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极限七小时(6k)
现实中,想搞一台大型动物实验,那也不是推门就能做的。
就像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好在,
江河现在不止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上叠加了一大堆头衔和特权,让一切繁文缛节速速退散。
这就叫一力破万法。
能在现实中打破规则,永远是很爽的一件事啊……
华西,副院长曾智亲自批条,启动紧急伦理审查。
陈云生主任,自己花十五分钟,手写了一份简述手术目的的方案:《验证离体肝切除及血管重建可行性动物实验》。
仅仅半天时间,华西动物伦理委员会(iacuc)的审批绿灯放行。
同一时间,华西动物实验中心接到了命令。
中心主任亲自挑了一头重约六十公斤的成年实验猪。
为了防止术中误吸和胃肠道胀气影响手术视野,这头猪被立刻隔离,执行严格的术前准备:
禁食十二小时,禁水六小时。
猪:请喂我花生!!!
术前一天傍晚,华西第一会议室。
江河,曾智,陈云生,以及曾智在全院范围内紧急抽调的顶尖班底。
两名高年资血管外科主治医师:卫帆、叶崇昭,作为助手。
一名资深动物麻醉师:陆豪。
一名经验丰富的体外循环灌注师:朱信鸿,负责调控vvb转流泵。
两名神外级别的器械护士。
高手们集结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听江河宣讲手术细节。
桌上也拿来了gore-tex人工血管材料,还有全套自体静脉截取器械,vvb设备及各型号插管什么的。
江河检查完设备,将手术流程复印件分发下去。
“各位,明天早晨八点准时开台。”
“这台手术的核心,在于无肝期的血流动力学维系,以及冷缺血时间内的体外血管重建。”
“朱老师,明天的vvb转流,插管位置在腋静脉、股静脉和门静脉,开启转流泵时,需要精准控压,严防心脏前负荷剧变。”
“卫医生,叶医生,明天体外病灶切除后,需要对下腔静脉和门静脉进行拼接成型,水密性要求绝对零容忍。”
卫帆和叶崇昭对视一眼,两人沉稳回应:“江主任放心。”
江河:“好,各位老师,我现在先把明天的具体流程过一遍,有什么不懂,随时提问……”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起手礼貌各位老师,结尾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提问……
……
次日。
8:00。
华西动物实验中心,手术室。
六十公斤的实验猪已经被剃光了腹部毛发,采取仰卧位,四肢被牢牢固定在手术台上。
观摩室的单向玻璃后,还站着多位闻讯而来的华西肝胆外科核心骨干。
这次手术,
经过了一晚上的发酵,
已经在华西掀起巨大波澜。
如此复杂,如此困难的一台手术,江河说来就来,大家都想来参观、学习……
真能做到吗?
陈云生同曾智用方言说:“院长,我啷个还有得儿紧张哎?”
曾智:“紧张是肯定滴噻,勒个手术要是成功咯,患者可能逗有救咯!”
陈云生用力点头。
医者仁心。
所谓的逆天新术式背后,藏着的其实是患者的生命。
他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提出了很多质疑,但现在他却比任何人都希望江河能够成功。
他希望,华西能攻克虫癌,能把患者治好,能给大山里的群众们一个交代啊……
术前准备。
手术麻醉。
陆豪进行气管插管,连接呼吸机。
紧接,在实验猪的耳缘静脉和颈内静脉建立起多条静脉通道。
监护仪上,数据开始跳动。
陆豪汇报道:“麻醉就绪,生命体征平稳。”
江河点头:“手术开始,22号刀。”
08:30。
手术刀,锋利度测试……老利!
自剑突至耻骨联合,划开一道长切口。
电刀!
皮下组织逐层切开,极少有出血。
腹腔暴露!
江河的动作好快。
这是让所有围观群众,第一个感受到的事情。
大家在手术直播中看过江河工作,不过那个时候江河是做助手。
做主刀的样子大家没见过……亲眼见证,只感觉,主刀版江河,比助手版江河还要强大啊。
事实上,江河的想法也确实如此。
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如此高了,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开局就可以拿出自己的所有实力,选择弹幕最多的打法。
而且有摄像头在录着呢,自己这一套流程未来说不定会成为标准流程,供很多人学习。
那么就要尽可能做到又快又好。
江河一边工作,还一边有余力解释,道:
“诸位,实验猪的肝脏解剖结构与人类存在显著差异,猪肝分叶极多,且下腔静脉完全穿过肝实质,解剖层次实际上更加复杂……”
观摩区内的同学们认真听讲。
确实,这种解剖结构,对外科医生的分离技术是极大的考验。
江河淡定持无齿镊,直接切断肝圆韧带和镰状韧带。
“拉钩,往上顶。”
助手卫帆立刻将肝脏向上方抬起,显露出第一肝门。
分离钳。
游离、结扎、剪断。
简明而高效。
陈云生紧盯江河的动作!
