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末日，尽头，残虐（求月票）
09月09日，黄昏时分，黎京大桥。
一个通体森白的人影坐在桥梁最顶部的钢架之上。它歪着头把脑袋靠在柱子上，静静地眺望着夕阳下熠熠生辉的江面。
运输船来来往往，桥面之上的车辆来往不息。
白杰克打了一个嗬欠，像个濒死的乞丐那样抱着手杖一动不动，风吹得它的礼帽忽扇忽扇地飘着。
它佝偻着背，空洞的眼睛久久地倒映着江面之上逐渐化作渺小光点的邮轮。过了一会儿，忽然移开目光，看向了此刻出现在了黎京大桥另一端的红色巨影。
【代号：红蜥蜴人（类型：变种人）（危险级别：c++级）】
那是一条长达两米五的赤红色巨蜥，它吐着信子在桥梁的钢架之间迸射着，用头部撞破车辆的窗户，将驾驶员叼走，咬碎他们的躯干，在尖叫和哀嚎之中享用着血肉。
一时间，黎京大桥上的人们弃车而逃。
白杰克移开目光，像没看见那样，把脑袋倚在柱子上，继续颓丧地看着波光闪闪的江面。
那一轮美好的夕阳仍然悬挂在天际，它正缓缓朝着地平线垂落。
可尖叫声、哀嚎声和喇叭声一刻不停，时而还传来车辆碰撞的轰响。他把手杖夹在两腿之间，看着手杖一翘又一翘，烦躁地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
最后引爆思绪的是途经大桥的游轮的汽笛：“嗡——！！！”
“我就不懂了，让人安静看一会儿风景就那么难么？”白杰克擡起手指，掏了掏耳朵。
他终于舍得把脑袋从柱子上擡了起来。下一瞬间，白杰克挪了挪屁股从钢架之上笔直落下，恰好挡在了红蜥蜴人的正前方。
红蜥蜴人正将四肢攀附在白色的钢架上，它居高临下，很快便注意到了桥身之上这一个诡异的白色人影。
“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我的鼻子有一点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白杰克仍旧操着一口翻译腔说道。他一边低头挠了挠鼻子，一边擡起手掌向后退去。
红蜥蜴人没有和他废话，径直从黎京大桥的一根钢架上方爬行而下，四足跺地飞射而来。
“啊——湫！”
劲风迎面吹来，白杰克却是忽然擡起头，打了一个喷嚏，从鼻子里吹出了一个彩色的泡泡。
【彩虹泡泡（级技能）——吹出彩虹气泡，接触气泡的人体会暂时失去重力；而你可以用气泡包裹自身，控制气泡升向天空。】
只见在接触到泡泡的刹那，红蜥蜴人的身体顿时被一层巨大的彩虹气泡包裹。
仿佛失去了重力一样，它的身体无可遏止地向上浮去，就好像要随着这一层气泡一起飘向大气层，飞向宇宙的尽头。
“我都警告过你了，简直是他奶奶的对蜥弹琴。”
白杰克耸耸肩，从手杖尾部变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发现擦不干净，他干脆把小布偶澪从道具栏中唤了出来，用她的小裙子擦了两下，还发出了“嗤嗤”的声音。
“不要啊——！白杰克你怎么那么恶心？不准用澪的裙子擦鼻涕！”澪一只手用力压住裙子，另一只手用力捶打白杰克的脑袋。
“没事的，回去道具栏洗个澡，下次出来你就干净了，这叫合理利用机制，澪小姐。”
白杰克红着鼻尖说着，松开了澪的裙摆。
就在这时，他忽然擡起头来，看见钢架上方忽然涌来了一片赤潮。
准确来说，那是一片红色蜥蜴群，每只小蜥蜴的大小和人类的拳头差不多大。它们嘶嘶地吐着信子，睁大红色的瞳孔，像一片潮水般向白杰克奔涌而来。
“怎么还有小蜥蜴？”白杰克说着，扭头看向被困在气泡当中的红蜥蜴人，“红蜥蜴先生，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在虐待童工么？我完全可以给你一纸诉讼。”
“白杰克今天怎么没精神？”澪不解地看着他。
她还以为白杰克会说得更加义正言辞。
“男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白杰克叹气，“你还是小孩，不需要知道，澪小姐。”
“澪已经两个月大了！”澪双臂交叉。这一瞬间，红蜥蜴人同样双臂交叉，用利爪撕开了气泡。
这条巨蜥挣脱而出，嘶吼着从天而降，挟着一阵劲风一爪撕向了白杰克的头颅。
