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人成行
三个人，共享一间卧室！
“马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高登告诫。
“安全第一，况且以目前的天候来看，伦德尼姆也不适合让‘帝国栋梁’及其顾问和护卫反复横穿城区。”
“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躺一会？”
“有，”马丁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他的折叠床，窄得像某种审讯工具，“你可以在这个办公室里休息。”
高登看了看折叠床。
“也行，但希望旁边没有你。”
“当然有我，否则我睡在何处。”
“还是快带路吧。”高登郑重起身。
异魔事务署三楼东侧有一间空屋，类似临时招待室。
马丁给他们打开门，房间不大，靠墙是一张木制单人床，套着灰色被单，床脚边有一个大铜盆和陶制水壶。
墙上有一个方窗，正被雨点敲得嗒嗒作响，透出外面的灰白天光，下方是写字桌和一盏油灯，此外就只剩下一个空衣柜，里面摆着若干条毯子。
【单人床。请注意你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灰毯子。对它的未来不抱希望。】
【窗户。一幅忠实绘制天气的方形画框。】
高登用手杖敲敲地板，整栋大楼确实硬如铁石，墙体厚重，远处传来安保人员的脚步，这里不算豪华，但确实算得上极安全的地方。
马丁留下三人份的钥匙，又放下一份圣巴托拍卖会的宣传材料，高登拿起来看。
《环球奇珍齐聚圣巴托修道院，件件来历非凡！》
《南方大陆的象牙！巴拉特的‘天空之泪’！还有密思尔的黄金面具！》
高登翻了翻，圣巴托修道院拍卖会由外场摊位和内场拍卖会组成，商品目录琳琅满目，充满异域风情，有不少奇珍异宝，说得煞有介事。
此次前去，肯定会有收获，说不定还能给大家买点漂亮的小东西。
怀揣1257金镑的高登，有信心给自己弄到一些真正的宝贝。
“食堂七点停止供应热食，图书馆通宵开放，走廊尽头的盥洗室有热水，但不保证一直有，不要进入有红色标记的房间。”
“红标记房间里有什么？”
“比你更让人头疼的东西。”马丁一边出去一边说，声音逐渐消失，门锁咔哒合上。
薇拉坐在床铺上，这个房间对她的个头来说太小了点，大长腿在地板上几乎无处安放。
她在床板上用力坐了一下，似乎在测试什么。
“它会坏。”
“如果我们只是躺着就不会坏。”高登提醒。
伊芙摸了摸暖气管，确认温度尚可，才把自己那副手套脱下来放在上面。
“话说。”高登脑袋里又响起之前马丁说的恐怖故事，“吃美人鱼真的能让人长寿吗？”
伊芙先把黑色长裙捋平，让绸缎完整地勾勒出她过于宽阔的后部曲线，避免把裙子坐得乱七八糟，然后才缓缓坐到椅子上。
“存在对应的仪式，至于具体的仪式行为嘛……那可是宝贵的知识。”伊芙将自己的提包放在桌面上。
“我真想知道。”
“这就是你不顾一切也要跟我住在一个房间的原因吗？学弟……对于禁忌知识的追求……”
“很重要，取决于我们用什么方式烹饪宁宁。”
“好吧。”伊芙也想知道高登对于某些问题的看法，“……吃肉只是一种庸俗的误解，我们不必给她撒上柠檬汁和胡椒盐。具体的仪式名为‘贵命仪式’，真正的祭献是美人鱼本身，仪礼的核心则是她的死亡，只有一个人能从中得到长生，强行掠夺美人鱼那漫长的寿命。”
“所以并没有围着吃她的说法。”
“准确，但也足够让人心动了不是吗？洛格里斯帝国各大公爵家族的首领，他们不懈追求力量、权势和长生……若是杀死一个异域生命便能长生久视，他们定会觉得是个划算买卖。”
高登抬头想了一会。
他与美人鱼在那天有过一面之缘，具体面貌已记不清了，只记得潮湿的长发、异常明亮的眼睛，还有她啃噬哈罗德时的冷漠行径，以及突如其来的雨水。
这些事情渐渐变得越来越神秘。
“这种仪式是谁创造的？”
“它涉及‘海妖的歌谱’这种隐秘知识，此类仪式都属于真理界的教诲，绝非人力所能创造，效果也非普通仪式可比……”伊芙说完后，又转向高登，直视他的眼睛，“如果真有机会，你会对自己执行贵命仪式吗？你真的想要八百年的寿命吗？”