只觉得江河像是对这头猪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都不需要停下来观察的,好强!
细微处见真章。
目前这些都属于基础操作,在场的大家都做得到。
但细节,细节,还是细节。
大家在细节上总跟江河有一些微的差距。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十五分钟,第一肝门完全游离。
紧接,开始处理第二肝门。
利用分离阻断钳,在下腔静脉周围建立起游离带。
09:12。
江河:“准备建立体外转流。”
朱信鸿:“转流泵预充完毕。”
切开腋静脉,置入导管,收紧荷包缝合。
最后,在已经游离出的门静脉主干上切开小口,将最粗的引流管置入并固定。
“朱信鸿,管路连接完毕,准备开启离心泵。”
“收到,转速提升,500转……800转……”
此时,实验猪下半身和肠道的血液被门静脉和股静脉的导管抽出,通过体外离心泵的驱动,顺着腋静脉直接打回心脏。
“血压有波动。”麻醉师陆豪提醒道。
开启转流的瞬间,心脏前负荷的突然改变极易导致循环崩溃。
江河:“调整流量至每分钟1.2升,静推去甲肾上腺素。”
滴——滴——
监护仪的报警声响了两下,随后血压曲线在短暂的下探后,稳稳拉平。
朱信鸿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江河:“转流稳定,流量1.5升/分,血压90/60。”
陈云生暗自攥紧了拳头。
vvb转流建立成功,这意味着患者(实验猪)在切除肝脏后,全身的血液循环能够绕过肝脏形成闭环。
很好!
第一步是有效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器官摘除环节了。
09:35。
无创血管夹。
依次控制,肝动脉、门静脉入肝段,肝上、肝下下腔静脉。
血流阻断后。
再切断门静脉和下腔静脉的主干。
取出实验猪肝脏。
江河边取边说:“模拟设定为虫癌侵犯的门静脉,完整取出。”
这也就意味着,
实验猪正式进入无肝期。
其实看着很吓人的。
肚子里空了一大块,体征完全依靠体外的vvb转流泵和呼吸机维持。
陈云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09点35分。
无肝期计时开始。
接下来必然是争分夺秒!
09:45。
冷灌注。
htk液,灌注管。
简单来说,
就是要将灌注导管插入离体肝脏的肝动脉和门静脉断端。
htk器官保存液迅速流入肝脏内部的毛细血管网。
肝脏被保存液冲刷,表面颜色就会发生变化。
血被洗出来,红彤彤的肝脏,就变成了苍白色。
所谓温度骤降……肝细胞的新陈代谢暂停……
争分夺秒!
10:01。
江河迅速道:“按照术前方案,接下来我需要切除部分肝实质模拟剥离包虫病灶,你们配合我进行血管重建。”
“明白。”两位血管外科主治迅速站位。
在体外无血、视野极佳的极限环境下。
江河准备大展拳脚了!
刀法,那是千锤百炼的。
在没有出血的干扰下,他下刀就像是在做题、在考试,对于未来的考官大人来说,这些东西不要太简单。
肝脏啊肝脏,江河这一刀下去,二十年的功力,你抵挡得住吗?
门外的许多医生已经看呆了。
从来没有人在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医生上看到过这样的实践水平。
理论上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也没有人能在二十一岁成为863重大专项的首席。
蒜鸟蒜鸟。
人类不要试图理解天才,会很劳累。
手术台上的其他几个医生处在近距离最佳观影位置,此刻表情也是一震再震。
他们都是副院长选出来的华西的骨干,水平也是很高的。
可在江河面前,完全就感觉没有可比性。
如果是普通的,像是阑尾切除术这种手术,江河熟练掌握也就还则罢了。
问题是这是新术式啊,听说昨天才刚刚讨论出来,今天就能掌握到这种程度了吗?啊?
