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死灵之书
4月21日
游祸
宜:临官、视事、出军
忌:求医、祀神、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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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匆匆过去,次日清晨,旧日星走入毒算子的书房。
“准备好了吗,菅原。”
“自然。”毒算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壬盘,“且稍候片刻。”
书桌前摆放着一只硕大无比的石盘,其外围为正圆形的“天盘”,内侧则为方正的地盘,分别标注干支、月神、方位与星宿。此物正应天地循环之理,乃是古时卜算者所用的六壬式盘。而毒算子的式盘与常规魔具的不同之处,在于其中心还有一空心的窍。
是为人盘。
他不紧不慢地放入三枚纸人,那纸人在空心窍中活动起来。紧接着天地盘开始围绕人盘转动,毒算子轻笑着出指,令天地停留在自己所求的方位。
日历上的“游祸”随之一变,成了“月破”。他念出批语。
“地支冲月令,凶气破散辰。日月相冲,诚为‘大耗’,诸事不宜,唯适破旧。”
“旧者,时事所弃也。噬恐之妖为旧,贪信之神为旧,神孕魔胎之女自是旧日所遗。”
“贵气逢凶已破,吉运因时而失。黑道凶日神煞定,贵子亦需受天刑。”
卜算者算定命理。
给予无法扭转的批语。
“口言心思逢神谜,所行万事遭天弃。同化,亡神思变天中杀!”
人盘当中的两枚纸人顿时变作凶煞的赤色,其中一枚纸人的胸口浮现出小小的空洞。旁观的旧日星满意地笑了,他知晓此刻“局”已完成,此后万事都将陷于盘中。
本次实验中两位学者按擅长的术式各有分工,旧日星负责驾驭幻灵,统筹计划,以及以防万一的正面战斗,而毒算子负责掌控全局,监控通信,以及以其独有的占术卜算吉凶。
昨日旧日星不愿出手,正是因为对方初来乍到尚未完全入局,不过受了伪典幻灵的影响,还不算有十足把握。只是负责监控的毒算子天性如此,才先一步和那三人开始交锋。而此刻术式已经发动,便可以将争斗纳入考量之中。
“他们将前往何处?”旧日星问。
三枚纸人慢慢从空心圆中爬出,走向地盘上方的某处。毒算子将壬盘抬起,原来那石盘下方是一张地图,三枚纸人停留之处,正对上帷暮城南方的一座建筑。
“请于此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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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文均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这是他今早起床以来的第五个哈欠了。佩尔希卡皱起眉头:“你的状态不好。”
“一目了然……”吕文均没精打采,都懒得回嘴了。他低头看了眼地图,还有两个路口就要到图书馆了。
今天早上他们睡到九点才起,之后在用餐时间内他们迅速制定了行动计划。他们一致同意此后决不能分头行动,并一一安排好今日的行程。
科什切伊昨日讲过本地曾是有十数万人口的中型秘境,这样的地方总该有些积淀。因此他们首先打算前往市图书馆查阅本地原典,寻找是否有可利用的原典以及探查帷暮城的演变历史。
再之后,根据调查得到的情报选择下一步的行动,借助当地势力走访调查找出那些妖怪的藏身之处,亦或者直接前往神殿尝试与女神佐瑞亚沟通……
按理来说,这些才是最应优先选择的行动。然而毒算子早早就到了帷暮城,这种人若是不对当地势力下手,简直就对不起他的名头。吕文均现在不敢信任何一个本地人了,他还是更倾向于先从自己能做的事情入手。
“别太紧张。”玲弓安慰,“计划被识破对他们而言也是突变,他们的应对不一定有那么快。”
“我也希望如此。”吕文均低声说,“但我还是有些……不安的感受。”
“察觉到什么了?”
吕文均回想着昨夜那可怖的梦境,斟酌了片刻,决定说出梦中一个令他在意的片段。
“我昨晚也梦见那个怪物了。”他说,“它的模样和我在现实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它就在死寂的小城上空飞来飞去,没有一点声音。我很确信那梦境的表现是正确的,因为那怪物很擅长无声地飞行。”
“你很确信?”佩尔希卡捕捉到重点。
“你发现问题所在了。”吕文均点头,“我在梦中具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确信感觉,尽管我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在现实中飞行。这意味着我很可能曾经看过一些关于它的描述……但我直到现在仍未想起,它到底是属于哪个文化圈的怪物。”
吕文均顿了顿:“正是这点让我不安。如果我见过它的记录,可它又不是某种具有古老历史的妖怪,那么它会是什么?”
