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避退
玄天昏沉。
白玉盘,明閑星,却当空照耀,南北呼应。
将天下映照绚烂一片,浊煞之气为之一清,氤氲洁白的灵机袅袅,有玉石衍生,草木生发,欣欣向荣。
李叶盛身影青金光华收敛,如平常人模样,返璞归真,身后三圈道轮却永不抹去,繁复交叠在一起,青金色彩交织,给身体披上一层余辉。
祂的权柄,祂的位次、祂的功绩昭昭。
在道在通玄为『郁华建木真君』,在玄在青玄为『东华明阐青枢玄君』,且隐隐有未尽之意。
这一刻,一道又一道通天彻地的身影停滞了。
有人低语,似终于看明白祂的位置:“集木闰位,东华道果。”
没错,真君依赖金位,能独立修出自身道果的寥寥无几,北方的真璀、南方的太元、海外的北嘉等等。
而李叶盛金丹初期,就修成道果,未来前路已明,位次也是亲自开辟出来,坐的极稳。
祂给集木带来仙举、增寿、无咎、大穰之意。
仙举是原始建木本身的气象,只是扭转过来罢了,增寿是今世之角木,黎运春、余养性被集位所吞,故可略微延寿,无咎是从正木带来的震巽二卦气象,可缓解诸金丹位置不认之难。
唯有稷谷与大穰,纯粹是这位木德真君的慷慨,让天下植物生发,谷物饱满,灵根茁壮,孕育众生。
可祂只有自身坐在随意哪个木德金位上,那个位置才能为剑、为符、为术,为巫咒,才能行使第七阐。
若祂离开集木,移道至他处,就连这祂亲手开辟的集木闰位,也会失去剑道、术法、巫咒等加持。
诸金丹真君默然,哪怕以权柄去感知,也看不透眼前此人,只能到这里了,连金位的玄号都不得而知。
一道金白光汇聚,金石交响,沙石升腾,有声音传出,虽是疑问,却是肯定道:“这是嬗变?”
以神通身行尊修事,有嬗、变、移三道,亦有执渡的【衍】、太元的【借】。
李叶盛不去回答太元的疑问,他借鉴了执渡的衍,太元的借,却是全新的【阐】!集木全新的金位就叫【明阐】!
眼看李叶盛岿然不动,似完全不惧举世金丹。
天地时间好似凝固,有真君在从远端抵至跟前,将要掀起前所未有的道争。
关键时刻,蓬莱草木芬芳,生机勃勃,春芽抽穗,一道充满欣喜的声音及时传出:“恭喜道友,匡扶木德,贯通五现流转,蓬莱承你之情。”
李叶盛侧目,借着权柄,看透了许些历史。
祂背后通天建木,阳和仙举气象与对方春芽地枝、玄阴长生气机呼应,明悟这位真君的位次,果然是角木真君,落在余位【生忌】,当为‘生忌室芽真君’。
李叶盛明悟:‘难怪我证道后,能将五现流转结合在身上。’
他用角木补全集木,以此木德正集角三道齐全,后两者暂代更保职权,勉强走通五现,本来还差几分火候,谁料角木还有一位真君。
如今集木角木各一位真君,如天平两端,木德瞬间好转太多了。
特别是生忌真君明显尝试过暂代保木权柄,却因角木完好,再夺权柄就显得过盛过显过阳,遭遇过反噬,又因集木断绝,哪怕成功也难以完成五现轮转。
导致生忌余位都渐渐不认。
随着李叶盛证道,带走部分角木气象,扶起了集木,天地木德五现自动开始循环,让生忌真君状态好转,同样是祂的功绩,故有五现。
李叶盛瞬间判断:‘这是盟友。’
与此同时,北方通玄诸真君销声匿迹,统摄水火的少阴寒躁之气消散,戊土无漏的黄色辉光徐徐收敛,更远处的雷光闪烁之台收回。
真璀、戊土、阳瞝等似对明閑木已成舟的默认,又像是天霞对其选择的证法满意。
导致南北大江之界。
一尊又一尊显化宏伟身躯的法相们逡巡不前,白森森的万道华炁流转,如云海席卷,铺开在边界。
这时,北海上元动了,天空中明亮至极的光彩,好像远方多了一枚新的太阳,照耀在天地之中!转瞬狂风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江南上空被无限的光明充斥。
一尊遮天蔽日的玉真之身显化近前,道轮浮现于身后,有种种白色流光从身侧浮现而出,时而做虚实变化,时有时无,时而如活物般飘渺,如雪如玉、如绸如珠,闪烁出万道浅彩之光。
祂一双纯白眸子,直勾勾凝视着一片清浊翻覆不定的滔滔渌水,冷冷说道:“杜青!”
上元真君到了!
路过将江北诸法相惊动一瞬,终于打消了出手念头,各自宏伟的法身隐匿下来,重新缩回了金地。
一时间,唯有江南诸金丹真君沉默对峙,气氛紧张却也松弛了许多。
孛星也至,白气舒卷,兵争变革,尸山血海种种异象显化,似乎不太同意现在挑起道争,低沉声音传出:“就此罢手!”
此话一出,上元收起煌煌法身,却依旧扶着木剑,渌水滚滚,重新恢复池元之平静,连李叶盛也对其微微颔首,承了对方传法之情。
只是李叶盛声音微冷道:“杜青,在我求金时你动手了。”
渌水倒卷,隆隆归回渌语天,却留下几道人影。
李叶盛扫过几人,便也默认,念头一动,将几人收起,他深深看了远去的淅淅淋淋渌雨一眼,渌水位别之痕在他手里,日后各凭手段。
至于太元、阴司鬼神、龙君早已悄然退去,没有参与的意思,一日二君齐证,局势变化太惊人,根本算不清。
末了,李叶盛对上元点头道:“恭喜道友。”
上元似有遗憾,摇头说道:“同贺,若非你突兀证成,恐怕此遭我难免一战,将有执位之劫。”
李叶盛摆手,两人算相互成就了。
祂们没有多寒暄,各寻宝地消化所得。
李叶盛感知到诸道胎金丹的视线牢牢注视,嗤笑一声,知道自己证得太惊人,被怀疑背后有人。
故他成君后,没有第一时间遁回剑碑,便立在蜀地,逼退了众真君。
李叶盛从天外漫步而下,似缓实快,眨眼落到寻阳池前,在诸位金丹瞳孔收缩的目光下,头也不回跨过了剑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