“瞧瞧这群小东西，它们看起来已经饿得受不了了。”白杰克注视着蜥蜴群，看都没看蜥蜴人，“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嗷嗷待哺’，对，嗷嗷待哺。我们该给它们做蛋糕了，澪小姐。”
“白杰克你这个混蛋，拿自己的鼻涕去做蛋糕吧。”澪气哼哼地说。
“这是一个好主意，下次我会尝试的。”
白杰克忽而擡起双手做端盘状，下一瞬间他的双掌上各多出了一个奶油蛋糕。
【嗜睡蛋糕（级技能）：开启技能之后的30秒内，你可以透支自身体力值来创造“嗜睡蛋糕”（一次只能创造一个）。】
【备注一：被嗜睡蛋糕砸中或者将蛋糕吃入腹中的人将会迅速进入“嗜睡状态”。】
他头也不擡，随手把其中一个蛋糕扔向了红蜥蜴人。
蛋糕在蜥蜴人的脸上爆开，渗入了它的口鼻之中。这只威猛的大蜥蜴顿时萎靡了下来，从半空中摔向桥面，砸坏了一辆奥迪汽车，最后翻旋一圈滚在地上。
白杰克擡眼看向扑面而来的红色赤潮，那些小蜥蜴多得他数不过来。
“唱歌，澪小姐。”他没有扔出另一块蛋糕，而是说。
“咕哇哇哇哇——！”澪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大喊。她的歌声就好像形成了一面实质的音障墙，红蜥蜴群撞在了墙上，扑通扑通落向桥面。
“好样的，你的歌声还是那么甜美。”
白杰克随口说着，像是朝水里的金鱼丢鱼饵那样，朝着它们扔出了一块嗜睡蛋糕。
落地的瞬间，奶油迸溅开来，像油漆一样染白了每一只红蜥蜴的躯体。
它们吐着蛇信子，双目迷蒙昏昏欲睡，再起不能。
“你的任务结束了，澪小姐，我们下次见。”白杰克擡起澪的右臂，和她击了一下掌。
“澪都好久没出来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澪……”澪压低裙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澪好无聊。”
白杰克沉默了一会儿，把魔术手杖塞入了她的怀中，“喏，看你平时这么无聊，我的手杖给你玩，可别玩坏了……哦对了，我的作业也可以给你写。”
说完，它便将布偶收回道具栏，随后压低了白色的礼帽，向右望了一眼。
桥面之上满目疮痍，被毁坏的车辆东斜西歪，一路上已经见不到人影了。但桥面的尽头还看得见几个不要命的盗摄者。
他们正蹲在车子旁边，把摄影机挪向这边拍着视频。
白杰克收回目光，看向了在地上一抽一抽挣扎着的红蜥蜴。它的脸色迷蒙，身形缓缓变为了原状，入目竟是一个涂着烟熏妆、身穿夹克和长裤的男人。
“这反差有一点大了。”白杰克一边走过去，一边说，“我还以为是个壮汉呢。”
“滚开。”烟熏妆男人嘶哑地说。
白杰克蹲了下来，牵着男人的双手，带着他站了起来，一边说着：
“噢，你知道么……我这几天做了一个梦，说真的，其实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噩梦还是美梦，但客观来说应该是一个噩梦？”
“疯子……”男人眯着眼睛，啐了他一口。
“你还真说对了。”白杰克说，“具体的内容是我梦到自己和一个疯女孩在环游世界。说实话她不算一个好女孩，她喜欢穿黑蓝相间的裙子，裙摆是破的……”
它顿了顿：“而我呢，则是一条做什么都迫不得已的疯狗。”
说到这儿，白杰克忽然把双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将他的两条手臂扯了下来，随手扔向了身后。
两条残臂泼溅着血色，越过了围栏，“扑通”一声落入大海。紧跟着，一阵哀嚎在死寂的桥面之上响了起来。
在男人的哀嚎里，白杰克仍然气定神闲、自顾自地讲着：
“然后我们一边在末日里环行世界一边杀了很多人，把超人类的尸体堆成了巴黎铁塔，在铁塔的最顶端看着法国的太阳落入地平线；在雷克雅未克的珍珠楼上跳舞，回过神来的时候城市已经千疮百孔，尸体像河水一样在流。”
白杰克轻声呢喃着，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背部。它微微用力，把男人抱入怀中，用双臂将他的脊骨折断。
男人瞳孔收缩，全身都在颤抖着。它已经发不出嘶吼了，嘴唇哆嗦着。
“在梦里我问她，‘你不觉得我残忍么？’，她说，‘没关系，反正我们都是疯子，疯子什么都不用想，只要一起跳舞就好了’。”
说着，白杰克抱着男人跳上了桥栏。
它忽然松开了男人，牵着男人肩膀上的两片残块，带着男人在桥栏之上翩翩起舞。