“或许它不是古典妖怪?”玲弓猜测,“它也有可能像八尺大人它们一样,属于近现代的都市传说……”
“那情况就更糟糕了。”吕文均揉了揉眉心,“这说明它极可能是某种伪典幻灵,可我没想起他的名字……如果是我有熟悉感却记忆模糊的东西,那就说明它来自我讨厌的故事。”
“你也有记不清楚的故事吗?”玲弓惊讶。
“我一般不记我不喜欢的书。”吕文均说,“而我不喜欢的故事一般都很糟糕。”
他的确状态不佳。佩尔希卡在心中下了定论。昨夜的“预言”,不管是出于什么原理,都极大地伤害了吕文均的精神,以至于让这个骄傲的家伙露出了那番脆弱的表现。在休息一夜之后他似乎恢复了些许,但这种疑神疑鬼的态度反而证实了他此刻的恶劣状况。
记不清楚。想不起来。这个无与伦比的天才什么时候会忘事了?正常情况下的他就如同一条敏锐的猎犬,一旦抓住线索就会抽丝剥茧找出敌人的真身。这极可能是预言的代价,亦或者是他中了敌人的同化,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必须小心。
冬日的时候他曾经命悬一线,她决不能让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稍后让玲弓陪在你身边吧。”佩尔希卡说。
吕文均莫名其妙:“哈啊?”
“狐狸女很擅长情绪的感知。如果你的情绪有进一步下滑的趋势,她能够比我更先意识到。”佩尔希卡果断地说,“我建议你先在大堂休息,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查阅原典。”
图书馆已经到了,她甩开两人先一步走了过去。吕文均直愣愣地指着自己:“我,我情绪不佳?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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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弓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摇头:“在情绪方面,我觉得你除了睡眠不足以外没什么……”
“是吧!我觉得我整体状态还可以吧!”
“大方向上可以这么说……”玲弓推了下眼镜,“反而是这样说的佩尔希卡同学自己,显得有点紧张呢。”
帷暮城的图书馆是一座刻有黎明女神圣辉的白石建筑,和绝大多数秘境的图书馆一样,此地严防死守:它就位于治安官们的大本营黄昏宫旁,那些穿制服的夜魔小伙子们拿着冷兵器魔具把守着前后两个入口,在表面上显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因为图书馆是存放原典的场所,是整个秘境的武库与可能存在的幻灵之巢。
然而实际上,站岗的小伙子们基本都心不在焉,因为帷暮城这种小地方压根没几本值得称道的原典。他们有十来本知名科普原典的抄本,二十来本异说级的小册子,剩下的均是些魔力薄弱的笔记。
他们也有记载黎明女神神迹的奇谭级原典,可那对城市来说太过重要了,那书由神官们小心翼翼地看守着呢,怎么会放在公共图书馆里?因而小伙子们都没怎么把这事当真,这也是为什么当佩尔希卡请求入馆时,他们表现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女士,哦不,小姐……我想你没有这个权限……”那看门的小伙子吞吞吐吐。
佩尔希卡亮出玉佩:“我是代表大秘境的魔法师,按照学院与周边秘境的契约,我有权访问所有公开的资料保存机构。”
夜魔小伙子懵了:“这个……”
“事实如此,你应当请这位法师进门,因门后的抄本均来自大秘境的慷慨捐赠。”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学院赠与知识,我等提供便利,这是基本的契约精神。”
首发.
门卫们急忙让开通路:“巴莫格先生!”
巴莫格用拐杖敲击着石板路,正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还请谅解,市图书馆很少被真正使用,故而年轻人们缺乏经验。”
“这没什么!”吕文均快活地说,“反而是我们欠考虑了,来图书馆这种地方总该先跟您说一声——”
“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与我谈谈吗?”佩尔希卡打断道,“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
巴莫格的眼神在她与吕文均之间晃了晃。
“我乐意配合。”他用手杖向前指了指,“请。”
巴莫格先进门了,吕文均投来一个讶异的眼神,佩尔希卡轻轻摇了摇头。
我来就好。
吕文均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玲弓止住了。佩尔希卡快步走入图书馆,感到一丝心焦。她不打算让吕文均继续承担对外交涉的职责,因为那会带给他更多的压力。她对友人那爱逞强的性格了解得非常清楚,当吕文均表现得有点疲惫时,那就意味着他已经相当劳累了。
巴莫格领着他们在图书馆大厅落座,佩尔希卡想到他们本就计划对当地人开展调查,索性单刀直入:“您是否听说过无面怪物的传闻?”
“近期有许多市民反馈过此事。”巴莫格说道,“我们组织过数次搜查,但不见成效。大多数居民都反馈他们在‘梦中’见到了怪物,而小伙子们和我自己都不懂入梦的术式。”
这位老治安官的容貌被覆盖在漆黑的铁面具下,那张面具在平时显得冷硬,在讲正事时反而能起到些可靠的感受。至少当下,佩尔希卡认为他比老祭司更可靠。她问道:“您自己见过吗?”
