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青冥晃荡、九幽森罗！
五色山巅，那片小天地之中，与孔贞相斗的人形虚影已然消散。
先天道术！
他收起羽扇，直直望着孔雀翎所在，心情难以描述。
自圣母陨于大劫，这般多岁月过去，他从未想过，还能再见这曾经让诸多大能忌惮的先天神光。纵然这年轻人的道术与圣母不同，道行也不够高。
可这股神威，已能叫他看到孔雀圣母的影子。
小天地上空，那五色流转不定的羽毛似有灵性。在配合秦宣施展道术，耗去这片天地中的五色光芒后，没有理会孔贞这孔雀族人，径自来到秦宣身前。
先天孔雀翎下端的致密黑光，不留一丝。
它与花镜仙剑不同，虽与真劫纠缠，却未曾受到浸染。
那由真劫黑光形成的神秘道者，也随着五色光芒一同消失。
秦宣望向道者消失之处，除去这大危机，心下十分畅快。此刻，先天孔雀翎正绕他飞舞，与五色道韵交感。
这感觉极为奇妙。
每一次接触，都是对大道的探索。
他心有所感，伸出手来，孔雀翎轻飘飘落下，停在他掌中。
这一刹那，方才先天道术显化的场景，立刻在心神间明灭不定，隐约给了他一条路径，这让他整个人跟着兴奋起来！
自炼出五色道韵之后，虽知晓这五行大道奇妙，可对它的运用，尚且浅显。
加之未入大乘，难以发挥本我大道显化之威。
故而，有种空守宝山，难以取用之感。
孔雀圣母的先天道术，虽与他的五行大道有差别，却给了他一道施展大神通的法门，方才接触小天地中的五色光芒，已是初步展现了这道术的威势。
此时孔雀翎一入手，那先天道术不再是虚无缥缈，而是能切实触及到。
宝贝，果然是宝贝！
感受到先天孔雀翎传来亲近之意，秦宣面露喜色：“多谢圣母相赠！”
这话既是感激孔雀圣母，又是说给孔贞听的。
圣母相赠，你孔道友总不好变卦罢。
话音未落，收起羽扇的孔贞已来到他身侧，与孔雀翎在一起的还有血珠，秦宣不等他开口，取来那鹅蛋大小、蕴含蓬勃气息血珠，交与孔贞。
他并非妖族，炼不出妖力，对这精血的利用率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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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效果，估计与当初使用的龙髓差不多。
对此时处于悟道阶段来说，已是可有可无。
孔贞接过血珠，朝秦宣手中的孔雀翎瞧了一眼，秦宣见状，目中隐含警惕，这宝贝入了手，决计不愿送出。
“秦道友，你与我孔雀一族有缘。”
他顿了顿，又道：“本人说一不二，得了血珠，便欠你一个大人情。只是当下劫气未散，不便出手，你有什么想我帮忙的，可以提前告知。”
孔贞说话的语气，更为和缓。
与第一眼见到时，大有不同，尤其是他的眼神，看向秦宣，宛如看着同族之人。
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秦宣岂能没有。
本打算与孔贞说说东海海眼一事。
现在，他改了主意。
“孔道友，我已得莫大机缘，况且，若我一人至此，只怕难有机会取宝。道友的人情，我不好再承受。”
接着，又说道：
“圣母的先天道术令我悠然神往，可惜，我只是耳闻，从未见识过圣母的道法。今后，我欲参习此道，只怕多有困惑，还想来寻孔道友求询。”
孔贞笑了：“这有何不可？”
秦宣试探道：“此地既不是孔道友祖地，那接下来，不知孔道友欲往何处？可否相告，我也好有个登门之处。”
听了这话，孔贞稍有迟疑：“我欲寻其余族人下落，但是，曾在幽州的祖地，已在乱古时的一场大战中，消失了。”
秦宣心觉有戏，语气颇为诚恳：
“我金鳌岛也是一方宝地，孔道友若是有兴趣，可以先来我家道场修行一段时日。曾经九灵大圣留下的圣灵妖书，就在我崇津关内。”
“哦？”
孔贞闻言，不由看了秦宣一眼。
孔贞似是很感兴趣。
只是看不出来是对圣灵妖书感兴趣，还是其余什么。
从乱古中走出来的仙人，对大世皆能有所预感。九天三大仙宫都在做准备，孔贞道行虽高，却是孤家寡人，也不复当初孔雀圣母的修为。
如今妖族四分五裂，找一个安稳去处并不容易。
崇津关虽有东海危机，却始终有灵宝祖庭这个大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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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顾虑的，则是族类不同，且妖族与道门还曾爆发太古第一大量劫。
他略作斟酌，脑中闪过方才的神光：“圣灵妖书确是妖族瑰宝，那就先谢过秦道友好意。待我吸纳血珠，再往金鳌岛上打扰。”
孔贞没说具体时间，更不提是否在东海久留。
显然，给自己也留了退路。
届时觉得不合适，就算离去，彼此也不会闹矛盾。