高登想了下。
“当然想，没有人会拒绝长生，我还没活够、也没赚够。但如果是那种空洞、毫无目的，还会让人烦恼的长生，只是变相的无期徒刑吧。”
伊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高登很显然想按他的方式去做他热爱的事情，为此他会孜孜不倦地努力。
除此之外的任何诱惑，似乎对他而言都只是噪音。
“你想要的不只是时间，你的梦想是过一种自己喜欢的……自由的生活。”伊芙总结。
“概括的不错，这话应该放进我的传记，放在扉页，后面再描述我的个人魅力。”
……
晚些时候，事务员送来夜间便餐。
锡盘里装着土豆泥、甜菜、纹理模糊的牛肉还有白面包，食物算不上好，但好歹是热的。
薇拉吃得很快，高登给她喂了几块不同口味的能量糖，她则把面包塞到高登嘴里，动作熟练，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的话。
夜色已经降临。
伊芙打量着高登和薇拉，预测到他们可能要来几发。
“你们可以无视我的存在。”她轻声说。
薇拉抬头，眼前一亮。
“你看起来并没有隐形。”高登合理质疑。
“快了，我准备去事务署的图书馆一趟，这里收藏着不少被没收的书籍，其中有一些甚至是我的，包括一些神圣显现记录，还有被斥为异端的学术著作，比如我一直想拿回来的《第三次冲击》……所以我可能后半夜才回来。”伊芙起身。
“祝你找到有用的知识。”
“谢谢。”伊芙起身，拿起提包，戴好手套，“若非沾了你的光，我本来也无法进入此处，我会在未来某个时候报答你的。”
“咱们谁跟谁。”
伊芙拉开门，回头露出温柔克制的笑容。
“请随意。”
伊芙往外走。
她脚步先是平稳，转过走廊后就迅速加快。
在三人合宿的时候，礼貌地退场、给恋人留下私密空间，显然合乎礼法。
但那也是弱者的思维。
得尽快取到书，然后火速回来。
当然不是为了窥探或打断，绝不是，更不是为了给未来的生活找一些谈资。
伊芙以光为道途，需要理解世界上的所有重要经验，这之中自然就包括爱情，以及爱情会催发的某些占有行为。
至今为止，她只从书本上模糊的记录中了解到相关内容。
这对她来说是不能接受的知识缺口。
另外，想想高登和薇拉被抓现行时，他们脸上会露出的那种美味表情……一定非常令人愉悦。
光是想到那种场景，伊芙都感到一阵悸动，这是一项需要尽快开展的研究。
……
房间内。
“她走远了。”薇拉说。
“听得出来。”
“好，那我……”薇拉站到高登面前。
她亲了下来。
两张毯子很快派上用处。
外面非常寒冷，导致室内也有丝丝凉意。
正是适合薇拉锻炼的时候。
雨点继续敲打窗户，油灯静静燃烧。
大约过了30分钟，门锁转动。
“伊芙回来了。”
“没事的。”
伊芙抱着四本厚书进入房间。
她眨了眨眼。
薇拉探出头，转头看伊芙。
她连一句“你怎么回来了”都懒得说，随后又拉了一把毯子。
伊芙原本已经准备好几句温柔、致命又促狭的问候。
她渴望看到薇拉脸上的娇羞、紧张或者不安，但伊芙看见的却只有顺理成章、自然与自信，而高登则完全看不到在哪了。
无论如何，这房间里透露出一种陌生的味道，像一种特制的信息素。
浓烈到覆盖了小房间内的其他气息，确实像是“兽”相该有的感觉。
伊芙感觉自己设计好的玩笑有些多余。
“那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伊芙在椅子上坐下，翻开找到的珍品书籍《第三次冲击》。
她盯着书页，努力保持从容表情。
他们……一定很快乐，伊芙暂时无法理解。
这感觉有点奇妙，像三个人在一块，其中两个人已经进了温暖的屋子，而她仍然站在门外。
伊芙翻开一页，对于这本书她渴求已久，它描述了第一纪元时期古人类帝国的灭亡史，其承载的知识十分宝贵。
嗜书已久的她，翻了四五页，却没记下自己都看了些什么。
又过了半个小时，伊芙终于起身，坐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