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结束得很漂亮
高登全心全意专注于战斗，没再分心。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介入超凡者之间的战斗，站在领域级能力者的面前。
“不——！”奥莉薇娅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数以万计的虹彩水猛击在她巨大的身躯上，有如金属雨点，痛得她哀嚎不休！
一块块肉瘤从她体内隆起，接着又像海葵绽放一样爆开，向外迸射恶心浓稠的血浆，接连泼洒在墙壁和地面上，色彩斑斓难辨。
“好！”格雷大喝一声。
看着奥莉薇娅巨大的身体不断被腐蚀扭曲，他心中只感到无比舒畅。
接着就是振奋！
他不断扣动扳机，冲她开火。
借此机会，高登挥出虚流魔剑，银色水流骤然化作一把锋利细刃，砍断触须，把薇拉救下。
“……”薇拉从半空中坠落，单手撑地。
她的外套已经破碎，若非龙蜥鳞甲，之前那几下重击就会让她失去行动力。
落地后，薇拉也只是紧盯着她，暂时无法靠近。
深度异化的奥莉薇娅太过恐怖！
她的脸已经融入躯干，新生的嘴挤在胸腹当中，如同多面多头的怪物，一张嘴尖叫，一张嘴呕吐，还有一张嘴仍然在呼唤！
奥莉薇娅的心中掠过痛苦与丝丝惊骇，无数孳生的眼睛盯着高登。
控制水的源质力量……
如此庞大的控制范围，如此精细的操控能力……
难道和潮汐生诞仪式有关？
从这惊人的效果来看，那源质的量级定然不小，而且高登能熟练掌握！
她曾派克罗格追杀高登，那时奥莉薇娅还以为高登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
现在，他不仅来到她面前，还造成了迄今为止最大的破坏！
“嘎！
摩莉甘发出尖锐鸣叫，庞大的骨翼扫过走廊两侧，大踏步朝奥莉薇娅冲去，低下苍白巨大的鸟喙，一口啄下，接着撕扯开来，无数白鸦从周围飞来，跟着吞噬血肉。
短短几秒内，鸦群就咬下大片血肉。
但是……
它们每破坏一层，奥莉薇娅体内就长出两层血肉。
“吼！”
不过多时，奥莉薇娅沉重的身体已经变成大团不可名状的彩色肉团。
她伸出几十条不断在空中飞舞的肢体，带着湿漉漉的粘液扫向四面八方。
砰！
摩莉甘被正面击中，身体迅速向后跌倒，骨头和翅膀向四处爆散开来。
格雷站在碎石之间，瞳孔收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这家伙！”
“退！”高登见奥莉薇娅彻底暴走，迅速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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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莉薇娅往前一拱，
她此时就像一个肿大的血肉气球，隆隆向前滚去，触须以极快的速度横扫正面战场。
薇拉挥剑猛斩，砍断几根较小的肢体。
接着，一根比她还大三倍的超重型血肉触须猛甩过来，薇拉抬剑格挡，下一秒整个人被暴力击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两下，咬紧牙关爬起。
“嘎——”奥莉薇娅见状更加兴奋，继续往前拱来，所过之处地面不断出现巨大裂缝，化作一座滚动的肉山！
高登深吸一口气，站稳。
“到妈妈这边来！”
奥莉薇娅从腹中伸出一根赤红脐带，向高登疾驰而去。
这根脐带外观纤细，表面长满诡异静脉，末端还有一只完全睁开的婴儿眼睛，死死盯着高登。
“来了！”高登从怀中掏出一瓶无色透明的魔药，投向空中，用虚流剑打碎。
共亡猛毒！
高登再挥剑，毒药掠上剑身，在剑锋上形成一层无色寒光，像细密的金属镀层。
他向前踏出半步，迅速刺向脐带，精准刺透那支丑恶的眼睛。
嗤！
高登手腕一翻，迅速将猛毒灌入伤口。
它里面蕴含着强烈的死亡意象，此刻全部钻入其中，沿着神经和血管的方向朝主体归返。