秦宣欣然道：“那就恭候孔道友大驾。”
金鳌岛在东海的威慑力不够，若能请来一尊孔雀仙，可以叫未来教中修士的道行，更为均衡。秦宣自然有野心，振兴金鳌岛，不是随口空谈。
未来某一日，倘若不抬出灵宝祖庭，也能叫各大道统敬畏。
秦宣也就满足了。
成为这样的大教教主，应该比师尊，更有体验。
秦老祖心怀大志，一生不弱于人。
孔贞似乎看透了秦老祖的心思，微微一笑，他对道门的观感不是太好，却不妨碍对能够开屏的秦老祖心生亲近。
这时一拂衣袖，离开了这片开始衰落的小天地。
二人下到五色山脚。
下方的黑色冰凌，尽数消退。
秦宣走在最靠近台阶之处，游目四望，眼中闪过困惑之色。
付大能呢？！
不止是老付不见了，红毛老猿，邪恶老桑树，也消失在山下。
方才他们在小天地中与真劫虚影相斗，根本查探不到外界的状况。孔贞觉察到一丝极不寻常的妖气，他微微阖目，走上了老桑树消失之处。
秦宣见他有此异动，连忙上前阻止，冲他摇头。
接着传音道：
“孔道友，莫要去追索他的踪迹。”
孔贞深看他一眼：“你知晓他的根脚？”
“不知，孔道友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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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贞摇头：“从太古至今，我在妖族中从未听闻有这号人物，但凡有印象的人，没有哪一个能与他对应上的。”
秦宣并不奇怪，过往与松松聊天时，偶尔提过，却连她也无法道破。
想到老桑树的古怪，还有他拿烛幽头颅钓鱼的手段，不由朝孔贞提醒：“孔道友，我感觉他就在秘境中，你最好不要与他接触。”
孔贞点头，他没有一探究竟的打算。
秦宣看向老付先前待的地方，很担心这位朋友的处境。
老桑树被冰封在此的，只怕与在酒仙镇一样，非是其本体。
孔雀秘境中的真劫消退，这一株冰封的老桑树，从中解脱，若付大能被他抓走，那可就麻烦大了。秦宣虽有相助之心，但此刻并无能力与之抗衡。
老付，只能祝你好运了。
孔贞走向原本的冰雕林地，那里曾有诸多人族、妖族修士，其中不乏乱古时期的仙人。
但是，都在真劫下落道了。
现如今，黑色冰凌消融，这些生灵从中解脱。
其中的大多数，与那些黑色冰凌一般，直接化气，返归天地。唯有体魄极度强悍的大荒种族，还残留遗骸。
梼杌、蛊雕、九婴...这些大荒奇种，自冰雕中显露。
他们早已失去生机，却保留着躯体。
孔贞拿出那枚血珠，催动仙力，从一尊蛊雕妖仙的残躯上，牵引出了精血。霎时间，那状如雕，生有怪角的躯体，如泡沫般碎散。
他一路走过，收集了诸多精血。
整个冰封林地，被打扫一空。
“当初这些生灵觊觎圣母道果，有此下场，也是他们自求的。”
孔贞说话间，摊开掌心，有数道血光飞向秦宣，那是数枚散发凶悍妖气的血珠：“这些血珠，对我的妖血天赋已起不了太大作用。”
“秦道友虽无法修炼妖经，却可用之增强体魄。”
秦宣道了声谢，当然不推辞。
这东西对他没大用，却能给身边之人，孔道友还是挺慷慨的。
他在冰封林地附近转了一圈，并未找到白鹤欲求的鹏血，又从孔贞口中得知，鹏祖已被天地道化，世间再无存在痕迹。
秦宣知晓后，便无心继续探索秘境。
老桑树比之前活跃得多，此地的变化，只怕会触及到他，不知又要激起什么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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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去意大生。
遂朝孔贞作揖告别：“孔道友，紫金山还有友人相候，我这便离去了，期待他日你来金鳌岛上做客。”
孔贞还礼，应声道：“劫气散尽，再来拜访。”
秦宣微微一笑，在孔贞的注目下，一步迈开，遁出了五色山。
越过幽火之幕，孔雀秘境已是落在身后。
他方出秘境，便发觉外围聚集了大量羽都修士，他们多是被那一瞬间的五色光芒吸引过来，有人说是大能人物苏醒，还有人说是五色山中有异宝现世。
秦宣没上去凑热闹。
他拿出灵吉洞府，一道灵光划过，着鹤氅的少年显化而出。
白鹤环顾四下，发现已出秘境。
秦老祖法力强横，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直接从秘境中横渡。
秦宣目色幽深：“有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先听坏的。”
“你要的鹏血没寻到。”
白鹤稍有遗憾，又坦然道：“没关系，我此次回羽都，主要是去栖山看上一眼。放下过往之事后，周身轻盈，这种提升，不比鹏血小。”
他一脸老成，似乎看淡一切。
又随口问道：“好消息呢？”
“好消息...”