“没有。”巴莫格摇头,“我仅能从居民的走访中得到结论,那似乎是一种类似恶魔的,生有蝠翼的怪物。可是他们的描述都太暧昧了,更何况,祭司们也表示未曾听闻。”
旁听的吕文均追问道:“科什切伊先生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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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坚称帷暮城历史上未曾有过这种生物,将其解读为一种集体性的幻觉。”巴莫格显然略有不满,“而我,认为那是某种以精神体存在的古典妖怪,为了搜集恐惧而引起的骚动。我认为这个推测更符合实际。”
佩尔希卡赞同:“这个结论更符合魔法师的思维。但我不理解你为何不向我们说明此事。”
巴莫格安静了一阵,用指甲剐蹭着铁面具。
“小姐,请您理解,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城市。”他说,“明天的仪式结束之后,佐瑞亚大人就会降临,祈祷仪式带来的神力,足以使得她保证秘境后续一年的平安,并顺带退治妖怪。我认为这暂时不用劳烦各位法师……”
“也有风险性上的评估,对吗?”吕文均忽然插嘴,“督正仪轨是件安稳的差事,退治妖怪可就不一样了,因为学院可能会派些更善于战斗的法师……那似乎就不太好了。”
“我认为那也是一件好事。”巴莫格回应,“居民们会更有安心感,那个妖怪可能会直接因畏惧而逃,只是我的积蓄可能不足以支付报酬。”
吕文均低笑了两声,不再开口。佩尔希卡结束话题:“我们没有问题了,谢谢。”
她谢绝了巴莫格的陪同介绍的建议,和朋友们走上图书馆藏书的二楼。在确认巴莫格离开视野范围后,她略带不满地开口:“先生,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吕文均一副无辜的表情:“都到这时候了我们也得玩你猜猜看的游戏吗?”
“我看不出你的深思熟虑,你就好像吃了火药一样突然对治安官出言不逊。可我们当前孤立无援,必须争取当地奇谭法师的帮助——”
说到一半她停下了,因为她看到了友人眼中困惑的神情,不是平时那种为了玩笑而刻意装出的神态。吕文均伸出手来,抓住她的肩膀。
“简单的测试。”他这时正经起来了,把脸靠得近了些,那动作甚至有几分压迫感,“佩尔希卡小姐,你现在有抵触感吗?你是否想要挣脱我的手,亦或者对我喊叫?”
佩尔希卡目瞪口呆,脸色微红。
“你到底——”
“先不抱怨,回答问题。”
“……没有。”她侧过目光,“我不抵触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你满意了吗??”
“好的,我可以抱你吗?”吕文均继续问。
佩尔希卡有点恼火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吕文均松开手来,点了点头:“轻度的思维干涉,某种近似暗示程度的诱导。我的发言可能产生一定程度的曲解,玲弓你来说明。”
“好的~”玲弓跳了过来,一副笑吟吟的表情,“佩尔希卡同学,刚才为什么会对文均同学不满呢?”
“什么为什么。治安官对我们以礼相对,可是他却突然出言不逊……”
“可是,明明是治安官先生自己不好啊。”玲弓说。
佩尔希卡怔了一下,听友人说道:“城镇里普遍出现了噩梦现象,许多镇民都汇报了目击到妖怪,这是当地治安队完全无法忽略的大事吧?如果是圣森的聚落出现了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呢?”
“汇报骑士团。”佩尔希卡不假思索,“3000人规模的镇子出现集体性幻觉,意味着至少奇谭级妖怪正在作乱。齐格飞骑士长会派遣他手下的精锐前往调查,如果当时不繁忙,他可能会亲自前来……”
吕文均尖叫起来:“哦哦哦齐格飞骑士长?!你老家的骑士团长居然是屠龙的大英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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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岔。”佩尔希卡揉着太阳穴,“但是……但是帷暮城的治安官……”
“没有这样做呢。”玲弓推了下眼镜,“巴莫格先生认为‘只要举办仪式就会好下去’,可是衰弱的黎明女神真有这样的力量吗?归根到底,那位女神到底在哪里呢,为什么到了现在都没见过她的模样?而且,趁着仪式开始前先把城内的隐患排除,这才是当地势力应有的思考吧?”
“巴莫格先生也好,科什切伊先生也罢,在昨天都对此事只字不提,到了今天才说出真相,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态度。文均同学正是意识到了这点,才会故意出言刺探他的反应啊。”玲弓说明道,“更何况,现在敌暗我明,对任何当地人都需要保持戒心。我们怎么能轻信陌生人的一面之词呢?”
