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美人鱼身体检查
君王山……
高登又要再次步入那片耀眼的正午。
“我会准备好的。”他点点头，作别斯卡莉特。
马车重新上路，穿过伦德尼姆。
地表的世界！
走出涉水礼拜堂那幽暗潮湿的地底空洞，高登又一次看到这座灰雾蒙蒙的城市，头次觉得它格外顺眼。
天色发白，积水向排水渠奔流，把格栅上的树叶和废纸冲得不停颤动。
屋檐滴下最后的雨，商铺伙计卸下挡水板，许多市民站在窗边和门口，抬头确认天空那团久违的光芒。
宁宁感觉到地面，几次想掀开车帘，都被高登按了回去。
“别让别人看见你。”高登压低声音，“就当是玩游戏好吗？藏好自己，外面的坏人太多了。”
“……！”宁宁想起霖霖，安静下来。
她把手背放到双眼之上，不去看，不去想，当做烦恼不存在。
……
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博识广场上空无一人，主楼窗户全部关闭。
高登把宁宁安置在舍伍德实验大楼的地下室，一座原本用来研究水生异魔的大水池中。
水池长十二米，宽六米，最深处接近三米。
内壁铺着白釉砖，配备了排水阀、加热管，顶部有吊环和大铁笼。
高登忙前忙后，先检查水箱的清洁度，确保没有什么药剂残留，这才开始向池内放水。
他用比重计检测盐分浓度，试验对宁宁来说合适的盐分、净水度和温度。
薇拉把宁宁抱到地下研究所。
宁宁看着不断上涨的池水。
对鱼来说足够大，对美人鱼来说又太小，她的表情十分怀疑。
“临时住所，过两天给你找个更好的地方，足够接近大河与大海。”高登安抚。
“可以出去？”
“难说，最好别撞上什么混球……”
“飞吧。”
宁宁还没理解这句话，薇拉已经把宁宁丢入水中。
哗啦！
美人鱼砸入水中，水花越过池面，打湿高登的裤腿。
“宁宁可不是玩具。”
“她喜欢。”薇拉说。
宁宁潜入水下，沿着池壁游过两圈，再从高登面前冒出来，长发贴在脊背上，眼睛终于有了光彩。
“水！”
“还真是。”高登拧了拧裤腿，“还舒服吗？”
“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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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在里面畅游起来，波涛汹涌。
薇拉坐在水池边，往后一仰，开始休息。
伊芙已经把物资需求写满一页纸。
“我们需要很多东西，首先需要补充食物。”伊芙提醒。
他打开帆布袋。
战斗用的肉干和能量糖都吃光了，薇拉需要食物、非常多的食物，宁宁从水下打到岸上，又挨了斯卡莉特的雷击，显然也需要补给，更别说高登和伊芙了。
眼下最急迫的事情，就是让大家吃好喝好，再睡一觉。
此外……
“还有衣服。”高登看着宁宁。
“衣服。”宁宁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和学姐去买衣服和食物，45分钟。”高登往外走。
“早点回来。”薇拉往后一仰，躺在地板上。
“哇啊。”宁宁打了个哈欠，在水面上翻起雪白肚皮。
……
高登先去解决宁宁的衣服这件事。
他想了下，伦德尼姆有什么地方会卖适合美人鱼的衣装？
对了，剧院为了演出，经常会订购夸张的衣服。
顺着这个念头，高登在讲坛路上找到“夜莺的银幕”戏服行，这里专门制作舞台剧所用的夸张服装，供附近几所大学的戏剧社使用。
高登在里面转了一圈，很快发现自己来对了，这里有纸糊的龙头、穿着古代祭司长袍的人偶、还有褪色的骑士盔甲。
【贝壳胸衣。设计者显然没有见过美人鱼，但品味不错。】
高登终于用5银镑买下一套适合宁宁的装扮。
这是经典的大贝壳胸衣，正面是一对经过打磨的大海贝，内侧衬着柔软皮革，用两条革带固定在后面，外加一套青绿色披肩，边缘缀有层层银线，宛如浪花。
高登发动鬼脑，把它幻视到宁宁身上，感觉好多了。
只要宁宁穿着得体，高登看到她的时候，就不会有不合时宜的坡起。
接着，高登在炸鱼兄弟的一家分店买了6人份的加大套餐，所有炸鱼加量，花了2银镑，然后又买了许多烤鸡、香肠、黑面包、腌黄瓜和3升柠檬饮料，最后跟伊芙一起返回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
云层背后透出清冷的天光，雨水蒸干后，世界更加清新。
穿过校门，博识广场像是专门给他们开放的一样，四下无人，世界只剩下他们俩的脚步声。
“我还是不敢相信，伦德尼姆真的有恶棍把一条美人鱼谋杀了。”高登喃喃道。
“飞升需要很长时间去收集合适的源质与根源性，急躁的人担心在有生之年无法完成。”伊芙步伐优雅。
“任何人都能飞升吗？”高登走着走着，忽然想到这件事，“就是变成神、强大的东西，不需要什么血统？”
“世界最不需要的就是血统，如果神明只从神明的后代中诞生，那最初的神明从何而来？”
是啊，未断之弦是不断的线，但线头在哪呢？高登不禁琢磨。
“所以这就是美妙的地方。”伊芙接着说，“道途并不规矩森严，伟大意象也不关心你我的出身，只要一个人有足够的野心和实力，他就可以越过边界，见识超凡。”
