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魔女变装幽灵美人鱼……请回头！看看身后！
“这这这……这算什么？”
“噗通”一声，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从水中探出，方晓夏看着远处荒诞奇幻的场景目瞪口呆。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感觉看见个和下面那条大鱼类似……但又可怕得多的庞大影子？”
“——你没有眼花，因为我也看见了。”
噗通一声，宝石魔女的脑袋也从水中钻出，遥遥望着鱼人共拜白舟的画面，摇了摇头。
“说不定你舟哥私下里掌握了什么神奇龙鳞，只要念一声我心如铁坚不可摧的神秘小口诀，就能化身真龙，引得众多鱼人臣服……呢？”
话是这样说，但再怎么诙谐的语言也不能掩盖此情此景的不可思议。
虽然这群鱼人似乎不被白舟放在眼里，但其实他们并不弱小，变身之前平平无奇仿佛乡镇居民，变身以后却普遍都在2到3级以上，数量更是足有上千！
上千！
大的小的，肥的胖的，老的幼的……至少有整整一到两个小镇居民的数量！
来自衰败者身上武具的影响，世代饮用污染湖水潜移默化的改造，不知经过多久无人打扰的繁衍声息……多重因素的综合作用，让这些鱼人的数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
它们已经不能算作什么势力，而是实实在在的族群。
若是再让它们繁衍个一两百年，或者这些鱼人就要从月色走到阳光之下。
不说反攻人类，也会让本地流传着人鱼族群的传说。
——在这时候，无论是白舟还是宝石魔女，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问题。
若是鱼人们有机会发展成那样的族群，那么，那些传说里面的狼人与吸血鬼，是否也有着类似的来历呢？
……至于现在，虽然鱼人们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可是如此庞大数量的非凡者，随便武装一下就是无比可怕的神秘势力，足以让如今的听海格局发生巨大变化。
要是加入拜血教，立时就让西风压倒东风，要是编入官方，马上就能让东风高涨。
哪怕单开一脉，若是有位铸命师领头，再具备一定的财力支持，立时就能成为官方与拜血教之外的第三势力！
无他，实在是数量太多。
在随便一个非凡者都是珍惜香饽饽、从觉醒命理到成长晋升都要消耗势力大量资源的情况下，这些鱼人哪怕不能晋升，单靠数量和繁衍也能胜过99%的非凡势力。
这就是量变产生质变的道理。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庞大的非凡武装，却无人问津的隐藏在下城区的郊区，在群山环绕的湖边过着与世无争、每日祭祀的日子。
直到今天。
“要是他们真被白舟收编的话……”
宝石魔女忽然想到这个，表情带上些许如在梦中的不可思议：
“他是不是就能自立门户，称宗道祖成为一脉祖师了？”
要是成立的势力流传下去，渐渐成为地方豪门，成为传承悠久的古老学派……
说不定到时候，后人供奉的祖师神像，就是白舟和方晓夏、还有她宝石魔女！
不过，话虽如此。
现在可不是收编这些鱼人的时候，毕竟白舟暂时也没打算成为什么听海大军阀。
趁着一众鱼人跪伏在地虔诚叩首的功夫，白舟朝着湖面使个眼色，招呼着众人悄然离开。
于是，宝石魔女在水中抄起方晓夏，就这样以公主抱的姿态凌空飞度，跟在白舟的身影后面。
衣物贴身显出明显凹凸轮廓，发育姣好且仍在刚发育的方晓夏，蜷曲着双腿，低呼一声被同样湿身的魔女小姐双手兜住。
两女出水恰似芙蓉，身上还都滴滴答答落着水珠，卷起湖面半池涟漪。
月光轻柔，风声翩翩。
