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街头的警匪片场；乱成一锅粥的听海都市
有点儿吵闹？
老俞夫妇属于正常人的思维还没反应过来——
“砰！砰砰砰砰砰！”
车窗外面，呼啸的风声伴着突然大作的枪声，鞭炮似的接连响起，让老俞夫妇吓险些从座椅上跌下。
“……枪？哪里开枪？！”
哪来的枪！
合着……吵闹就是指代枪声？
——听海不是禁枪的吗！
而且这不是闹市区的街头吗？又不是悍匪大片的片场！
老俞夫妇本来紧张到坐立不安，直接蹲在座椅边角上面，一手撑车顶一手攥扶手。
可是这会儿，枪声忽然在耳畔响起，乒乒乓乓在身边溅起大片火花，让他们下意识就惊呼着卧倒，整个人险些从座椅上跌落下去。
——然后就被宝石魔女扶住。
这是属于正常人的正常丑态，甚至连丑态都算不上，因为换做别的正常人只会更加夸张，怕是早就高分贝尖叫不停。
在听海普通人的日常里面，枪械实在是非常遥远的违禁品，但每个人又都知道这种东西有多危险，急性铜中毒在各种时候都是足以致命的可怖病症来着……
另一边，白舟与小方同学坐在前面专心致志，谁都没有回头关注后面，也就看不见老俞夫妇的丑态，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这对老夫妻的些许自尊。
就好像，白舟他们完全不在意这些忽如其来的子弹会对老俞夫妇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似的。
——因为本也无需太过在意。
这是拜血教为七罪之首【怠惰】大人准备的座驾，在这辆车上本来坐着【怠惰】、【色欲】和【嫉妒】三名七罪。
他们这种存在乘坐的劳斯莱斯，又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劳斯莱斯？
“叮叮当当！”
火花虽然四溅，但那些弹头打在车窗和车身之上，实则连任何痕迹都没留下。
防弹只是基操，哪怕袭来的是拜血教们附了魔的特殊弹头，落在这辆经过特殊处理的劳斯莱斯上面也只是徒劳。
毕竟在种种糟糕的情况设想里，这辆车往往会成为承载拜血教大人物突围逃离、防止暗杀的重要防护。
而在任何时候，拜血教的假想敌都永远是官方。
官方可是最不缺少强力枪械的存在——必要的时候，他们甚至没少炮轰过拜血教的据点。
所以，这辆车不只防弹，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护秘技与仪式攻击，甚至能防雕刻魔纹的炮弹——
这辆在白舟操纵下如舞者般优雅回旋、在霓虹闪烁的长街之上动辄华尔兹回旋的加长款劳斯莱斯古斯特，其实本就是该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装甲怪物、蛮荒巨兽！
车头好似野兽咆哮，引擎更如掠过低空的战机般在街头炸响！
有“防炮玻璃”防护在身边，老俞夫妇的安全自然就有保障。
而事实上——相比老俞夫妇的反应，牢牢跟在白舟屁股后面不断喊话警告的庞大车队、一直闪烁警铃穷追不休的交管们，才是真正傻眼和惊呆了。
“那群人……那群人又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
那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贵公子开着劳斯劳斯突然发疯也就罢了，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从接到情报到集体出动，一路紧随其后，交管们誓要那个胆大包天在闹市区疯狂飙车的疯子抓捕归案！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
看见迎面驶来一群来历不明的面包车和宝马5av，好似要替他们拦截前面那辆劳斯莱斯。
再然后，那些面包车与av的车窗降下，一群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在这群交管们傻眼的注视下，掏出一把把ak47，就这么在车窗外遥遥对着迎面驶去的劳斯莱斯激情开火！
“咻咻咻！咻咻！”
流弹甚至飞了过来，打在交管们的车上溅起火花，引一辆辆车在“吱呀”的酸牙响声中紧急刹车。
“哪来的ak！哪来的枪！”
“该死，这群人是从哪儿来的匪帮！他们以为这是在警匪大片的片场吗？”
“太嚣张了！太嚣张！”说话颇有口音的交管中队长在车上破口大骂，“简直是四个鸡蛋（肆无忌惮）！”