“你知道么？她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最恨的人，之所以恨她，是因为我在想为什么她要出现在我眼前，本来我可以不顾虑那么多的。”
白杰克低垂着头，一边跳着探戈舞一边说：
“然后在那个梦里，我们跳完了最后一支舞。头顶的数字一直在滴答滴答地响，说真的很吵很吵，那个哒哒哒达的声音吵得我耳朵都快聋了。但到了数字快到零的时候，我们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眼里只有对方的眼睛。”
它顿了顿，忽然擡起空洞的眼睛，看向了男人向上翻着的、充满血丝的眼睛：“然后，你知道最后在那个梦里发生了什么吗？先生。”
“我不知道。”
男人意识模糊地摇了摇头，嘶哑地呢喃着。他已经没了两条手臂，他知道如果不配合这个疯子，自己只会死得更惨。
“她握着我的手……我以为她要亲吻我的手背，她却用我的手，掐死了她自己。”
白杰克说完，垂着头凝视着男人的眼睛，把右手摁在了男人的脖颈上。
“没错，先生……我掐死了她。”
话音落下，白杰克用力掐断了他的脖子。“噗嗤”一声，脖颈断裂。血液横飞开来，染红了白杰克的脸颊。
它面无表情，把男人的头颅扯了下来，随手扔向了大海。
“说真的，明明是一个噩梦，我却挺开心的，导致我醒来的时候分外空虚。”白杰克摇了摇头，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问：
“先生，我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
他晃了晃无头的尸体，尸体没作出反应。
白杰克失望地耷拉下了脑袋：“也许我真的太孤独了，太希望可以向一个人袒露一切了……即使那个人已经疯了，即使那个人说，她不想再看见我。”
说完，他松开了无头尸体，轻轻一推对方的胸口。
尸体在桥栏上颠簸了两下，向后倾倒而去，坠入海面，溅起一片巨大的、雪白的浪涛。
紧接着，白杰克的眼前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框。
【已完成每周任务1：杀死一个超人种（获得奖励：1个属性点）。】
【是否立即分配属性点？】
白杰克撇了撇嘴，擡起手指摁了一下面板，迅速分完了刚到手的属性点。
【恭喜，您消耗了“1”个属性点，您的属性“精神”已经从b级提升为b+级。】
【玩家“柯明庆”目前各项属性如下：力量：b+；敏捷：b++；精神：b+】
“坏了，加了精神，怎么没见精神好转呢？”白杰克关上了一系列面板，从桥面之上一跃而起，踩在大桥的柱子上向上攀升，来到了钢架的最顶部。
他擡眼眺望远方如巨人一样高高耸立着的魔法少女公司，呢喃道：
“去看看情况好了。”
......
.....
二十分钟之后，魔法少女公司第10层的外头。
白杰克像个小孩那样，弯着腰坐在高空施工平上的围栏上。
他垂目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捂住一只耳朵，像是隔绝了高空的气流和风声，静静地听着从正下方的会议室内传来的细碎人声。
半晌过后，会议室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白杰克用双腿缠住了高空施工平的围栏，上半身往下垂落而去，把脑袋靠向了窗户，空洞的眸子倒悬着看向了会议室内部。
只见这一刻，一个身穿巫女服，头顶戴着樱花发饰的少女缓缓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白杰克的瞳孔中缓缓倒映出了一个超人种面板。
【代号：魔法少女樱姬】
【危险评级：a+级】
“我怎么记得这人之前的评级是b++级，又被魔女的魔力感染了么？”白杰克摸了摸下巴，“要我说……我就该和灰姑娘合作，以后在杀魔法少女之前先把她们扔给小灰关个几天升升级，然后再杀了她们，拿到的经验就能再多一点。”
魔法少女樱姬怀揣着长刀，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坐在会议室尽头的旗袍少女放下茶杯，擡起了清丽的眼眸，缓缓地开了口：
“你来了……那和我们讲一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