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船长高登
高登权衡了下。
这是个复杂的任务。
放走宁宁，就会有其他人接管这条大白胖鱼的命运，她的生死和喜怒哀乐都将和高登无关，杀死霖霖的坏蛋也不会再和高登有瓜葛。
抱走宁宁，高登就有机会和她一起找到并杀死渔王，了解灵性武器的制造方法，从她那里收集有关上位超凡存在的情报。
如果放走宁宁的话，高登也许会少一些麻烦……
但未来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肯定会后悔。
因为宁宁相信高人会保护她。
“那么。”高登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我作为正式调查员，接到的第一个行动任务？”
“对，此事涉及我国的对外关系、对神关系，更涉及到皇帝的意愿：杀死渔王。”
“在九月之前？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还没抓到苗头。”
“我们的使命就是让它成为可能。你愿意接受？”
“我接下。”高登用力点头。
他感觉自己的命运跟宁宁的命运接在了一起，现在他就得想办法保护好宁宁，研究她到底要干什么，能做什么，能不能干。
“有什么切入点呢？”伊丽莎白关心。
高登整理思路。
“她的目标是消灭渔王，我们也要杀死渔王，两边目标一致。她需要安全的住所，清洁的水体和很多鱼，我们能提供这些。而她愿意提供神秘工艺，甚至会提供很强的战斗力。所以我们不必太过限制她，只要让她明白，留在我们这边，比逃走、比被人做成长生药更好，那她自然会来帮忙。”
“可以。”伊丽莎白记录下高登的想法，“那么，你就是这位外籍女性的头号责任人了。”
她签发了一张支票给高登。
200金镑。
付款者为伊丽莎白慈善基金会，项目名称为“对外交流和特殊人员安置”。
“好。”高登第一次从伊丽莎白那拿到不需要还的钱，心中对慷慨卿的印象又好了一分，“帝国不仅重视科学，也重视外交。”
“别忘了，大学地下水池不安全。”
“是啊是啊，我想了一下，仓库不行，普通住宅也不行，她需要很多水，还需要装甲和武力……”高登看了伊丽莎白片刻，答案逐渐清楚，便毫不犹豫地说出口，“——我要一艘军舰！”
军舰！
伊丽莎白安静了片刻。
“我是搞科研的人，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科考船呢？”高登理直气壮。
高登越想越合理，接着说：
“温斯洛教授年轻时肯定也不总是在大学里解剖东西，异魔解剖图谱肯定不是他东拼西凑弄来的，他见过的海外异魔说不定比很多军官见过的港口都多。”
伊丽莎白看着高登，不由得想起过去的事情。
是的。
诺亚·温斯洛教授曾经乘坐“猎犬号”战舰横渡重洋，在马拉雅群岛观察同一批异魔卵带到不同岛屿后产生的不同变化，在南大洋解剖过鲸，还曾在巴拉特外海见过高入云端的巨蛇，在新阿尔比恩大陆挖掘过许多已灭绝生物的化石，在高山发现海洋贝壳，在地底发现硅化的古树……
岩层会抬升，海洋会变成山峦，生物也会演变，世界会以各种形式塑造异魔。
这些观察最终汇入旷古烁今的著作《源质博物学》、《异魔解剖图谱》等大作。
温斯洛也是通过周游世界，最终确认了灵性环境对异魔的塑造作用。
它现在变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真理，却很少有人记得在那之前人们抱持着多么错误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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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猎犬号。”伊丽莎白翻开一份档案，交给高登，“你可以用猎犬号，温斯洛教授曾经用过它。”
高登翻了翻卷宗。
它可以出海，也可以在内河航行，还有铁甲舰应有的装甲和火力，里面更有可以养殖水生异魔的舱室，几乎正是宁宁所需的住所，也很适合作为高登得到的传承。
“好极好极。”高登非常高兴。
“不过，它毕竟是一艘隶属于海军序列的三级铁甲舰。你可以携带项目文件，与菲茨罗伊家族协商，威廉·菲茨罗伊公爵现在是海军大臣，猎犬号的解封需要他们的确认。”伊丽莎白签发文件。