连他们这群交管，身上也就别个警棍和电击枪，真有枪械的才有几个？
“紧急避让！紧急避让！”
这时，无论摩托还是汽车，每辆交管车上都响起交管大队长的严肃指令：
“不能跟丢目标！但也要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
“同时，立即向指挥中心求援！立即向指挥中心求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了，更不是什么普通的恶性犯罪……这根本就是恐怖袭击！”
说到这时，交管大队长的声音几乎是在咬牙切齿，隔着对讲机都能环视到对方目眦欲裂的模样：
“——那群人有枪！他们全都有枪！”
“我们必须请求特勤出动，必要时还要调配空中支援！”
“——必须重拳出击！”
……
“这群人应该不是总坛的精英，而是来自拜血教潜藏在城区的小型据点，所以才能这么快赶到。”乒乒乓乓火花四溅的车上，白舟的声音淡淡。
“很疯狂啊……”一边安抚身旁的父母，宝石魔女一边摇头，“从这个就能看出，这会儿拜血教内部，关于你的事情到底产生了多大的动荡！”
“不是我，是我们。”白舟纠正了宝石魔女的说法。
这时，车窗边缘全都在倾泻子弹的一辆辆银灰色面包车和宝马av迎面杀至，远光灯在大白天也打锃亮，刺人眼前一花。
它们开始加速，引擎嘶吼着朝白舟身下的劳斯莱斯直直撞来。
“你撞，我也撞！”站在车头直面风声呼啸的鸦小姐冷声下令。
“收到。”
「」「」「小」「说」「网」「首」「发」「」「」「」「」「」「」「.」「」「」「」
于是，白舟面无表情看着这些迎面冲来的面包车，继而随意扫了一眼后视镜里那片连绵如潮的红蓝光海，用力踩下脚底的油门。
“轰！”
绝对没有任何转向，劳斯劳斯仿佛一头孤高的巨兽，朝着迎面杀来毫无缝隙的枪火车队发起最为悍勇的冲锋！
后座传来刘桂兰压抑的一声惊呼，小俞抬手按住母亲的手背，低声安抚说道：“没事。”
“——相信那个开车的家伙！”
“吱！！！”
车胎摩擦带起火花，在距离最近一辆车的车头不到十米的时候，白舟就将面前的方向盘向右猛地一带——
劳斯莱斯的车头擦着面包车前面的保险杠惊险划过，“刺啦”几声，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火花在半空溅起大片的同时，加长款那极其厚重的车屁股就这么朝着面包车头势大力沉地砸了过来。
“轰！”
一声巨响过后，内里承载了不知多少人的面包车，竟然像遭遇重锤般被横扫出去，砸到旁边另一辆面包车上。
“轰！轰轰轰！”
连锁反应在附近的车上接连发生，有车相撞也有车紧急杀出。
“哗啦——”
碾过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劳斯莱斯穿过混乱，就这样杀出包围圈径直穿过。
但混乱的面包车后方还有一辆辆宝马5av，一辆、两辆……他们从四面包抄过来，一截截黑色枪管喷吐火光。
“小火龙！”
这时，白舟喊了一声，“喷火！”
“哦哦。”
黑洞洞的枪口，从劳斯莱斯前排的车窗探出。
然后——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很难形容这一刻巨大的噪音，粗大的枪口喷出一连串短促的火舌，接连八九声枪响几乎汇聚压缩成了同一枪声。
不可思议的霰弹快枪喷吐数不清的细碎丹丸，巨大的附魔威力甚至将隔壁一辆zv喷歪出去，就这么硬生生正面撕裂了拜血教徒车辆的包围圈！
于是坐在后排的宝石魔女一家三口全都看见，那个一直乖巧听话的小方同学，这会儿半个身子探出车头，手中霰弹砰砰作响，一声枪响过后却有近十声惨叫同时响起。
枪火对射在近距离的街头，鲜血狂飙在硝烟弥散的半空，手持霰弹枪的少女猎人脸上溅起血珠，双目猩红却表情带着异样的亢奋。
属于的天命猎人杀戮因子，在这一刻终于在方晓夏体内复苏。
“果然……这也不是个正常人来着。”老俞夫妇心里泛起惊骇欲绝的嘀咕。
就在这时——
“砰！”
车身摇晃，头顶传来脚步，好似有什么胆大包天的人径直跳到了车顶。
——可这怎么可能？车身从未停下移动，快速移动的车身怎么可能跳上来人？
枪战归枪战，悍匪是悍匪……这和“超人”可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没等老俞夫妇思考明白这个问题，白舟冷静的声音已然幽幽传来：
“我建议后面的乘客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