那脐带顷刻间萎缩，毒液所过之处，增生组织不再层层扭曲，血肉停止畸形增长，色泽变得灰白易朽，奥莉薇娅那些肿胀的器官也失去光泽，朝内坍缩不止。
奥莉薇娅的身体猛烈颤抖。
“这是……什么……！”
薇拉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全力驱动源质，比上次更加决绝。
【领域展开：血月之森】
走廊上瞬间出现十数根漆黑树木，上方长满猩红眼眸。
接着，所有眼眸一齐转动，死死盯住奥莉薇娅。
一轮血月也出现在礼拜堂上空，红光穿过建筑高处的破损，照亮奥莉薇娅，令她感到自己的弱点无所遁形。
然后是……
命定终结！
几道幻影锁链迅速飞出，锁定奥莉薇娅的巨大身躯，在上面标出无数弱点。
薇拉的身影也急速消失，迅速突进。
怎么会！
奥莉薇娅彻底慌了。
她只能看到一个突进的黑色残影，触须徒劳拍打，却永远慢了一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来到跟前！
薇拉压低身形，纵身一跃，把全身力量压上。
刺！挑！
——斩开奥莉薇娅的腹部！
她的血肉狂乱生长，却再也无法合拢。
蔚蓝血液向外爆射，命中薇拉，她第一时间侧身，但护甲没覆盖的皮肤还是很快烧出数个融化的窟窿，痛入骨髓！
高登接力，将神之一线越过薇拉肩头，深入奥莉薇娅的腹腔，找到圣杯，用细线反复缠绕。
随后……
拉出来！
神之一线一下绷直，将圣杯拖出，让它飞到空中、接着落地。
它本该被鲜血污秽，里面的液体却始终透明。
“啊！！！”
奥莉薇娅发出迄今为止最为凄厉的惨叫！
她庞大的身躯向前摔倒，数吨血肉轰然砸下。
轰！
冲击波向外激射而出，把薇拉轰飞出去十多米。
“呼……”薇拉翻滚站起，领域消散。
森林和血月，长着巨大眼睛的诡异树木悉数消失。
“薇拉！”高登迅速冲过去，将薇拉抱在怀里。
“……”薇拉睁着眼睛，感受着高登的胸口，缓缓闭上眼睛。
“没事的，没事……”高登用返生之潮疗愈她备受侵蚀的脖颈和手臂，小心翼翼地重建那些遭到重度烧蚀的血肉，并将残余的返生母液挤出。
断裂血管慢慢结合，狰狞的伤势重新逐层生长，新生的苍白皮肤慢慢延伸出来。
伊芙越过二人。
她深吸一口气，调度最后的源质力量，形成一枚离奇巨大的白色火球，亮度几乎照亮整个涉水礼拜堂，半个地下溶洞骤然亮如白昼。
“晚安。”她轻声说。
接着，焰星飞出！
轰！
白光吞没奥莉薇娅。
巨大的肉球身躯轰然爆开，所有伤口喷出高温火柱，虹彩母液迅速蒸发成气态，五颜六色的蒸汽冲上走廊穹顶。
奥莉薇娅的身躯往下崩溃。
她的肌肉迅速碳化，骨骼在烈火中开裂，庞大的章鱼身躯缩回人类大小，最后只剩下一具白焰中蜷缩的女人轮廓。
“等一下……！不……不会……”艾莲踉跄往前跑去。
“停下！”希琳抓住艾莲的手臂，“别乱跑！”
“不！放开我！求你了！”艾莲努力挣脱。
希琳跟着艾莲过去，谨慎观察，避免艾莲投火自焚。
此时，奥莉薇娅的身躯已经恢复到正常人类的大小，变成一团人形的燃烧火焰，并且还在进一步烧蚀。
奥莉薇娅燃烧的头颅看着艾莲，张了张焦黑的嘴，没再说话。
最后一簇火焰燃烧殆尽后，整个人变作一地漆黑的灰。
艾莲不禁流泪。
高登坐在地上，紧抱着薇拉，默默无言。
伊芙越过他们，踩过尚未完全冷却的温暖地面，优雅地走向奥莉薇娅灼烧完毕的尸骸。
艾莲已经哭成泪人，伊芙则弯下腰，捡起火焰中凝结的暗红色晶体，里面封着一滴液体，那滴水仍然挣扎跳动，却无法跳出晶壁。
“你……”艾莲抬起泪眼，惊恐地看着伊芙的行为。
“感觉很痛苦吗？痛苦就对了，用身心去体会这一刻的情绪，所谓剧痛、绝望、茫然……你一定见过这些文字，在纸上显得轻飘飘的，而今它们正嵌刻在你的灵魂当中，有了自己的重量。”
伊芙抚摸艾莲的头发，感受指尖传来持续不断的战栗。
艾莲脸色惨白。
“好了。”希琳不由得提醒，“没必要这样。”
伊芙勾起嘴角。
她拿走源质，又拿走圣杯，转身走回高登身旁。
“这会是一枚有价值的死诞源质吗？”
高登抬头。
源质外观呈暗红色五角晶体，里面封着一滴似乎随时都在跳动的水。
他瞬间感到一种剧痛，就像被火焰活活烧死一样，无尽的热量在体内燃烧，蒸汽沿毛孔往外喷出。
这就是奥莉薇娅死前那一刻的感受吗？
