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太隐晦了是不是
“鼠条还活着？没逃走吧。”高登数钱。
“活得挺好。不过我越来越……担心它了，它的要求越来越多，吃得越来越大，还需要专人去照顾，它的脑子越来越好使，迟早会想清楚该怎么溜走。”夏洛特有些担忧。
“没事，有个女人可能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小坏蛋……”高登琢磨了一会儿。
“什么女人？”夏洛特警觉。
“我先承认，我完全没见过。”
“……”夏洛特若有所思。
高登决定开始算钱，钱更安全更稳定，也更容易让人感到幸福。
龙蜥魔的命运体现在账单上。
夏洛特把它卖掉了一半，剩下一半还需要慢慢寻找买家、寻找合适的出手时机，但已经有不少的钱，扣掉庄园的初期维修费用，确实有剩。
他拿出一张纸，把收入和开支重新归档，并时刻提醒自己，一金镑为二十银镑，一银镑是一百铜分。
上一次记账后，高登有59金镑7银镑48铜分。
近期收入大头是悬赏分账、龙蜥魔尸体扣掉修庄园费用的回款，薇拉的积蓄并账……总收入217金镑8银镑83铜分。
开支包括黑刺李手杖、生命的摇篮、其余损耗……总支出21金镑10银镑83铜分。
高登核算了几遍，最后算出他目前的总资金，确保铜分、银镑和金镑全部对齐。
【255金镑5银镑48铜分。高登小伙爱金镑。】
高登盯着这个数字，然后把金镑们堆起来。
250多张金镑。
叠起来有3厘米厚。它们就在这里，不躲不藏不绕不逃，稳稳地接住高登。
哪怕现在立刻还掉学贷，他还剩150多金镑。
庄严、精确，令人心情舒畅。
“我们有钱了。”高登严肃地说。
夏洛特和薇拉点点头，显然各自觉得这个“我们”指自己。
当然，紧接着高登就要拿这些钱去维修黑刺李手杖，要重新装修骑士路九号，还要把碧绿之鳞源质与龙蜥魔鳞打造成一件源质护甲……数字肯定随之回落。
但现在，他心情是无比的痛快。
“金镑！”高登把这250来张金镑数了一遍又一遍。
“金镑！”
“金镑！”
“高登魔了。”夏洛特对薇拉说，“恐怕这次会非常久。”
半个钟头后，高登回过神来，从金钱带来的轻度精神污染中恢复。
夏洛特趴在桌子对面看他。
“……啊，夏洛特。”
“怎么啦。”她只是浅浅微笑。
“你看了多久。”
“从第三个‘金镑’开始。”
高登把钱塞进口袋，脑袋沉淀了一下，把后续几个事情理清楚。
要去找辛克莱修手杖，恢复并强化自己的专武。给格雷鉴定和炼化源质，完成交易内容。装修骑士路九号，让它有个事务所的样子。事务署进攻绿荫公馆，高登也得过去助拳。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要在好几个城区里转来转去。
确实，有一匹自己的马会方便很多，堵在路上的时候也比马车灵活。
“你会骑马吗？我得练一下。”
“当然。”夏洛特非常自然地说，“我带你去学骑马吧。”
“噢，薇拉……”
“薇拉可以留在这。”夏洛特走上前拉起高登的手，“她需要休息，不是吗？”
“……”薇拉看着夏洛特牵高登的那只手，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夏洛特……
……
蒙福特宅邸的院子足够宽敞，马厩以红色砖头修成。
穿褐马甲的马夫牵出夏洛特的白马，再给高登牵出来一匹中等体型的马。
夏洛特已经穿上灰蓝色的骑装，包括一件短外套，下着马裤和长靴，戴着一顶帽子，手上握着马鞭，背着双管猎枪，看起来轻盈又精神。
和大小姐装束相比，这套利落的装扮显然让高登眼前一亮。
“看够了吗？”
“只是在研判你有没有执教资格。”
“结论？”
“太有了。请告诉我，骑马有什么讲究？”高登靠近自己的马。
“我们家的都是温和的马，受过训练。但你别从后面靠近它。”
夏洛特指导高登，先让他给马喂了块胡萝卜，再带他从左侧靠近，亲手调整马镫的长度。
“来，左手抓着缰绳，左脚踩上马镫，身体靠近马鞍，慢慢把重心往马身上移……起身之后右腿从上面绕过去，别碰着马尾巴。”
“如果碰到了呢？”
“接下来三十天，三餐只能由别人喂。”
“听起来不坏。”
“我会亲自喂你。”
“那更好了。”
“哼。快点。”夏洛特一边帮忙扶着鞍桥，一边指挥高登。
高登踩住马镫，左腿发力，身体向上弹起，精准地跨上马背，干净利落。
“很好。”夏洛特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请踩住马镫，稍微夹一下马腹。”
真是不可思议。