秦宣屈指一弹，飞出血珠。不仅有孔贞所赠，还有他从那大荒窫窳一族身上得到的。
白鹤感受到血珠上的精气，大为震撼，脸上的淡然消逝一空。
“威武，秦老祖实在威武！”
白鹤表情夸张，连连笑赞：
“大荒异种向来是天地间极为霸道凶悍的生灵，可惜遇上了人族大能秦老祖，无奈饮恨，被炼出精血。可想而知，未来东极大荒中的各大种族，听了秦老祖的名讳，皆要闻风而逃。”
秦宣没好气地说道：“我给你宝物，你反给我招仇恨，快把血珠还我。”
白鹤哈哈一笑，把血珠收了起来...
秦宣带着白鹤，朝羽都西南而去。
：
不久之后，一道青色遁光落于栖山，这在羽鹤一族中引发巨大骚动！
诸多族人看到了云空上的两道身影。
因为鹤族长做过功课，族中对这两人，已是耳熟能详。不少鹤族族人，看向前方少年，那是曾经出走鹤族的天骄，当年的彪子，现在的鹤无双。
这名号没有起错。
眼下鹤族之中，的确找不到与之天赋相媲美的年轻族人。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位大靠山！
鹤族之中，少有人敢直视那位青年，前段时日在孔雀秘境中的消息，他们可都是听说了。幻阴副教主、圣主宫罗北辰，两大化神境修士，都遭了这位清算。
劫气之下，他们从未听闻有哪家老祖，敢这般大动干戈。
故而，明知这位与自家族长关系还算和睦，见他突然至此，还是叫人心感压力。
几乎在秦宣与白鹤出现瞬间，鹤族长容顾便带着族中长老，全数迎出。
容族长见到大杀神，一边猜测他的来意，一边在老远处拱手，恭敬喊道：“秦道子法驾栖山，不知有什么是我族能帮忙的。”
他态度好得出奇。
虽说鹤族之中，亦有老祖闭关。
但是，秦宣展现的实力、天赋，便是族中老祖，也不敢得罪。
更何况，云中君对这位态度极好。
羽都毕竟在东海之地，未来说不准会与崇津关打交道，眼前这位，必然是下一代掌教之人。此时能与他打交道，可以算是他鹤族长的造化。
这点眼力，容顾还是不缺的。
“容族长，的确有一件事想劳烦你。”
“秦道子请讲。”容顾打起十万分精神，想不出自己在何处能帮到他的忙。
秦宣颇为郑重：
“我有一位朋友在羽都失了音讯，当下我不便在此久留，容族长帮我留意一下，若他在羽都现身，请传书金鳌岛，秦某必有答谢。”
他抬手点出光华，没入容族长眉心，叫他知晓付大能的样貌。
容顾暗暗松了口气：“秦道子放心，只要这位道友在羽都现身，必然第一时间相告。”
“多谢。”
秦宣说完，便看向白鹤。
：
白鹤驾着白云，在一众族人的瞩目下，来到了容顾身边：
“容老头，付道友的事，你好生留意。另外...我大人大量，过往之事，便不追究了，希望下次见你，你还能正常喘气，好好活着。”
鹤族主望着眼前少年，心中总怀愧疚。
对他不太礼貌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他取出一枚毕方血珠，递了过来：“这本该是你的。”
白鹤得了秦宣所赠，对这血珠有些看不上了，他傲然道：“你留着吧，给未来的鹤族天骄。”
他言罢，转过身去，与秦老祖一道化遁，冲破栖山青冥。
这样的画面，印刻在一众羽鹤族人心中。