高登感觉有些振奋。
科考船！
铁甲舰！
还是温斯洛教授用过的猎犬号。
菲茨罗伊家族先前登门拜访，他身上还穿着他们所赠送的海军中校的护甲，显然他们本来就有跟高登长期结缘的打算。
高登感觉机不可失。
若以科考为名出海，不仅可以探索外面的世界，带夏洛特出去玩，带宁宁感受海洋，也有助于他自己修炼“命运之潮”。
他已经能想到在大海之上的光景。
“我明白，我会弄到那艘船，然后打动宁宁的心。”高登承诺。
“？”伊丽莎白看了高登一会儿。
高登觉得慷慨卿确实待他不薄。
缩放焦距，观察了一下慷慨卿的脸，想着下次什么时候上门给她提供一下保养服务，她一定非常高兴。
……
橡树河岸。
菲茨罗伊家族的豪宅“远航宫”临河而建，主楼用的是浅灰色的典雅石材，朝向黑水河的一面展开规模宏大的船坞，私人泊位上停着多艘准军用战舰。
海军军官、殖民事务代理人、海外探险船长和造船厂人员不时出入，文件和请柬像流水一样进入，仆人们趾高气昂地面对那些点头哈腰的访客。
塞西莉亚·菲茨罗伊正在豪宅的收藏室里头疼。
她面前摆着哥哥安东尼买回来的各种各样的所谓“海外宝物”。
“我最后说一遍，你不能再在这些东西上浪费钱了，哥哥！一看就是假的。”塞西莉亚抱怨。
安东尼靠在沙发里，嘴里叼着雪茄，穿着白衬衫，深棕头发向后梳去，面部轮廓还算英俊，但却被酒色掏得极其空虚。
作为海军上校兼源质能力者，他的不良品行过多，导致妹妹塞西莉亚非常苦恼。
“怎么会是假的，都是我认识十年的朋友卖给我的。”安东尼不以为意。
“你认识他十年，不等于他只骗了你一次呀，怎么可能每个东西都极其古老、举世唯一、错过再也买不到呢……”
“他从南方大陆回来，每次都卖给我好东西。”
“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坏。”
“你总是把那些狐朋狗友想得太好。”塞西莉亚抱怨。
她不喜欢跟哥哥争吵，但也不能看他继续把家族的钱转移给来历可疑的所谓朋友。
安东尼这种有钱自信的笨蛋，最近越来越成为骗子的头号客户。
就在这时，管家进入收藏室，谦逊地向安东尼和塞西莉亚兄妹致意。
“真红炼金术师高登·维克到访。”他欠身鞠躬。
真红炼金术师！
安东尼闻言，不由得大喜，丢下手边的雪茄。
自从盛夏典礼之后，菲茨罗伊家族就极为看重高登。
作为九大家族中深耕海军与海上风浪的一族，他们经常从海外收集各种各样的陌生源质、奇异造物和古怪异宝，却非常匮乏与之匹配的神秘学知识和鉴别能力，因而经常吃亏。
若能延揽到高登这样的青年才俊作为家族助力，无疑能帮他们在接下来的浪潮中站稳脚跟。
“看来我亲爱的妹妹终于钓上来一条大鱼！”
“没有！”塞西莉亚神情剧变。
“他又不认识我，上门能是为了谁？”安东尼露出笑容。
“他可能有正事。”
“年轻男人拜访单身姑娘，通常也可以算作正事。我就知道和那个夏洛特·蒙福特相比，你才是更吸引人的那个！”
“不，千万别这么说！”塞西莉亚一惊，赶紧拉住安东尼的袖子，“特别是别当着高登或者夏洛特的面这么说。”
塞西莉亚最大的梦想就是看着高登和夏洛特百年好合，可不想自己卷入其中。
一旦让夏洛特产生什么误会，塞西莉亚就惨了！
……
远航宫豪华到夸张的大门开启。
高登抬起头，感觉自己进入了一座优雅的海军要塞。
多名女仆立刻上来迎接，牵走震怒，替高登拿手杖和脱外套，态度极为认真。
“欢迎来到菲茨罗伊家族。”
管家亲自引路，带高登穿过绘有舰船、海战大场面和历代家族军官画像的走廊。
不到一分钟，高登就看到一名青年校官匆匆向他走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维克！维克先生！哈哈，真是失敬。”安东尼·菲茨罗伊上校向高登热情地张开双臂。
塞西莉亚跟在哥哥身旁，穿着浅蓝色短裙，头发精心梳理过，戴着系蓝缎带的白礼帽，踩着闪光便鞋，脸上还带着刚刚和哥哥争论过后的无奈。
“维克先生，欢迎来到远航宫。”塞西莉亚向高登鞠躬、
“我妹妹提过你好多次了，才华！前途！天分！来，来，往里进，先喝点酒，尝尝我的雪茄”
安东尼打算带高登搓个澡、打两局牌，再找两个少女开两局，很快就会建立上层社会男人之间该有的友谊。
“有什么我们能帮您的吗？”塞西莉亚及时打断。
“我想要借猎犬号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