【异格的小型源质-“灼烧之水”。可以令液体过热并迅速爆沸。也会让使用者的泪水具备极高温度。有些水并不温柔，有些事无法原谅。】
【不竭的圣杯。带来赐福、净化和复苏的力量，也带来无与伦比的生育力。】
高登深吸一口气。
瞬间点燃水的力量……
这枚源质似乎有不少妙用。
若是能把力量注入敌人体内，就算只是汽化一段血管，也可以造成蒸汽膨胀的杀伤性效果，撕裂血管和内脏，但不清楚命运之潮是否能把它彻底消化。
“先收着吧，我们可以后续再考虑怎么统一划分战利品。”高登将源质封存下来。
“这个呢？”伊芙擦去不竭圣杯上的灰，仔细端详杯中之水。
“也封存，从奥莉薇娅肚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最好别立刻拿来喝。”
“叽叽。”鼠条差点被刚才的大场面吓死了。
一座肉山就在它面前烹熟了，这种事可不多见。
如果编制意味着每天都要出生入死，那鼠条可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此时，下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帝国士兵逐层清扫。
“领域彻底消失了！”
“敌对超凡者停止活动！”
“前进！前进！”
礼拜堂内部还有许多湿脚人的家属。
冲突过后，许多人瑟瑟发抖，怀抱孩子、抬着伤员。也有人跪在地上向渔王的雕像祈祷，反复念着那个遥远的名字。
骑士奥维德带领一队皇家国教骑士匆匆来到礼拜堂上层。
他们已经做好了面对惨烈冲突的准备，可眼前的场景还是大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贯穿建筑的大型撞痕，巨型生物活动过的坍塌走廊，高得不正常的室内气温，从空中重新凝回地面的虹彩水汽……
奥莉薇娅的尸体已化为灰烬，但巨型章鱼带来的毁天灭地的破坏效果仍然令人震撼。
而能制伏这种怪物的人，显然比怪物更强大……
“圣约苏亚在上！”
“这里发生了什么！”
“奥莉薇娅被击败了？！你们做到的？”骑士长睁大眼睛，语气难以置信。
“是的。”高登长出一口气。
奥维德感慨不已。
在档案中，绿荫公馆的女主人被记录为超高威胁的领域级能力者，具备完整领域，强大的控制能力，渔王颁赐的变形能力，还有圣杯提供的无限复苏能力。
他们以最快速度赶来，也是做好了苦战一番的准备。
结果维克小队成功把她击杀了！
这样的战绩，无疑是斯卡莉特之下的第一！
回想起巨大的轰鸣、震动、火光……这些骑士们不由得对维克小队一行人深深致意。
“帝国与教会都将记住你们的功绩！你们击败了一个危险的异教徒！”奥维德感慨。
“也记住摩莉甘的牺牲。”格雷走到尸骨鸦曾经存在的地方，低声感慨。
“摩莉甘？”
“我的挚爱。”格雷抱着一群白鸦。
奥维德看了看现场残存的乌鸦们，相信主教们不会支持这种复杂的情感。
“圣约苏亚保佑你们，你们也许会用得上这个。”骑士奥维德点点头，留下一箱关键的药品后离开。
“再会，骑士先生。”希琳向他们致意，随后把箱子抱过来，打开铜扣。
再生合剂、清醒盐和绷带在内的常规补给不说，最内侧的夹层里，还有两瓶加速恢复精神力的安神合剂。
“教会真有钱。”高登立刻喝下一瓶。
清凉感进入胸腹，方才调度大量雨水所抽干的精神力这才开始恢复。
伊芙也喝下一瓶，借以恢复大量消耗，持续灼痛的神经慢慢平静下来。
他摸了摸鼠条，在它身上贴上急救贴，裹上一层层绷带，它这才感觉好了一些，发出一声悠长的叽叽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家都累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格雷环顾四周。
大局大概已经奠定，他们也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这场胜利结束得很漂亮，我觉得……”格雷转向高登。
忽然间，脚下传来细微震动。
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