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难得的体验
看到此情此景的骑警们,顿时愣住了。
骑警队长整个人呆在原地,其他人举着提灯的手悬在半空,他们的坐骑发出不安的嘶吼。
巨大的龙蜥魔压在主楼上,二十余米长的尸体跨越整个院子,尾部一直留在外面,鳞甲在灯火下照出诡异油光。
格雷的尸骨鸦“摩莉甘”是源质所召来,现已化为灰湮,但他们仍能看到龙蜥魔尸体旁有个不同寻常的巨大凹陷……
与此同时,坍塌的门厅里,庞大的鳄鱼人仍然直立着,头顶砸下无数屋瓦与断梁,身上扎着漆黑的透体重剑,却仍然屹立不倒。
他们这些乡下的骑警,平时处理过最严重的案件也不过是斗殴、偷马贼或者邻居互射。
今天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级别的异魔、第一次看到这么强大的敌人!
他们怎么也想象不了刚才这场激战的规模,比他们见过的所有冲突都要夸张得多。
参与这场战斗的人,一定非常可怕!非常强大!
“快动手。”格雷的怒喝打断他们的震撼,“下面埋着人!快!”
他们如梦方醒,赶紧冲过来收拾残局。
先是用警棍和铁锹,再用绳索绑住较大的石块,让马匹向后发力牵引,在大伙努力下,一块块大石与横梁最终从废墟上挪开。
高登总算看到外面的月光,接着是一线明黄灯光。
“里面有人吗?”骑警队长喊。
“有,我们是庄园的鬼魂。”高登喊。
“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真是由衷高兴。”格雷和他们清理完零碎的瓦砾,最后留下几块最大的建筑残骸。
就在骑警们束手无策的时候,格雷靠近,瞄准它们,双臂发力,把上百斤重的建筑残骸逐一挪开。
骑警们这才放下手中的铁锹,源质猎人果然有源质猎人的手段。
很快,格雷清出一条可以让高登从废墟中出来的通道,缝隙扩大到容人通行。
高登这才咬牙起身,先把薇拉的手臂绕过自己肩头,然后托着她,艰难地往外运。
即便昏迷着,薇拉的手仍然抓着高登,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担架!担架!”骑警展开一副简易担架,高登把她放上去。
“天啊……”
“不可思议……”
提灯光芒照亮两人的伤势,压低的惊呼不断响起。
乡下骑警们最后确认了一遍。
他们三个人杀死了无数的湿脚人,杀死了一个巨大的鳄鱼怪人,还有一个恐怖的异魔!
勇士,绝对的勇士。
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这些人在,才没有彻底堕入疯狂与血腥。
高登向骑警队长出示自己染血的见习调查员徽章。
“我是异魔事务署的高登·维克,现在听我指挥。”他深呼吸。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高登!”骑警脱口而出。
“天啊!”
“你和渔王有个约会!”
“没空签名。我要热水、干净布料和急救包。格雷,有没有合剂。我们的补给给压在废墟下面了。”高登迅速说。
骑警们你一点我一点的,凑齐了所需的东西。骑警队长拿出半瓶烈酒,声明这是用来消毒的,不是执勤期间饮酒的铁证。
格雷也捐出一瓶再生合剂给高登。
做手术之前,高登回望远处。
“两个看守出入口,一个去发报站通知伦德尼姆警署的希琳·佩斯利警员,说首领‘鳄鱼人’已死亡,有幸存密教徒可供审讯。一个去金狮大道通知蒙福特家族,我们需要更多物资、马车和可靠的人手。其他的都去看守湿脚人俘虏。”他命令。
骑警们对视一眼,很快按照人缘、脾气和胯下马匹的速度分配好了任务,各自散去。
“呼……”格雷蹲在地上休息。
“你也得去废墟下面找找,我们的补给品就在那里,有个很大的红色铁箱子。”高登手指倒塌主楼的中段。
“得记住你格雷叔叔的恩情啊。”格雷一跃跨过十几米,去废墟下面找高登藏好的补给。
等高登对薇拉做了初步处理,格雷才找到高登说的那个大红箱子,已经给砸得扭曲变形。
“这个?”
“对。”
高登从中取出医疗用具,给薇拉做手术。
他先检查呼吸和胸腹部,再给薇拉止血,最后清洁伤口,用消毒过的针线穿过皮肤,细线逐段收紧。
等薇拉略微恢复一点神经反应,他再给她用续命安瓿。
她吸入安瓿瓶中的微量气息,呼吸仍然虚弱,却不再继续恶化。
“你自己也在冒血啊。”格雷看到高登一边医疗一边颤抖。
“无所谓。我看你状态也不好。”
“没有的事。”格雷捋了捋帅气的头发。
他转向周围,高登缝合完薇拉的伤口,然后坐在地上,尝试自己给自己缝针。
他先自己喝了一瓶再生合剂,有源质加持,循环效果增强,药力迅速释放完毕,这才感到身体恢复过来。
他的右脸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斜向伤痕,鲜血将下巴染得血红。
他拿起针头,刺破自己的皮肤。
痛!
尖锐的痛楚穿透面部,丝线经过,撕裂的皮肉牵拉聚拢,带来更大的烈痛。
但是,高登咬紧牙关。在脸上一段一段地缝合起来。
格雷看着高登的行为,不由得敬佩。
即便见惯伤口,也很难想象高登有多大的意志力给自己的脸缝针。
“所以这还真是……暂时是……第一次。”格雷坐在地上,“有人扛住了我带来的麻烦。”
“什么麻烦?”
“跟我一起出行动的人往往会死。”
高登手里的动作停下,他看了格雷半晌。
“不早说。”
“你没问。”
“我要离你远点。我忽然觉得‘出手次数换鉴定’一点也不划算。”高登往后连退数步。
“给我亚瑟·格雷一个面子!”格雷反而跟进,“这不容易,我跟你说,一点也不容易。”
“离我远点。”
“不是,我是认真的,你们一定就是那种命数非常扎实的人。跟着你格雷叔叔,我们可以一起参与源质战争,很多很多场战争。”格雷却像是发现逆转的关键,疾驰过去。
“等我先把我自己的伤缝完。感觉你靠得太近,我会大出血而死。”高登伸手拦住。
格雷终于退开。
他坐在断墙下,把情绪杀手放在膝盖上,两只乌鸦在天空盘旋,警惕地看着黑暗。
第一次展开完整领域,杀了一大群密教徒,跟另一个领域正面对撞。高登·维克和薇拉·卡特雷特也帮了大忙,最重要的是都有呼吸。
战争,战争,战争,源质战争。
他内心那团因为见过太多同伴死亡而熄灭的野心……又慢慢燃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白乌鸦从道路上飞回来,嘎嘎叫唤。
“来了。”格雷起身。
高登屏息静气,艰难来到门外。
一列马车快速向山坡驶来,最前方是两辆大车,后面跟着整队骑马护卫。
足足十二辆车。
高登不禁感慨,她大概是把能带来的东西都带来了。
夏洛特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她显然没有时间准备那种郊游式的出行,只在俏丽的黑裙外罩了一件深黑的旅行斗篷,金发简单束在脑后,车门刚打开,她就越过断裂的铁门,沿着血迹踩进来。
她一点都没看那些巨大的怪兽或恐怖的尸体,看到高登,立马走过来,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伤口,眼神中浮现出惊讶、担忧与更多复杂的情愫。
“还好吗?”她轻柔地问。
“我破相了。”高登承认。
“没关系啊。”夏洛特点头,“怎么样都很帅气。伦德尼姆有很好的整形医生,实在不行,我也养得起一张带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