一闪就没了影子。
当鱼人们半点没再听到什么动静，抬起头来，才发现半空中那披着月光的神秘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人呢？”
“圣祖去哪儿了？”
鱼人们面面相觑，看见彼此脸上的疑惑。
“刚才不是圣祖显灵了吗？难道……都是幻觉？”
一切来的快去的也快，山脚的集会重归安静。
又是和平的一天。
……
“刚才你拿出来的那套甲胄……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人身影穿过茂密的山林，宝石魔女的声音穿过林间的晚风。
“刚才那些鱼人，实际上都是受了这套甲胄的影响……因为他们最初是因为甲胄对河水的污染，才在世代的繁衍中变成如今模样。”
白舟摇头，“这种污染根深蒂固，已经和血肉伴生，与生俱来，相当于他们出生就有的类似器官缺陷的东西，无法改变。”
“但是，作为污染的源头，穿戴武具的人在他们眼中，就相当于进化的尽头和繁衍的源头，是类似于初代先祖之类的东西。”
“这种孺慕和尊敬来自血脉深处的天然压制，某种意义上，持有武具就相当于拿到号令它们的权杖……”
白舟随口说着的话语，却蕴含着实则相当庞大可怖的信息量。
尽管他自己并不在乎这个。
“——不过，权杖不权杖，也没什么所谓就是了。”
“难怪刚才看见这么多鱼人堵在岸上，你却一副一不慌不忙的样子，结果竟然是……”宝石魔女深吸口气，一时哑然。
“你真的知道，在听海，掌握这么一批绝对忠诚的武装力量，意味着什么吗？”
作为一贯的独行侠，享受独行侠自由便利的同时，却也吃到足够多独行侠苦头的宝石魔女，忍不住对着白舟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
“意味着财富很快就能堪比那几家财阀，意味着权势可以跻身听海前五，意味着没人能够约束你，意味着从此再也不是孤家寡人，无数人都要看着你的脸色每天揣测你的想法……”
“——可是，每天被人琢磨想法，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吧。”
白舟的话语，打断了宝石魔女的话。
“而且，现在也没人能约束我。”
“即便是每天蹲在空调外机上吹风淋雨的日子……”
三道身影匆匆掠过山腰密林的枝头，风驰电掣。
迅疾的晚风伴着凌乱的树叶拂过面颊，白舟轻声说道：
“——我也是自由且快乐的，谁都管不住我。”
闻言，无论是宝石魔女还是宝石魔女怀中公主抱着蜷缩小腿的方晓夏，都转头看向白舟，哑然的同时表情带上不同的复杂。
宝石魔女是想着，空调外机又是什么情况，这是您老给自己那辆玛莎拉蒂起的别名吗？
方晓夏却想到初见白舟那会儿，白舟化身的黑猫，遍体鳞伤趴在垃圾桶旁，奄奄一息可怜的一塌糊涂。
那个时候的白舟，正在经历怎样的不易？
猫猫，我的猫猫……
说起来，方晓夏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见过白舟变身黑猫了。
想到这个，方晓夏就下意识动了动纤细粉嫩的指尖，像是虚握住什么似的。
想……咳，想它。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在空中漫步的白舟倏地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身旁宝石魔女。
“什么？”宝石魔女回看过来，对上白舟的视线，感觉浑身都有点不自在。
倒不是说白舟的视线有什么，只是这会儿，伴随习习晚风迎面吹在身上，浑身凉飕飕的魔女小姐才注意到自己浑身湿透的尴尬情况，就连嘴角都带着几滴刚从额头滑下来的水珠。
不过，白舟还真是正人君子，转头看她的时候，那视线真就完全不转移到脸颊以外的地方，仿佛那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