不管大家什么反应。
江河手上完全没停。
剥离迅速完成。
现在,面前的肝脏缺失了一截门静脉和下腔静脉主干。
他伸手道:“gore-tex人工血管,6-0 prolene线。”
护士反应了一下之后,才把器械递过来。
她也被震得有点懵。
关键江河全程表情云淡风轻,看着未免有点太装逼……呃,不对,太帅了。
然后护士刚才忍不住的想到:听说江河有对象,可惜可惜……
这已经是江河收获的不知道多少个小迷妹了。
接下来的操作。
江河依然是降维打击。
他一边做,一边不忘讲解和教学。
有时做到关键环节,还刻意让出位置,把视野暴露给摄像头,让摄像头拍得更清楚……
纯纯的又松弛又强大。
卫帆和叶崇昭看江河捏着持针器,在冰水中进进出出,人已麻木,建议勿扰。
他们比谁都清楚。
看似松弛的背后,是日复一日的千锤百炼,是对临床医学的深度掌握。
太强了,太强了……
看江河的针尖在血管壁之间穿梭,感觉每针误差甚至不超过一毫米。
像是在制作艺术品。
卫帆手持显微镊协助牵引,这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管外科技术,在江河面前只能勉强跟上节奏……
有种跟华西一把刀做手术的那种压迫感。
连续外翻缝合。
江河的手腕在狭小的空间内翻转。
打结、剪线,一气呵成。
“门静脉修补完成,冲洗,检查漏水。”
卫帆立刻用注射器向重建的血管内注入生理盐水。
管腔鼓起。
盯着吻合口。
一滴水都没有漏。
绝对的水密性。
血管外科的吻合,一旦种回体内发生漏血,在巨大的静脉压下几乎无法补救。
江河在冰水中极速完成的缝合,竟然做到了零渗漏!
众人又是一波惊叹。
这么快,质量还这么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随后是下腔静脉的修补成型。
江河同样使用gore-tex材料,将缺损的静脉壁重新拼接完整。
11点30分,体外修补全部结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苍白的肝脏静静地躺在冰盆中,人工血管犹如崭新。
所有观看的人都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手术录像事后必然会被反复拿出来研究学习。
手术来到第三个阶段,把大象放进冰箱……呃,说错了,是自体移植与血流重建。
“准备植入。”
“开始吻合,先接下腔静脉。”
接过prolene线。
手术空间回到了狭窄腹腔。
大血管在腹腔深部的缝合,死角极多。
江河几乎摒弃视觉依赖,盲视缝合。
这是经典复刻,他的绝对领域。
这种深部狭窄空间的缝合技术本来就极难,国内能完美掌握的人屈指可数。
但随着江河不断在手术台上展现这种降维级的基本功,国内临床医学界迟早要被卷翻天。
已经有领导在思考,要不要把这项技术加入大学生必考题……
这个江河,坏事做尽()
他手指感知着血管壁的张力,轻声道:
“下腔静脉吻合完毕,来,门静脉。”
时间流逝。
13:00。
门静脉吻合完成。
接下来。
最惊险的一刻到来了。
陈云生抿着嘴唇,死死盯着那颗肝脏。
算算冷缺血时间。
从摘除放入冰盆到现在,仅仅用了三个多小时!
真的好快啊。
离体肝切除,工程量是巨大的,江河竟然只用了三个小时。
恐怖如斯!
当然,即便时间再短,后续关卡依然险要。
开放血流之后,如果发生严重的再灌注综合征(prs)。
含有大量酸性代谢产物和高钾离子的冷血将瞬间冲入心脏。
到那时,几分钟内就会引发重度心律失常甚至心跳骤停,血压会断崖式崩溃。
这是生与死的临界点。
也是陈云生之前最担心的地方。
江河看起来,却还是那么平静。
难道真的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到一点点的紧张吗?
呃……还真是。
这手术他前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所以……没啥好紧张的,工作而已。
“麻醉师,推注碳酸氢钠和钙剂,准备迎接再灌注损伤,灌注师,注意流量变化,准备逐步撤除vvb。”
“收到,药物已推注。”
“收到,转流流量1.2升,随时准备降转速。”
“好,开放下腔静脉。”
江河松开血管夹。
暗红色静脉血瞬间涌入新建的血管通路,穿过肝脏。
“开放门静脉。”
江河松开最后一个血管夹。
reperfusion(血流开放)正式完成。
所有人,屏息以待。
能成吗?能成吗?能成吗?
大家来回扫视。
一会儿看看腹腔内的肝脏,一会儿盯着监护仪。
接下来——
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在冰水中浸泡了两个多小时的肝脏。
在门静脉血流涌入的瞬间,犹如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汛。
血色从血管根部迅速向外蔓延。
仅仅十几秒钟,苍白的肝脏表面重新焕发出鲜活光泽。
血管搏动有力,没有一处吻合口发生漏血!
血压呢?!……陈云生猛地转头看向监护仪。
滴——滴——
血压短暂下探至70/40后,随着心脏代偿和新注入肝脏的循环建立,迅速回升并稳定在了95/65。
心率平稳在90次/分。
成了啊!