金鳌道子的传闻实在太多，没想到，曾经离家出走的鹤族天骄，与他如此交厚。这份机缘，实在叫人艳羡。
羽鹤族人望着白鹤消失之处。
遁入云空深处的鹤无双，亦回眸祖地。
秦宣在一旁笑道：“怎么样，强势回归族群的感觉如何？”
白鹤心中很感激，他为有这样的朋友深感喜悦，但这些话不必多说，此时淡淡回应：“感觉嘛...其实很一般。”
“哦？难道不是意气风发？”
“算不上。”
白鹤昂着头，指点道：“主要还是你秦老祖的修为不够高，倘若你是天仙，方才容老头也要颤抖，鹤族的老祖都要从闭关中出来相迎。”
秦宣听罢，不禁点头：“有点道理。”
“不过，彪子，你有点飘了，你修为差我十万八千里，竟还嫌我道行低。”
鹤无双摇头：“羽鹤一族靠着风平宫，在云中君麾下，我要做鹤族无双，不算太难。而你秦老祖的目标，乃是人无双，前方的路途，比我更遥远。”
“所以，我比你更近终点。”
秦宣呵呵一声：“胡说八道，什么歪理。”
白鹤看透一切：“唯有这样，你才能叫各家道统心服，从而不影响你红尘风月，紫伯公祖师不会多问，广寒宫主亦要低头。”
“彪子，纠正你一下，我走过春秋，在红尘中炼心，无关风月。”
“你不去寻天都仙子，我就信你。”
秦宣的话语缥缈在羽都上空：“那你不信好了青冥浩荡，世间逍遥，我从不在意旁人看法。”
：
被白鹤一提，秦宣加快了遁速。
在羽都耽误了这许久，不知兰妹妹是否渡过四九雷劫。
这一路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白鹤的感觉最直观，因为来时与返回时，完全是两种道行。
秦老祖的修行速度，实在可怕。
白鹤感觉，倘若自己与秦老祖是对头，一定睡不好觉。
横穿东土时，他心中好奇，询问了不少与付大能有关之事。
得秦宣相告，惹得白鹤连连感慨：“付道友真是奇遇连连，希望他这次依然好运...”
……
东土，羽都西南三千里外。
一片透着浓郁阴气，弥漫遮天大雾的山野中。
多座矮山连出一道龙脊，正在大地上缓慢移动。矮山上，覆盖着一层厚厚冰凌，树木花草皆成冰雕，透着冻伤灵魂的寒意。
倘若秦宣与白鹤在此，定能窥破此地异状。
当初他们从紫金山去往羽都的路上，曾碰到一条从黄泉河逆冲上来的阴龙。
阴龙逆走，有时会带动忘川逆流。
这龙脉异状，会导致阴阳两界的界限变得模糊。
当下，正值中元鬼节。
随着阴龙行走，山中森罗鬼气大盛，周遭的修士察觉异常，选择避让。山中有灵性的精怪妖物，也不敢阻挡这黄泉龙脉，山野之中一片死寂。
然而...
在阴龙渐渐平静，行速渐缓时，空中忽然一声爆响，如惊雷一般，打破了山野死寂！
一道红光裹挟妖仙之力，把余波轰击在了连绵山脉上！
满山阴气鬼雾，登时如同煮沸！
那红芒中，落下一名头发散乱的中年汉子，他的手中，还攥着三枚血珠。
正是被红毛老猿挪移出来的付大能。
他随着仙力，不受控制地来到龙脊上。
经历孔雀秘境中的大变故，老付的脑袋浑浑噩噩，意识中回荡着五色山下的场景，想到那红毛老猿的托付，以及...那老猿背后恐怖的老桑树！
：
似是回忆到当时的气机，顿时脊背发凉。
‘那株老桑树，他在猎杀老猿！’
‘这血珠，是老猿的后手，他早有预料，知道自己无法走脱，这才会给我气血，从冰凌中保下我，原来如此...’