胡扯。吕文均被预言的压力压垮了,他无法掌控情绪故而失言。而他又是那样好面子,因此才想出这样一番长篇大论为自己辩解。玲弓当然会这样说。玲弓才不在乎什么真假,她只要站在吕文均身旁扮演好那个贴心的女人就好——
感性在心中发出不满的叫嚷,然而动摇的理智逐渐稳固下来,如针一般刺入思绪。佩尔希卡尽力以旁观者的思维注视自己的思考,她感到愕然,而后一阵恶心。
“抱我一下。”她说,“谁都好。”
吕文均撇了撇嘴,抢先一步给了她一个轻柔的拥抱。她把下巴放在友人的肩膀上,做出这个动作时她意识到自己正微微颤抖。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如同每次在他的怀中飞翔的时候,那感触让她的理智逐渐稳定下来。
“我们快速检查一下图书馆的藏书。”她说,“掌握本地的基本情况,检查是否有可利用的原典,或者被污染的知识。无论结论如何我们都去佐瑞亚的神殿,然后……由你来试探大祭司,探查情报。”
吕文均点头:“继续。”
“如果我们都认为大祭司暂时无恙,再尝试与女神沟通。”佩尔希卡缓慢地说,“如果你判断他存在问题,我们则视情况选择出手或离开。我的思维很可能被术式影响了,所以之后的决策由你与玲弓进行,我的逻辑有没有问题?”
“很好魔女小姐,我想你暂时恢复正常了。”吕文均摸摸她的后脑勺,“但还是小心一点。我没找到这个术式的发动条件,这意味着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中招。现在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喝口水休息,把坎普斯叫出来试试用她的金枝驱魔。工作交给我们。”
“那就拜托你了。”
佩尔希卡依言落座,将兽女巫们一一唤出。她们融合成强大的坎普斯,以金枝轻轻拂过她的头顶,数分钟后,那忧心忡忡的面容显得舒缓了些许。
吕文均靠在书架旁,保证佩尔希卡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开始以极快的频率扫视书架。玲弓一面翻阅着帷暮城的旧报纸,一面小声说:“文均同学?”
“怎么?”
“我们得照看好她。”她说,“如果你说的‘毒算子’真的是传奇法师的化身,那他的同化术式就不可能只有影响情绪的效果……何况按照我的经验,同化类的咒术往往是开始而非结束。”
他在心中咀嚼着玲弓的推断,尝试将自己代入毒算子的角度思考。如果他远在千里之外就能影响特定人员的思考,如果针对佩尔希卡的同化仅仅是一个开始,如果这是一连串行动的开头……
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玲弓,我现在的情绪怎么样?”吕文均的视线扫过一排排旧书抄本,他随手拿起一本古人的笔记翻阅,“在你的眼中我是否理性?我有类似被迫害妄想症的情况吗?”
“我……不知道。”玲弓难得犹豫了片刻,“我认为佩尔希卡同学先前的情况是不正常的,可是你现在也非常紧张,就像去年夏天我们在森林里的时候一样。”
是的,他也很紧张。紧张感像是冰块一样在体内流动,他意识到那是对自己的质疑。你当下的行动真的是正确的吗?佩尔希卡都已经中招了,就说明这个地方不安全了,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不应当立刻改变行程去神殿,或是改变原本的计划吗?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尤其你已经有了头绪却还是想不起线索,这一点不单是佩尔希卡同学,连我也觉得很危险……”玲弓继续说着。
是的,线索。当前情报不明,他“必须要”找到那些想不起来的线索,那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我有需要调查的情报……”吕文均喃喃自语,“我认为这是在行动之前必须要了解的事情,所以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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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一种类似探究欲望的冲动,让他执着地想要留在图书馆中。这种冲动的优先级之高,以至于让他将“前往图书馆”设置成了本日最优先的行动。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吕文均低下头来,他翻了这本书有将近半分钟了,可他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看什么。
那是一些过大而潦草的手写字体,作者以狂人般的语调记叙着他的认知:
——那些超越时间之外、让人无法想象的黑暗巨室里,无人敢言及其名讳的恶魔之王所盘踞的终极黑色虚空中,污秽巨鼓敲打着隐约而又令人发疯的回响,邪恶长笛吹奏出空洞而又单调的哀嚎。
——那守护在混沌身旁的不可名状的神明,正缓慢笨拙而又荒诞不经地,伴着那令人憎恶的敲打与尖啸翩翩起舞,如同卫星般毫无心智地翻滚与转动。它伟大、盲目而可畏,拥有上千之面孔与化身,它即为伏行的混沌,即为……
“草。”吕文均猛得把书丢开,“草!!”
在这一刻,困扰着他的迷茫感忽然消失了,他终于想起了那些既视感的来源,想起了自己到底是在什么作品中见过那无面的怪物。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立刻发动了相柳变身,几乎在水流大蛇涌起的同时,那本书籍凭空飘起。
海量的魔力瞬间涌出,令图书馆二楼的玻璃破碎,一团不定型的血肉自书页中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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