“也需要运气。”
“诚然如此，源质的诞生具有随机性，目前能提供鉴别的也只有你。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第二枚适合自己的源质，有些人终于接近根源性，却发现帝国、超凡家族和远古不朽者早已站在那里。”
“理论上机会平等，实际上先到先得，目前根源性都在老登手里。”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建议保下宁宁，她显然很清楚怎么正确地杀死渔王。渔王处于衰朽的状态，无力保护祂的根源性……我相信它有助于你从海中飞升。”
从海中飞升。
高登想到自己在潮汐生诞仪式中看到的景象。
千万黄金经纬垂下，世界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大海上织成无比细密的图景。
当伊芙提到海之根源的时候，高登体内的命运之潮也轻轻起伏。
“你愿意帮我？”
“我已经在帮你。”
“那么你想得到什么，我觉得根源性不是薯条，不能掰下来你一根我一根。”
“显然，我想要光的根源性。”
“你要猎杀圣约苏亚？”
“我还没狂妄到要把一尊爱昂作为自己的猎物，但总会有其他目标。如果我帮你狩猎一个海之不朽者，你也要帮我狩猎一名光之不朽者。”
伊芙静静等着。
她以为高登会问代价和风险，会说不朽者不是几盘青菜，不会因为两个人谈妥就自愿被吃。
“好。”高登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伊芙有些意外。
“这么干脆？”
“当然。不过就算得到根源性，我们也得把它守住，让别人没法抢走，否则得到越早、死得越快。所以……我们再往上练一段吧。”
什么嘛。
伊芙默默想着。
高登真的答应了。
狩猎一位不朽者，再狩猎另一位不朽者，获取根源性，最终飞升。
这些话从年轻人口中说出，本该显得狂妄。
但高登已经做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伊芙忍不住想看下一件奇迹。
她觉得，飞升之路上有高登这样的人陪伴，大概不会太无聊。
……
回到舍伍德实验大楼地下，水生异魔研究所。
薇拉和宁宁在掰手腕。
她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清晰有力。
宁宁则困惑地看着她，动作平稳，百无聊赖，不明白这个游戏为什么迟迟没有结束，一只手跟薇拉掰，另一只手拨水玩。
高登让她们停止无望的搏斗，把买来的衣物展开。
“……”薇拉甩了甩胳膊。
宁宁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贝壳。”宁宁看得眼睛发亮，戳了一下，发现不是真的，“哎！怎么死了。”
“这是人类世界的衣服，你得穿上。”
“为什么？”
“人类会把身体的一部分遮起来。”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了，不遮起来，有人没法专心工作。”薇拉把宁宁举高。
高登走到宁宁身旁，把贝壳胸衣给她穿上，再套上碧绿薄纱，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许多。
“嗯……嗯！”宁宁低头看看自己，转动身体。
她显然觉得很有意思。
“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真好看。”高登上下打量。
接下来，就是用食物进一步打消宁宁的戒心，让她知道高登他们真的是好人。
高登拿出一份炸鱼喂给宁宁。
她闻了闻，立刻凑过来，张开大口，一口吞下。
咔嚓——
芳香油脂、美味椒盐、酥脆面衣和柔嫩鱼肉同时在舌尖滑开……
宁宁吃过很多鱼，有的生有的冷，有的进了肚子还在摇尾巴，却没想过鱼还能被处理成这样。
太好吃啦！
她的眼睛睁大。
“鱼！”
“接好了。”高登又拿出一条鱼，丢向宁宁。
宁宁用尾巴拍了一下水面，身体迅速上升，半空中精准咬住炸鱼，把它吞了下去，然后扑通一声回到水上，幸福地哼起歌来。
在歌声的作用下，高登他们头顶立刻出现一小团不自然的雨云，高登赶紧阻止宁宁，保护来之不易的晴天。
薇拉也渐渐吃饱了，心里的压力慢慢消失。
接着，就是对美人鱼的身体研究时间。
高登测量了一下。
以白皙腰部到明显鳞片的分界线为起点，尾鳍最长端为终点，宁宁的尾长为2.03米，总体重172公斤。
上围宽度118厘米，下围宽度82厘米，上下围差36厘米。
高登确认了下数字。
总体而言，确实是一只肉得过分的大傻鱼。
然后，他开始探索美人鱼的进一步解剖学结构。
在人类骨盆所对应的地方，没有双腿，但可以观测到数层细密鳞片。
鳞片中央有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细线，高登用墨镜放大焦距后才看清。
【闭合肌。小心点，不要把不该放的东西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