仙。”
他看向秦宣:“东海水晶宫有一位老祖宗,与这位凤族族老,是旧识。据我所知,当年因为一场大战,导致他们分开在不同地域。”
“龙族的这一位,选择了与凤凰、麒麟二族不同的道路。”
秦宣想到钓图中观看的那一场可怕争斗,为了摆脱天地厄力,龙凤麒麟带着妖族,与人族大能联手。将三十三方寂天,全数打落下来。
姒廷夜讲不清楚的大战,兴许便是这一场。
“见到这位族老,需要缘法,我来黄檗仙山这许多次,也只见过一面。”
姒廷夜是好意,秦宣冲他一笑。
这的确算是遗憾,若按时间推算的话,这位大仙,应该与祖庭中的忘尘老祖是一个时期的人物。
“姒兄,你方才所说的玄璧河是什么所在,为何要带我去?”
秦宣不打算在中州久留,想问清意图。
以二皇子的行事作风,不会做些无意义之事。可面对秦宣的问话,他神秘兮兮道:“秦兄,先看过再说。”
三人飞过一程,来到一片桃花遍开的陵园。
秦宣近处一看,才发现许多墓碑上没有刻字,极为古老,并非他想象中的皇家陵寝。
“据说曾经河内王墓被盗,引发龙脉异动。如今地底那些人在挖阵脚,便是为了这些墓吗?”
“秦兄可知掘天宗为何会挖掘河内王墓?”
“不知。”秦宣道听途说,哪能知得详尽。
姒廷夜带着他在陵园中走,远方传来水声,他缓缓说道:“河内王一代又一代,墓葬自然不少。掘天宗挖开的那一处,乃是最特殊的一座。”
“你知晓河内王这一脉,有皇甫氏的血脉,而皇甫氏身上,流淌着凤血。”
“这一位被盗墓的河内王,天赋才情,极度罕见。”
“他靠着一丝凤血,将《涅槃经》中所记载的《残火卷》与《浴火神图》修炼至大成,因此修成《真凤炼形术》,发生返祖,长出先天凤羽。一身修为,可谓惊天动地。”
“这是最强的一位河内王,可惜在乱古中招来杀劫,死在了自己的大劫之下。”
“他死后,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让后人将其埋葬在龙脊上,继续镇压龙脉。”
姒廷夜露出一丝钦佩之色。
秦宣默默听着,这是大夏的一桩秘辛,难怪掘天宗会盯上这位河内王。
他们一直在往前走,姒玖走在最前,她挥袖荡开花瓣,让秦宣看到那些墓碑的真相。
姒廷夜引着他前进。
在一座无名墓碑前,受到一股阵势影响。秦宣眼前,那墓碑与陵墓,忽然变得透明,让他看清了墓穴真相。
冰、只用眼睛看便能感受到寒冷的冰凌。
它形成了一个个冰雕。
这些冰雕内部,全是凤凰!
姒廷夜道:“这些是古代凤族,被东寰大仙带来此地,因为有涅槃之火,他们有一些并未死去,未来还有浴火重生,再次苏醒的可能。”
秦宣顺着他的话,还看到一些蛋。
他敏锐察觉到,其中有一枚蛋,蛋壳破碎,像是有黑色的羽毛露出。
这似乎在证实姒廷夜的话,他们还有生命。
与龙族相比,凤族的现状更为凄惨。
“这些冰是什么?不能将其融化吗?”
“不行的。”
姒廷夜摇头:“我听祖辈说,这些冰凌有着让万法凋零寂灭的力量,故而被冰封的凤族,无法用出涅槃之火。”
“只能等大世到来,瞧瞧是否有转机出现。”
“秦兄,那便是玄璧河。河内王这个封号,便是因此河而来,此地的王族,也有责任镇压这条河流。”
陵墓边沿,环绕一圈泛着黑雾的河流,不知有多深。
秦宣望着那漆黑似渊的河流,想到东海的内海与外海交界处,存在魔渊,那头大运神龟,便身处魔渊旁。这两处的气息,让他隐隐觉得相似。
“这玄璧河中,可是有魔物?”
“不错。”
姒廷夜解释道:
“此地可以赚取功德业,是黄檗仙山一直在镇压的地方。根据大仙推算,未来会有很大变数,我们也在提前防备,寻找帮手。”
秦宣面露诧异:“姒兄,你也太高看我了,仙山中的前辈都没有把握,你这是要寻我帮忙?”
姒廷夜很坦诚:“我觉得你很不凡,因为我在盘关江钓图中待过,你一去,那里忽然变了样。”
秦宣不敢给什么承诺,他在东海、人道上的事情尚且处理不完,此地功德业再大,也分不出手来:“姒兄,只怕我分身乏术。”
姒廷夜道:“秦兄上心便好,若是你有事,我大夏也能助你。”
从二皇子的态度中,秦宣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正思索,忽然看见玄璧河边,立有一碑。
在好奇心促使下,他朝古碑走近。据说,这黄檗仙山原本是一尊古佛的道场,此碑刻,上书佛文。
秦宣对佛家经文,本是一窍不通。
但朝碑刻上一看,发现那奇怪的字符最前方,是八个醒目大字:“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嗯?!
这...这难道是《大毗卢遮那经》,为何我能看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