‘秦道友破了那些冰凌，想来会下山寻我，这倒是错过了。’
老付心觉可惜转念一想，只要自己去金鳌岛等待即可，那时再将五色山下的事告知不迟。
是了，先去金鳌岛！
他老实了，想找个地方安稳一段时间。这仙界，不是他能闯荡的，到处都是看不懂的强悍生灵，稍不留意，就踏入别人的道场。
不能指望秦道友上天入地，每次都出现在面前。
‘秦道友屡次救我，实是我命中福星，我也该渡四九雷劫，去崇津关出一份力。’
自飞升至今，他一直以没有遍览仙界深感遗憾。
作为三千小世界的修士，对这梦寐以求的仙界，有太多向往。
现如今，遗憾尽去。
是该沉下心来，收束心猿，追求茫茫仙道了。
付大能长呼一口气，经过这几番生生死死的遭遇，在绝望与希望的边缘徘徊，他在心境上的修行，已达到极高境界。
体内的劫气，迅速平复下来。
得找一个稳妥之地，才好渡劫。
然而，就在他打算安定下来的时候，一股寒意毫无预兆，陡然袭至全身，将他脑海中的思绪全部打断，令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付大能有过前几次遭遇，立刻生出极为不祥的预感。
将神识放出之后，顾不得查探这是什么地方，他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走！”
可惜...为时已晚。
就在他从红光中落地时，被红毛老猿的仙力裹挟，这妖仙之力，对即将沉寂的黄泉阴龙，产生了巨大刺激！
周遭森罗鬼气在阴龙的支配下，形成黄泉鬼龙，此刻与龙脉相合，将付大能吞在其中。这天地伟力难以抗衡，将他死死束缚在阴龙脊背之上。
黄泉阴龙，穿梭两界，再度起航！
老付的表情有些呆滞，不祥的事情再度发生，似乎是受了巨大刺激，那老猿的气血被激发而出，使得他长出了红毛，与鬼气搅在一起，宛如九幽生灵。
“哤~~！”
：
阴龙咆哮，原本缓缓移动，趋近于静止的山川，忽然沉入地底。
从阴间逆回阳界的阴龙，顺着来时路，开始返航。无边无际的黑暗在付大能眼前显化，他很是留恋地回望着背后的云影天光。
秦道友，还能再次相见吗？
最后的念头落下来之后，老付的视野也彻底暗了下来。
他的意识中，划过一幕幕阴森景象。
奔腾的极渊暗河朝着黄泉河流淌，地窟深处，黄泉河畔，一些入魔者在此参悟，有的化身妖魔，有的被鬼物吞噬，有的随着那条河流，与其中的地底幽魂，一道归于那九幽灵魂殿堂。
东土之下，第三阴城，镇压于九幽入口。
大量的阴兵，正在地窟下与鬼物爆发大战！
战斗波及到了黄泉河，使其中河水动荡，无数幽魂惨死，老付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却目睹着这极为恐怖的景象。
幽魂哀嚎时，有魔道修士，在黄泉河畔吸纳这些幽魂的怨气炼化魔身。
观那些魔身，无不是九头十八臂，通体赤红，发如血蛇。
老付在各大秘境中行走，也算有见识。
认出这是黄泉魔门的血河赤发九首神魔！
这是魔门中不输血神宫的大势力，常年在地窟中行走，甚至能炼化地底妖魔，与鬼蜮势力争夺资源。老付只是听闻过，如今下了黄泉走这一遭，又涨了见识。
但是...
他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
阴龙入了黄泉之后，带起龙脉之气，它本要从第三阴城镇守处穿过，返回九幽阴间。受了这地底大战的刺激，原本就有些暴躁的阴龙，连连怒吼！
它暴动，带着整条黄泉河暴动！
一朵朵血色莲花，从河中盛放！
那是黄泉血莲，它甫一出现，使得藏身地底躲避劫气的强大生灵，一个个投目过来。
未曾渡过风灾的尸解仙，游走在地窟中的强大妖魔，正在寻求突破的森罗鬼仙，炼化九首神魔的黄泉魔道，在这地窟劫气稀薄之处，悍然出手！
“轰~~！！”
巨大的动静，令黄泉河卷起巨浪，似要引发冥灾大乱。
“大胆~！！”
第三阴城中，来自九幽酆都的大人物怒喝，可地窟秩序，向来与九幽不同，酆都城的命令到了这里，也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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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血莲乃是森罗异宝，选择出手的生灵，全都无视了来自阴城中的警告。
“哤~~！”
阴龙在黄泉河中哀嚎，它几乎要被这一股股强大的法力撕碎。
付大能在其中，更是觉得自己死定了。
‘秦道友，看来是无缘再见了。’
他的神魂，不断暗淡，可能下一息就要融化在黄泉河中，成为其中的幽魂。然而，那红毛老猿给的三枚血珠，其中一枚，生出感应，在危机时刻，融入他体内。
这让老付苟延残喘。
他的身上，随即长出更多红毛，有了老猿的气息与特质。
这时，第三阴城中，飞出一道酆都阴庭令牌！
黄泉河上的巨浪，稍有平息，令牌上的力量引导着阴龙，使得它穿过封锁区域，老付感受着地底恐怖的争斗，无法想象此地经历了什么，他的意识渐渐模糊，随着阴龙，径往九幽冥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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