闻言，宝石魔女在身旁父母疑惑的视线中掏出个破破烂烂的木棒子，表情变严肃起来：
“——只有被王子亲吻的时候老娘才会闭眼。”
“虽然这句台词不错……”白舟哑然，“但我主要是建议你的父母。”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等老俞夫妇听话地闭上眼睛，已有面容狰狞的黑影从车窗外面蝙蝠似的倒挂而下。
那倒悬的面容狰狞好似非人，双目泛着的红光更绝非普通人能够发出，在车窗探头的瞬间还发出凶狂的嘶吼，抬起弯曲锋利的野兽似的指甲就要探入进来。
然而。
白舟的【光影协律】比对方的爪子更快，黑洞洞的硕大枪口提前一步顶在怪物的脑袋上面。
怪物：“？”
“——”
好似钢琴在街头骤然奏响，一声音符幽幽回荡。
继而“砰”的一声，怪物的脑袋如被棒槌砸开的西瓜般爆开，无图尸体被转动的车身甩出去十几米远，甚至在地上连滚好几圈。
后面目睹这一幕的交管们：“……”
“太残暴了！太残暴了！“
“我们需要更多支援！”交管大队长向着指挥大厅汇报，几乎要把手中攥着的对讲机吼烂。
老俞夫妇：“……”
杀人了对吧？这是杀人没错吧？
近距离看见有人脑袋爆开，无头尸身咕噜噜在地上乱转……如此画面对老俞夫妇这种最多杀过鸡杀过鱼的老实工人来说，冲击力还是过大了些。
然而做下这种惨无人道令人发指的事情的男人，刚才还很热情地喊着他们伯父伯母，这会儿更是毫无忏悔一脸平静的坐在驾驶位上，淡定冷酷地一塌糊涂，仿佛对这种杀戮早就习以为常。
——像个冰冷无情的铁疙瘩，钢筋一样的可怕杀胚！
如果再加一点面瘫要素，老俞夫妇一定会觉他是某方势力秘密培养的最顶级的杀手特工，现在正在执行某个关系到城市存亡的秘密任务。
“这……”
老俞夫妇的喉咙耸动，口中嗬嗬作响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会儿反倒反常的沉默下去，愈发强烈的敬畏让他们一声不吭。
“呃……”
察觉到后排老俞夫妇的异常，白舟抬起【光影协律】，再次用温热的枪口扶了两下金丝眼镜在太阳穴边缘的镜框。
这会儿，金丝眼镜的透明镜片溅上几滴滚烫的血渍，正在镜面上缓缓滑落，为白舟平静的表情平添几分令人畏惧的杀气。
“你们相不相信，其实他是为我的魅力所倾倒？”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才没那么有魅力。”后排宝石魔女翻个白眼。
“但如果你是想讲个冷笑话缓和气氛，那我承认你确实做到了。”
“好吧。”白舟晃了晃巨大左轮的枪口。
“飙车或者死亡，或者送对方去死——我们总选择一个，伯父伯母。”
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惊魂未定神情恍惚的老俞夫妇，白舟完全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
但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吃人或者被吃，生存以及毁灭。”
“有时为了保护在意的人，我们总是不不如此，也不不舍弃一些东西——比如奢侈的怜悯和同情。”
“以及……”
小方的霰弹枪还在喷吐，白舟的【光影协律】时不时就奏响哆啦咪的钢琴旋律。
将包围来的面包车和宝马5av一个照面杀七零八落，白舟架着劳斯莱斯扬长而去，仿佛策马扬鞭的骑兵大将杀出重围无人敢挡。
“其实我刚才开始就在疑惑，拜血教没人不知道我的厉害，怎么会有教徒在这么几只阿猫阿狗的情况下敢于向我发起冲锋？”
白舟嘀咕的同时，摇头看向窗外的某个方向。
看似是白舟的劳斯莱斯向着车队发起冲锋，其实是对方敢于向着白舟发起冲锋。
看似是白舟被他们包围，其实是他们被白舟包围。
这不正常。
深入拜血教以后，白舟已经对这座庞大的黑暗势力祛魅。
哪怕疯子，也有敬畏之心。
在拜血教徒、罪犯与疯子的身份之前，他们首先是“人”。
“现在，我明白问题的关键所在了。”他说。
“什么……？”宝石魔女顺着白舟的目光，向着车外遥遥看去。
“羊群敢向虎狼发起冲锋，关键还是有牧羊人的驱赶。”
白舟幽幽说道。
“圣子派我们和【色欲】来执行任务的同时，原来还安排了其他人在附近准备接应。”
“那是——！”宝石魔女终于顺着白舟目光看见，在远处一栋高楼大厦的顶端，有个模糊的黑影。
深吸口气，宝石魔女心头凛然起来，像是如临大敌。
在这个视角看去，那黑影好似很小，但若是考虑到大厦几十楼高的高度，从街头看去还能如此清晰的看见个黑影……
那人的体型毫无疑问十分巨大，仿佛一座小山。
是……