“我们是要去见圣子，这是危险的卧底任务，你要冒充的更是最新归位的【嫉妒】……”
说着，白舟指了指宝石魔女贴在身上的湿漉漉的披风，
“你这幅样子，谁不认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宝石魔女？”
“哦，是这个啊……”宝石魔女表情恍然，随即幽幽看了白舟一眼。
“可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一字一顿，重音似是强调：
“我是魔女——会变装的魔女。”
百遍小魔女，就是她。
“变装……你不都是靠宝石变身吗？”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可是，那些形态都曾经在人前显露过吧？”
“那是对应的戏法槽位，第一戏法第二戏法什么的……”
宝石魔女摇头：
“如果不需要‘戏法’的话，我可以拿任何宝石变身成任何想要的模样……不过，衣服原料需要我自己提前准备就是了。”
闻言，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什么叫原料需要你自己准备？”
结果，你那些瞬间变化出的魔女变装，还需要自己提前把原料待在身上？
“宝石戏法不是万能的，更不可能无中生有。”
魔女摇头，语气理所当然，“但它可以是最好的裁缝，能把简陋的原材料变成最适合对应戏法的装扮款式……虽然我通常并不喜欢那些款式。”
因为……
有点色气。
黑丝白丝什么的，完全不符合魔女小姐超级英雄的定位！
“竟然是这样？”白舟听了恍然大悟。
难怪，魔女小姐的每套变装，虽然华丽优雅，但细究原材料却好像不是什么名贵布料。
不过，这些都算好的了。
魔女常态之下，不经过宝石裁缝的亲手制作，那似乎是用床单做成的大红披风，还有塑料材质好像路边摊三五块钱买来的银白假面，才更是……
“这会儿，我身上倒是刚好有点备用布料。”
宝石魔女又说：
“在不需要占用戏法槽位的情况，只要为腰带提供宝石或者类似宝石的东西，再为其提供衣物的原材料，就可以像开盲盒似的，等着看它能练出什么样的衣服来了。”
“听起来，你很熟练的样子。”白舟低声嘀咕。
宝石魔女听见了，但当做没听见，一本正经思索着什么的样子，没有回答。
很久以前，刚学会宝石戏法的时候，会自己一个人躲在卧室里面，对着镜子偷偷变装玩什么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对白舟讲出来！
像是这样的黑历史，像具腐朽的尸体一样永远埋葬在过去就好了！
“【嫉妒】的话，我想想……”
“唰”的一声，宝石魔女停在一处粗大的树梢落脚，将方晓夏从怀中小心放下的同时，低头琢磨起来。
“我有几块黄色和绿色的布料，又有颗绿色的玻璃球。”
思索着的同时，宝石魔女倏地眼前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摸索出两片鱼鳞。
看鱼鳞的模样，分明就是水下那只大号鱼怪身上掉落下来的东西。
“什么时候？”白舟双眼瞪大，寻思那鱼怪不是已经被他一发【天意归烬】轰的尸骨无存了吗？
“之前你战斗的时候，从鱼怪身上掉落下来的……”
宝石魔女耸了耸肩，“秉着勤俭节约的原则，我寻思这么强大的铸命级怪物，身上的鳞片肯定不是凡品，就把它捡起来了。”
“再说，神话里面唱歌吃人的海妖鱼人——不觉得这种形象，很适合【嫉妒】吗？”
倒也的确。
但这“勤俭节约”……
白舟看着宝石魔女，一时竟有看见世界上另一个自己的感动，同时又忍不住在心头生出理解和辛酸。
没有财运的魔女小姐啊……