高登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周围，眼前一亮。
马是活生生的庞然大物，有自己的呼吸和脾气，它的脊柱随着呼吸而起伏，前蹄刨动沙土，传来细微震动。
高登默默感受着它的呼吸、心跳和肌肉，甚至能预测它接下来要迈哪一条腿。
他策马往前，马随之迈步。
高登顺应节奏，让自己的身体随它的前行而起伏，人和马很快处在同一个节拍上。
“你以前真的没骑过？还是想找个借口跟我一起。”夏洛特骑着白马在旁边，脸上挂着浅浅笑意。
“要跟你一起的借口有的是，没必要冒着摔断脖子的风险。”
“算你聪明。”
高登和夏洛特并行，在宽阔的后院里转悠了一会儿，夏洛特感到无比舒心。
随后，她继续讲解骑术。
骑马的关键是控制缰绳，生拉硬扯只会让它痛苦，但骑手可以通过调整重心和腿部压力给出信号，让马理解骑手的意愿。
高登很快理解，这符合他的思考方式，连接、传递和引导。
他拉动缰绳往左，身体也转向左边，马转向左侧，高登立刻松手作为奖励。
再向另一侧拉缰绳，马随之移过去。
几分钟后，马的耳朵落下，开始主动配合高登。
这地方不足以让马驰骋，但高登已经感觉非常愉快，这确实和马车的感觉截然不同，不需要车厢、轮子和车夫。
“你学的真好。”夏洛特骑马过来，握住高登的手。
“你教得好。”
隔着玻璃，薇拉看见高登和夏洛特骑马穿过院落，在阳光下亲切交谈。
高登刚学会骑马，动作里带着谨慎和试探，夏洛特从容控制速度，时而靠近纠正姿态，时而跑远让他追赶。
他们之间的关系中有着许多薇拉不熟悉的东西。校园生活、上流社会、走在阳光下的明快、不用担心怪物和杀戮……
薇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不太懂那个明亮又从容的世界，但她知道显然有些东西夏洛特教不了高登。
马不该是高登唯一该骑的东西。
她决定再吃一块蛋糕，有些事情，可能会消耗体力。
……
晚些时候，高登已经掌握了基础的控制、转向和停步，这才结束了训练。
他离开蒙福特家，乘车回去。
骑士路九号。
那熟悉的二层联排住宅出现在眼前，高登长出一口气。
不过，少了点什么。
缺了霍普金斯医生的招牌。
他走过去观察门上告示，又问了几个人，才知道事情经过。
过去两周里，确实有密教徒来这里敲门。医生权衡再三，最终把他的生意开到了三条街外的警署旁边，继续造福人类。
高登有些怀念一楼的牙齿模型和脚踏牙钻了。
他和薇拉往楼上走去，大门关着，里面空空荡荡。
开门进入，高登点燃油灯。
他们搬得够彻底。
屋里只有桌子和柜子，卧室里也只剩床。之前寄存在庄园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在废墟之下，需要重新购置，正好配合猎魔事务所的新规划。
之后卧室、厨房和客厅该长什么样，都可以按他们的意思决定。
薇拉关上门。
屋子本来就小，现在这么空旷，更称得上一句寒酸。
但她对这房间却有无限的热爱。
他们曾在这里清点战利品，她做过许多次饭，高登趴在桌上写信、看书、给她做健康记录……
最早他们只是两个偶然碰上的人，遇到彼此之前压根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个人。
然后是雇主和护卫，教练和学员，医生和病人。
追逐源质路上的同伴，再后来……
“回家了。”高登走到窗边。
对面仍是熟悉的公寓，稍远处能看见餐馆招牌和小剧院的灯，他心中感慨万千。楼下的招牌以后会写猎魔事务所，楼上的门关起来就是他们的家。
一切似乎没有改变，又好像已经完全不同。
“……”薇拉从后面抱住高登，下巴压在高登的脑袋上，让他感觉自己很渺小。
“嗯？”
“……”高登刚想说些有关健康的建议，所有的话又被嘴唇堵了回去。
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心脏以不合适的速度加快起来。
骑士路九号本来干净到近乎毛坯，没有像样的家具，但某种不断升腾的情绪填满了它。
高登争取到一次发言机会。
“如果伤口开裂，我会立刻停止。”高登不得不说。
“如果你停止，我会让你产生新的伤口，用我的剑。”
“好吧。”
走进房间，随后，高登眼前的薇拉……
那是他无法拒绝的姿势。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会很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