循环崩溃,致命的prs再灌注损伤,全都没有发生!
陈云生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抓着身边的副院长,才发现副院长也想抓着他……
成功了!
四度器官保存液的完美保护,加上江河极速的手工修补,将冷缺血时间压缩到了绝对安全的阈值内!
“肝脏灌注良好,颜色红润,张力正常。”
江河的声音依然平静,“朱信鸿,逐步降低转流泵转速,撤除vvb。”
“收到,降速至500转……停泵,撤除插管。”
朱信鸿赶紧操作完之后,看向江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这台机器在无肝期完美替代了循环,而现在,猪自身的系统重新接管了一切。
最危险的阶段度过,接下来的操作对于江河而言,只是常规收尾。
“7-0 prolene线。”
吻合肝动脉。
显微针线在极细的动脉血管上飞舞,重建供血。
最后是胆管的端端吻合。
13点55分。
江河放下持针器,拿起温热的生理盐水对腹腔进行彻底冲洗。
“检查出血点,观察胆漏。”
江河向胆管内注入少量生理盐水测试,吻合口下方垫着的白纱布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水渍渗漏,也没有新鲜血液。
“止血彻底,吻合严密。”
江河直起身:
“清点器械,准备关腹。”
器械护士快速核对纱布和缝针数量:“清点无误。”
江河接过慕丝线,开始逐层缝合腹膜、肌肉和皮肤。
相比于切开时的极致速度。
缝合时的江河同样一丝不苟。
完全没有因为这是实验猪就拉稀摆待……
猪猪是值得尊重的。
在现代医学界,对实验动物的伦理反思非常成熟。
国内外所有顶尖的医学院和科研机构,都立有实验动物纪念碑。
医学界秉持的核心伦理是3r原则,即替代(replacement)、减少(reduction)、优化(refinement)。
背后的哲学基石则是诺贝尔和平奖得主阿尔贝特·施韦泽提出的敬畏生命理论:
承认每一条生命都有生存的意愿,当我们为了拯救人类而不得不牺牲它们时,绝不能视之为理所当然,而必须带着深深的歉意与敬畏去使用,并以最严谨的态度去对待它们的躯体。
对于江河来说,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造物不公,让人类以这种方式去研究生命;但生命守恒,这具受到伤害的躯体,将在未来无数个苏醒的国人身上,得到最高贵的回响。”
14点30分。
江河剪断最后一根缝线。
手术结束。
江河看向麻醉师陆豪:“停掉麻醉药,加大氧流量,观察自主呼吸。”
“停止泵入丙泊酚,拮抗肌松。”
手术室内,所有人围在手术台四周,静静地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14点45分。
实验猪的胸廓出现了轻微的起伏。
紧接着,监护仪上的呼吸曲线开始出现自主节律。
陆豪:“有自主呼吸了。”
14点50分。
实验猪的眼睑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后四肢出现了轻微的挣扎反射。
拔除气管插管。
实验猪从长达七个小时的深度麻醉和开膛破肚的极限手术中,彻底苏醒。
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哼哧声,自主呼吸平稳有力。
墙上的时钟定格在15点整。
从早晨8点划下第一刀,到下午3点动物苏醒。
总计7个小时。
这对于一台包含开腹、建立vvb转流、离体取肝、体外冰盆血管重建、原位再植入的超大型极限手术而言。
速度已经快得不可思议了。
乃是江神级的操作速度,才有这种非人类的效率。
陈云生转头看向身旁的副院长曾智。
曾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冷缺血时间极限压缩,完美。
vvb转流维持,完美。
体外血管水密性重建,完美。
致死级prs再灌注综合征预防,完美。
这场耗时近7个小时的动物演示,让所有人,无比震惊。
多说无益。
已不必多说。
江河洗手出来之后,道:“院长,患者的病灶复杂,粘连会很严重,我们得安排患者复查一次大血管三维重建ct,然后尽快敲定手术细节。”
陈云生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江河活动了一下肩颈。
虽身体感到疲惫,但他的心里却很愉悦。
这样……
就能救下那个藏族汉子的命了。
——感觉自己今天帅帅哒~
陈云生和曾智走在路上。
他突然开口问道:“院长,明天的如果真要做这台手术,您认为,谁来主刀最合适?”
曾智沉默。
随后,他同陈云生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里。
两人看到了同样的答案,一个出奇一致的答案。
曾智转过头去:“我去跑手续,你去征求他的意见。”
陈云生点头,认真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做他的一助。”