大概每次无端破产、甚至直到穷死，魔女小姐都只会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攒钱，而不是来自世界与命运的苛责。
就很……
“咔！咔咔咔！”
这时，宝石魔女腰间的腰带，收到了来自主人的指令。
绿色的玻璃球嵌入其中，腰带开始嗡鸣作响，边上的转盘咔咔转动，像是正在随即炼金的炼金炉似的，要随机炼出什么衣服。
“庆贺吧！”
腰带高喊出声，喊的宝石魔女小脸绯红，喊的一旁的方晓夏两眼冒光面露憧憬。
“会变出什么模样？”
就连白舟也停下匆匆赶路的脚步，立在半空投来好奇的视线。
“吾主，变装！”
伴随腰带话音落下，宝石魔女果然开始变装。
紧接着，“轰隆”一声，像是爆炸。
一阵黑烟从腰间呼呼冒起，迎着众人疑惑的视线，就连小脸都被炸的黢黑的魔女小姐尴尬一笑。
“炸炉了，变装合成失败，这很正常。”
白舟：“……”
方晓夏：“……”
感觉这一幕发生在宝石魔女身上，并没让人很意外是怎么回事？
“再来再来……”
于是，魔女小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流程。
“庆贺吧！”
腰带再度高喊：
“吾主，变装！”
好在，这一次，脸黑的宝石魔女没再失败。
“哗啦啦……”
蓝色的围巾缠绕肩头，仿佛是流动的海浪。
幽绿色的鳞片，像甲胄又像轻纱覆盖全身，甚至转眼就蔓延上魔女小姐纤细修长的脖颈。
同一时间，宝石魔女摘下银白面具，任由鳞片蔓延脸庞，双眼幽幽乍现红芒。
窈窕的身段上覆满如纱似甲的腐绿鳞片，身形扭动间幽蓝的围巾如潮涌动，双目红芒带着不详，仿佛深夜暴风雨中大海之上的点点灯塔。
诡异，但又万种风情。
真正的美人鱼……
仿佛来自永远覆盖乌云的黑夜海浪上的幽灵美人鱼——
堂堂登场！
即便是以白舟的目光来看，也觉得这副模样虽然有点不详，看着像是什么反派……但实在别有一番韵味。
就是可惜……
“喂！要么赶紧收起你失礼的视线，要么就色眯眯一点，无论哪种都是对女士的礼貌。”
紧接着，白舟就收到了来自宝石魔女的厉声警告：
“——这一副惋惜的样子是要闹哪样？太冒昧了！”
话是这样说。
但这副偏向反派的模样的确完美契合了【嫉妒】的形象，满足了魔女小姐的需求。
于是，一行人得以再度出发。
离开下城区的郊区，重新进入下城区的荒城之中，听力敏锐的白舟几人立刻就听见远处传来的喧嚣动静。
此时此刻，听海正热闹非凡，直升机的轰鸣盘旋天空，枪火的乱斗此起彼伏，近处是一座座烂尾楼微微颤动，远处是群山的阴影起伏沉默。
看起来，那场战争并没有匆匆结束，反而还扩大化了。
便在这时，作为战争的源头与当之无愧的主角，白舟重新入场。
而这场战争的继续，也意味着白舟还有时间……
保持【堕圣医师】的怠惰形态，白舟带着仿佛幽灵人鱼的魔女小姐，还有好似伥鬼助手的方晓夏——
神头鬼脸的一行三人，奔行起落在一座座烂尾楼的天台之上。
月光跟不上他们的速度，廉价霓虹的光影被三人匆匆掠过的身形切割。
赶路一段以后，白舟怀中的【福音书】忽然传来震动。
“哗啦啦……”
漆黑封面的怠惰福音书，从白舟怀中飞出，自行翻页的同时，上面传来来自圣子的低语。
那银森的低语回响起来，像是响在白舟耳畔乃至背后，也是第一次在宝石魔女面前登场，揭开此人向来神秘的面纱一角。
“拜血教总坛，暂时勿归。”
“什么？”白舟面露疑惑，停在了悬空的福音书前。
这会儿，他刚好停在一处烂尾楼的天台之上，转身看去，就能隔着条河遥遥望见上城区的城市光影，还有那高悬在最高建筑上的“听海欢迎你”的霓虹灯牌。
“怠惰先生，嫉妒小姐……”
那圣子的声音幽幽响起，说了让白舟和宝石魔女骤然间全都毛骨悚然而不明所以的话语：
“请回头，看看你们的身后。”
他说：
“——我带你们去真正的拜血教！”
“见证世界真实，聆听我的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