七宗罪，硬实力在七罪中排名最前，随手一扯就将铸命级强者的大腿撕下啃食的存在——
【暴食】！
“最麻烦的地方其实不在于他本人。”
白舟幽幽说道：
“【暴食】在附近的话，我们就不不担心……”
“——其他七罪，还会远吗？”
此时此刻，那【暴食】就像只大癞蛤蟆似的，只是蹲在大厦顶端默默窥探，不怀好意地跨越在一栋栋高楼顶端，遥遥跟着他们。
每当劳斯莱斯驶出一段距离，那肉山似的“大癞蛤蟆”就从高楼天台灵活跳起，迅速跃到另一座大厦天台。
可他从始至终并未出手，像是在观察并等待着什么。
四舍五入，细思极恐——
这说明后方还有“大家伙”，甚至是“大家伙”们！
这个看似总在吃大饼卷大腿、永远都在大快朵颐的臃肿吃货，现在看来实则谨慎的出。
——他在等待十足的把握！
所以，这拜血教，当下不会是为了他们……
发疯似的倾巢而出了吧？
“什么……什么是【暴食】？”
这时，老俞压着嗓子，小心翼翼向着身旁的宝石魔女询问出声：
“七罪又是什么？”
隐隐约约的，老俞夫妇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今天突如其来的荒诞遭遇的核心所在。
可是，问到这个问题，宝石魔女却不知为何有些沉默。
“就是几个疯子和怪胎……很多人管他们叫七宗罪，每个人都有摧毁一栋大楼的超凡力量，这个【暴食】尤其厉害一些。”
前排的小方同学坐回到了座位上，给怀中霰弹枪填充弹药的同时出声解答。
直到现在，她似乎都没从刚才的场景中转换过来，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似的，说话的声音带些颤抖。
“以前的话，他算是白舟的下属，但现在他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下属？我们……？”老俞夫妇面面相觑，隐约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了不的东西。
“是的，伯父伯母。”
这时，坐在驾驶位上的白舟接过话题。
“我们，包括你们的女儿小俞——”
“我们都行走在这个世界的暗面，有你们并不知晓的另外一重身份。”
他说——
“我们都是执掌超凡力量的天命者！”
……
“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拜血教到底在发什么疯，他们是烧糊涂了吗，突然之间集体犯病？”
几分钟前，白舟这里尚未遭遇面包车车队的时候。
异常调查局乱成一团，接到的种种最新线报让他们抓狂。
“我的天，听海到处都乱成了一锅粥！”
“听海各个分据点忽然倾巢而出，就连总坛的精锐都出动了——”
“……到底是什么在吸引他们？”
齐局长站在办公桌前，“哗啦啦”翻阅着面前如山般的一沓沓资料，额头暴起青筋。
“特管署总部在集结调动？甚至就连几个大分部也动起来了？”
“他们肯定有情报！立刻去问！我要立即和他们的宋副署长通话！”
“无论如何——”
最终，他拍板决议：
“无论是谁在和拜血教打擂台，我们异常调查局都帮帮场子！”
“决不能坐视不管，传我命令——”
齐局长双手叉腰撩起身上敞开的西服，大马金刀下起命令：
“各分局各部门全力阻击拦截拜血教分据点与总坛来兵，务必不能让其进入城区，更不允许让其干扰到市民正常生活！”
“必要时，务必对危险区域的居民及时进行疏散。”
“同时，联系各友方部门，询问他们是否对此知情，并请求他们协力作战！”
正在这时。
二号秘书小跑着过来：
“报告！”
“在我部门联系特管署之前，特管署宋副署长提前传来绝密线报，但只允许您一人过目。”
“什么？”齐局长转手接过文件，快速阅览其中内容后愣在原地。
“各部门大费周章，派出卧底打探情报的那位【怠惰】，群魔大会上登顶拜血教成为七罪之首，俨然已经起势成为听海心腹大患的家伙……”
“竟然是个卧底？”
齐局长表面上没有作声，实则心底已经泛起滔天巨浪。
“七罪，五老，圣子，地下迷宫，还有圣骸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现在，他正带着拜血教至关重要的东西逃离，请求我官方各部支援？”
到了最后，齐局长一目十行的目光牢牢定格在了文件的末尾，像是黏在上面似的。
“而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
齐局长的双眼猛地鼓起：
“——白、白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